62、第 62 章 不该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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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永恒的时间里，白语站在黑色水晶球外，看玻璃里往复调转，看她的共犯像一只被困在死物堆中的飞蛾，拼命想要砸开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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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地面的痛感没有如期到来，回忆起来，只记得口袋里隔着布料都烫得惊人的温度。
是水晶球。
时安青一直没明白她费好大力气抽来的道具怎么用，直到现在——
消失的白语盘膝坐在地上，静得连呼吸都仿佛消失了，她维持着抬头的动作，时安青只看到她孤寂的背影。
巨大的黑色水晶里，放映着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时安青脚步一滞，只是片刻，重新提步走向少女。
虚空听不到脚步声，只有布料摩擦发出的簌簌声，雕像终于动了，她像是很久没有活动了，迟缓得如同笨拙的巨人。
影像的光在她身上覆盖光怪离奇的动态投影。
看到时安青，她没有多大反应，那双灵动桀骜的杏眼如今形如枯槁，只淡淡瞥她一眼，偏过脸，重新仰头看向水晶。
在沉默里，时安青率先开口。
“白语。”
白语偏过脸，没回话。
时安青又说：“大小姐。”
少女双手下垂，听到喊她，慢慢合拢双臂，抱住膝盖。
时安青说：“我不是幻觉，大小姐，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她的语气舒缓轻松，缓步来到白语身边，伸手。
“要拉你起来吗？”
白语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生气，时安青像是没看到，白语没回话，依旧沉默着，时安青没再迟疑，弯腰，握住白语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在这里等很久了吗？”时安青低声说，“对不起，吕斯年盯得太紧，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找到你，对不起。”
白语的手很冷，她便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呵气搓了搓，抬头打量四周：“如果这里只有水晶的话，我想我们要出去就只能在它身上想办法了。”
白语终于有了反应，她低眼，怔怔看着时安青的手。
有温度。
好暖和。
是真的，不是幻觉。
在她想要控制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流进缝里。
时安青开口前，她迅速说：“我没想哭。”她脸冷冷的，眼泪还在流。
白语举起没被握住的左手擦去眼泪，硬邦邦说：“不需要你可怜我。”
时安青弯唇，点头。
白语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淌，她面无表情，撇开脸。
“能把大小姐逼到这种地步……但这里看起来也没有危险啊……”时安青漫不经心瞥了眼屏幕，此时黑水晶上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是时间？大小姐，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里流速不一样？”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白语沉默了会，扯出笑，“唯一可以衡量时间的，就是这块该死的水晶，我已经循环了173遍了。”
哪怕和她对话，白语也偏着脸，视线落在鞋尖。
时安青围着水晶转悠，东敲敲西按按，十分好奇的模样。
白语这才迅速看了她一眼。
屏幕里恰好出现时安青的脸。满头大汗，面目狰狞，狼狈不堪……准确来说，这段时间屏幕上一直在闪现她的脸。
因为她一直在死去。
她必须经历无数次死亡，才能将自己的血肉大脑生扩出一处足以容纳一个小镇数十年苦痛的空间。
过去的时安青印在黑水晶上，是一片巨大虚幻的光影，现在的时安青站在黑水晶前，发丝清晰可见，晃动的光幕倒映她眼中，没有分走她半分注意。
“时安青，你还在上学，年纪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小的吧。”
“好像是这样，怎么了？”
“没怎么。”白语依旧低着眼睛。
眼泪已经不流了，只要不看到她，不与她对视，就不会失去控制。
两人默契地没提水晶球里播放的画面。
但她们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应该是这个。”时安青拿出玻璃瓶，里面的碎片和主体一样散发着淡淡荧光，她打开瓶塞，将碎屑倒在手上，“以防万一，大小姐你牵着我。”
白语来到她身边，时安青正要把碎屑按在水晶裂缝上，白语忽然开口：“你不会累的吗？”
时安青一顿。
“一直在前进、探索，我看着就觉得累得要死啊，”白语恢复平时盛气凌人的语气，“好不容易进来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蠢，不休息休息，这么快就要走？”
“这鬼地方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时间静止，可以毫无负担，不用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休息多久都可以。”
