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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可以相信 ...


  •   时安青不明白,白语和吕斯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有白语一个人回来了,为什么她满身是伤,就那么死在了燃烧的森林中。

      时安青重生在了死去的这天清晨,在窗户前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白语和吕斯年出门了。

      谨慎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白辰的身影,时安青翻窗离开公寓,悄悄跟着二人,直到两人被白光吞没,时安青犹豫了一秒。

      规则没有禁止,那就是可以做,谁说约会只能两个人的,三角恋不行吗?
      反正大不了去死,重新来过。

      她必须弄清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时安青踏进区域。

      ——
      “雪越下越大了,这咋整,我就说大冬天的跑来荒郊野岭写生纯找苦吃。”

      “要不是你们说发现了一个还没成为网红景点,不用人挤人的绝美小众旅居地,我才不会跟过来呢,早知道当初发现坐巴车越坐越偏,还要转三轮车,最后还要走四十多分钟,我就该跑了,咋办,再过七天就除夕了,我还要回家过年呢。”

      时安青把手拢进袖子里,静静听他们说话。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天气预报说再过五天温度就回暖了,应该能赶回去,况且咱们在这又不是没住的没吃的,当初大家都交了钱,村长给我们安排了住所,平时也是和村民们一起吃,我看这些村民挺朴素挺好相处的,咱们正好能趁这次机会深入体验乡村生活也挺好的。”

      “哎呦,虽然这么说,现在路上雪这么厚,就算升温了,也不知道多久能通车,上午我听村长说大巴早就停了。”

      火炉里的柴噼里啪啦地烧,外头暴雪噼里啪啦打着窗户,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牢骚,时安青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这次的身份是一个和美术社团成员一起出来写生的大学生,因为大雪被困偏僻村庄。社团成员一共十来号人,全部环绕火炉挤在一间房里聊天烤火,一打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出徐香和吕斯年在哪。
      唉,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在这群人中。

      她之前进的区域都和灵异鬼怪沾点边,这一次或许是人多了,大学生们又很鲜活,虽然天气恶劣但屋子里挤得暖洋洋的,至少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奇怪事件。
      时安青正这么想,灯忽然熄了。

      屋子里就这么一盏灯,是很有年代的老式拉绳灯泡,直接吊在桌子上方,本来亮度就不高,忽然灭了,大学生们一阵骚动,好在炉子里的火还能提供光源,一群人很快冷静下来,有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提供照明,离门口最近的人开门往外看了看,赶忙关门往手心哈气。
      “应该是停电了,别人屋子也黑了。”

      大雪天停电也合理,就是不知道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要多久才能修好电了。

      不能及时回家过年不要紧,但停电可是大事啊!
      一个个就指望着刷手机娱乐的年轻人顿时不淡定了,然而给村长打了电话,村长答复是他刚给电工打过电话,那边是说正在紧急加班维修了,但大灾天被倒塌的树压坏电线的不止他们这地方,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修到他们村。

      等一段时间……这可是个模糊的说法,众人只知道,他们被困山村这段日子大概不会很愉快了。

      好在大伙都吃过晚饭了,距离今天结束就只差上床睡觉了,女生和男生们住在不同房间,这间屋子是男生住的,女生们用手机打着光道别,屋子里有人放下手机,忽然喊了句:“白语。”

      混迹在大部队里的时安青心剧烈跳了下,和其他人一起诧异回头。
      她这一次本就是为了观察徐香和吕斯年的问题,不打算暴露身份。

      说话的人肯定是吕斯年,看来他们都穿成了外地的大学生,吕斯年还没找到哪个是白语吗?
      时安青以前进的世界和搭档都是情侣或者暗恋的关系,因此很好确定对方在哪,也许这个世界因为进来了三个人所以不是按爱情分身份了?

      不过这样也好,时安青就能锁定白语和吕斯年是谁了。

      然而一阵沉默后,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出现任何像是暗号的东西,时安青心头诧异,旁边女生笑着问:“啥东西?白雨是啥?”
      男生那边也有人推搡吕斯年:“我都愣了一下,咋了哥们?”

      “没事。”男生只是收回目光。

      和旁边人一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时安青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白语为什么不和吕斯年接头呢?
      就算是吵架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以常人的思路还是要会和的吧,毕竟是命绑在一起的队友,像她之前在医院,心里再嫌弃白辰,还不是为了他冒险了,况且白语和吕斯年根本就没有吵架啊。
      比起以前的周目,这条线的白语和吕斯年几乎就没有吵架过。

      此时,白语正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她猜不出白语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时安青打开手机翻了翻,没找到有用线索,电量只有二十多了,她关掉手机,带着不安入睡了。

      第二天大家全副武装,把自己裹成粽子去别人家蹭早饭。
      准确来说并不是蹭饭,因为他们交过饭钱,村长把饭钱平分给村民,他们每顿饭都是在不同村民的家里吃的。
      村长的本意是带着村里的大伙一起挣钱,这种封闭村落几乎是靠种地吃饭,要挣钱只能跑老远翻过山去距离二十多公里的集市上卖粮食,收入微薄,想挣点钱不容易。
      大学生们也没反对,听完村长的解释后商量一番还以‘这可是城市里很难吃到的绿色无污染菜’为理由主动提高了价钱。换一种思路,去不同村民家里吃饭还能吃到不同口味的菜也挺好。

      只从村长的行动,大家都能看出这是一个非常团结非常有人情味的村子,因此虽然因为忽如其来的天灾而稍有怨言,但睡了一觉起床,大家又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
      去村民家的路很难走,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正经路,都是踩出来的泥巴小路,风雪又大,一群人相互搀扶,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吃早餐的村民家,时安青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

      院子里拴着链子的狗在狂吠,里面的主人一边呵斥一边给他们开门,乐呵呵招呼他们进来喝热糖水暖身子,时安青又看了眼左上角。

      任务:找到人贩子的联系方式。

      村里人平日里做饭就是烧柴火,因此停电对做饭没有影响。
      这家村民的男主人,皮肤黝黑略微驼背,因为日晒风吹而比同年龄人更显老一些——当然,这也是村里人的共同点。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稀饭,还有一些坛子菜,十来个人,两张桌子勉强坐下,男人喊来屋里的孩子来吃饭,他们是主人,因此是站着端碗吃,给客人们留空间。

      时安青没动筷,还有好几个人也没怎么吃,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男人有些尴尬:“对不住啊,家里没什么钱,存的粮食也不多,你们来之前我们每天就喝粥,唉,早知道这鬼天气,就多备些吃的在家里。要是不合口味大家可以多喝点茶水,我们村的水都是清甜的井水,泡茶特别好喝。”

      时安青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她昨晚翻手机,手机里有在其他村民家里吃饭拍的照片,其中,看背景不乏比这家人生活条件更差的,同样是早上拍的照片,但饭菜比这家人明显好一些。
      时安青不是怀疑男人在说谎,一帮送钱来的无知大学生,待一段时间就会走,说不定还会因为印象不错下次再来,甚至把他们村给宣传出去。村里人没必要对他们有恶意,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撒谎,况且,只看屋里的条件,就知道男人说得没错,虽然这家人屋子盖得更大,但屋内却堪称简陋。

      穷但没有穷到一定地步,手里有点小钱的人,会因为余生都活在狭小的社交圈里而花大价钱甚至不惜借巨款建一个大房子来满足虚荣心,但这个村里的人明显没有这个条件。也就是说,排除了虚荣心的原因,这家人原本就比其他村民更有钱。
      为何日子过得紧巴巴?
      ——因为他们近期支出了一大笔花费。

      坐在时安青对面的女生是社团社长,主动打圆场:“嗐,大叔你多虑了,咱们没别的想法,主要都想着要回家,也不知道多久能回去,心情都不太好,因此才没什么胃口。”
      “没错没错,我兄弟昨晚熬夜玩了一晚上手机,早上他都要困死了,吃进东西才有鬼。”

      气氛和缓下来,时安青状似不经意问:“对了大叔,怎么没看到婶子来吃饭啊?”

      “哎呦小姑娘,人早上要吃饭,猪也要吃饭啊,”男人笑着说,“我婆娘她在煮猪食,弄完了就来吃。”

      吃完早饭就是一如既往地在这家坐坐,聊聊天,没了手机玩,大家就打牌,时安青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男人叼着旱烟,往楼梯口看了一眼,给她指了位置。
      “小姑娘,你们城里人应该不熟悉位置,我叫我婆娘陪你去吧?”

      时安青忙摆手说自己不习惯这样,一边复述了一遍他说的位置,一边用手指方向表示自己知道怎么走。
      “行,我婆娘就在下面,有事你叫她。”男人说完,转头继续看学生们打牌。

      下了楼左边是一扇木门,没有关紧,可以听到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男人指的厕所方向在右边,时安青往回看,楼梯口没有人,她打开门出去,又迅速转身合上门。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时安青做好心理准备,转过身,一个小女孩坐在矮小的木板凳上,正用搓衣板洗木盆里的衣服,手上的动作停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穿得太薄了,这种天气,时安青穿着羽绒服还是觉得冷得生痛,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来岁,穿着一看就是洗了很多遍已经跑棉的不合身外套,袖口和衣领脏得发亮。为了洗衣服,她将衣袖拢到胳膊,两只手痛得通红。

      时安青没说话,弯腰伸出手指捻了一下她的衣服。果然很薄,跑棉跑得几乎只有里外两层布了。

      时安青心里升起一股情绪,她眨眨眼,将这股情绪憋了回去,低声问:“小姑娘,大冬天的你怎么在这里洗衣服啊,你是这家人的女儿吗?”

      女孩没说话。她长得很可爱,是那种可以问‘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的标准可爱,尽管太瘦,太没血色,时安青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个美人胚子。
      除非这家女主人长得美若天仙,不然以楼上那对父子的颜值,时安青很难相信女孩是这家人亲生的。

      时安青蹲了下去,握住女孩冰凉的手给她取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套取了下来塞进她的口袋里。

      “姐姐是外地来的大学生,你可以相信姐姐的,知道吗?”时安青说。

      女孩眼睛动了动。

      却是看向她身后。

      时安青身后,门开了。

      门一开,风便大了好几倍,割得时安青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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