一直被命运推着走，被迫成长，被迫负担一切，在紧迫的时间里和死亡结局比赛，几乎手脚并用拼命跑……但是直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依然是那个温柔平和的时安青。
真是个奇迹。
白语问：“奇怪，你应该不喜欢吕斯年，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去外面。”
时安青挠挠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恍惚间，和初代的时安青的脸重合了。
“‘毫无压力休息一场’听起来真的很诱人！不过我确实有两点理由……一个是我放心不下一些事，在解决之前，哪怕时间静止也无法做到全身心放松……反正以后一定能休息的，我相信这一点，暂时忍耐躺平的欲望也能让以后的停歇更加舒服……”
“事到如今，你还没放弃？算了，我说服不了你。”白语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鞋，忍了半响，还是忍不住骂，“……蠢货！”
时安青只当做没听到：“还有一点……咳，说起来有点肉麻，白语你肯定不爱听，我只是觉得要尽快带你出去比较好，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孤零零的，只能一遍遍看着……不太轻松的画面，你的手那么冷，我想，你应该一秒都不愿意待在这里了。”
“所以，我想尽快带你出去，一秒都不想耽搁。”
*
从时停空间出来，熟悉的窒息感攥住两人的喉咙。
现代感的高楼大厦像是一场梦，森林、粉色公寓……让人作呕的每一处细节。
“欢迎回来。”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时安青身后。
下一刻，原本和白语手拉手站在一起的时安青出现在十米开外，吕斯年执起她的手，在唇角印了印，眼睛却毫无温度。
“时安青，你还是选择了别人啊。”他笑着说。
*
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她知道时安青选的那条路注定艰辛，可只要时安青还有向前跑的勇气，属于这个少女的冒险就不会结束。
不该是这样的。
离开时停空间时，哪怕是毫不看好时安青的她，也由衷许下祝福。
不该是这样的。
无论人们对她看法如何，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那就是时安青，是那个承载了无数人希望和可能性的时安青。
不该是这样的。
她甚至下定决心，打算好好和时安青说，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杀了她，但必须提前和她说，让她有心理准备。
她都已经被那个人的傻气传染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说出那种匪夷所思的蠢话了。
——为什么。
少女轻轻推开她。
“白语你当然是我重要的朋友，但是吕先生似乎有些介意，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他最近精神不太好，需要我守在他身边，抱歉……我先离开了。”
白语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追上时安青。
“不对！不对！！”她大声说，企图靠嗓门驱赶心头的恐慌感，“可是我们出来前你不是说了吗，要继续寻找拯救所有人的办法什么的……当初你不是不顾我嘲笑也坚定要去做吗？你都忘了吗？！”
“啊……”时安青发出单调的一个音节，像机器人卡顿，又像是在回忆，“……拯救大家……是的……是我的私心……因为把大家同等看作我自己，所以自然而然产生了那样的想法……明明是视作使命的目标来着……可是。”
轻飘飘如同梦呓的话，却在尾音陡然加重。
“可是那样的话，就很有可能要和吕斯年分开了。”
时安青温和而认真地说：“虽然吕斯年人有点坏，但他好不容易见到我，要是我再离开，他又要找不到我了。”
“感觉吕斯年也有点可怜呢。我也想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不……”白语喉咙发干，她眼底发酸，控制不住干呕，“……不是说过吗？！不需要你可怜任何人啊！！！不需要你可怜我，更不需要可怜他！！！”
你谁都可怜的话，谁来可怜可怜你自己呢！！！
干燥的纸巾贴住她的脸，白语才意识到自己一和时安青对视就要流眼泪的病又犯了。
时安青仔仔细细为她擦去泪水：“大小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不要为了我流泪了，我希望大小姐得到幸福。”
“我，我没有……”白语习惯性想反驳，但喉咙的哽咽阻止了她所有的话。
我没有、我……
但我也希望你得到幸福。
“时安青。”男人说。
“一不小心没注意到时间，对不起，你现在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
“时小姐，你明明知道我看不到你就会焦虑发作，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我？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我吗？不是答应我要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吗？”
他牵起时安青的手，将她从白语身边带走。
白语死死盯着男人。
吕斯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