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鹅鹅雪柳（四）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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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事情瞒了一夜，最终还是传到林正德那里去，他虽是看不惯张明珠所谓的清流做派，却也是不由得底下的人越过他随意去作践。
内学堂的学生们一大早来，便见着林正德坐在讲案前，孩子们看见是老祖宗在，都不大敢进去，只敢在门口扒着门框悄悄往里边瞄。
天还未大亮，依稀还可以听见雪打在竹林里的“簌簌”声。
“都进来，今儿你们先生身体抱恙。”林正德说着还向屏风后撇眼因被绳捆着，挣扎的教习先生。
先生的挣扎声，就算是雪，也掩盖不住。再有烛火影射，学生们看得清楚
他像是要内学堂的学生们都要知道屏风后的动静，特的叫崔林别挡着门，让开些。
昏暗的灯火下，他们模糊的瞧见教习老先生的身上，绽开了一朵朵梅。
孩子们的脸，这下要比雪白了。
其中最小的孩子不过总角，叫明月奴，有哮疾，原先是在哭的，被这样一吓，只是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抽噎。
“进去，都进去！”
林正德对这些孩子没有同理心，既不听话，就叫崔林拿人押进来。
崔林是司礼监的掌刑太监，长的很凶，恰似像由心生的缘故，他面象生的也不善。
“老祖宗，明月奴有哮疾。”稍大些的玉腰奴虽也怕，但还是站出来，将明月奴护在身后。
“有哮疾？”林正德上下打量明月奴，好似又想到什么，冷声道：“崔林，把孩子抱来。”
“哥哥，哥哥”明月奴被崔林扛在肩上愈发惶恐。
玉腰奴强要自己冷静些
“老祖宗为何事要处罚先生。”
林正德像是很不屑，回他
“太祖那会，太子师承宋濂，宋濂顾及太子身份，太祖故而传令宋濂‘不死即可’，教不严，师之惰，学生之过自然就由老师承受。”
简直是胡搅蛮缠、胡言乱语，玉腰奴在心里暗骂“畜生”
“都说，刑不及读书人，但咱家觉得，越是读书人，就越该打。”
明月奴的声响扰的他心烦，索性也给孩子上了小笞刑，孩子压抑的哭声连带着教习先生被行杖的闷哼，一点点沉进玉腰奴的心里。
“是谁开的头，站出来，咱家还敬你。”他高声问
内学堂，孩子们都不晓得他到底在说什么，看他阴恻恻的样子，更不敢发话。
“老祖宗，莫不是上边的人搞错了。”
福儿看着这番景象，心里有些不忍，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林正德听后，只是偏头瞟他
“弄错？福儿，这件事不会叫你也插上一脚？”
听着这话虽是玩笑，福儿却晓得老祖宗已经动了杀心，便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老祖宗明鉴，小的自昨日里就一直伺候着老祖宗，老祖宗是知晓的。”
他是用卯足气力的，不一会，面上就肿的又酸又疼。
“真当咱家是蠢，叫你们自己个出来就是要饶你们，哪料一个个全是不知礼，只是吃了几壶酒，就叫你们在学堂里学的礼教全都吞到狗肚子里去。”
“崔林，将人全都带上来。”
说着，他只是一个眼神指使，崔林便唤人从门外的地方的学生堆里拽出几个人来。
雪虽下的不大，但站在庭院里不会的功夫，那些个学生睫毛上便结了层软软的冰。
“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饶命！”
林正德嗤笑,转头看向玉腰奴
“要是这几位爷们早些亮相，你师傅和小崽子也就不会受刑，你师傅既教予你清流，那这些爷们的生死，自是由你说的算。”
林正德说完，意有所指的看向身后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在玉腰奴看来：善的是人命，恶的也是人命。
玉腰奴抿唇，好半晌才挤出声
人命攸关，玉腰奴尚不理人事，还请老祖宗代做定夺。”
果然，他林正德就知道，所谓清流，也不过如此嘛，就像花自飘零，水自流。
“崔林”
“是，老祖宗”
“行刑吧。”
“老祖宗……”崔内相刚想再问问给不给活路，便瞥见老祖宗的粉底皂靴隐隐是向外撇。
这是不用留情面了。
崔内相用着怜悯的姿态侧头再看那些犯浑的学生，最后在动手行刑前，吩咐道
“事后要处理干净，别再脏老祖宗和贵主们的眼。”
学生们的尸首是由草席包着，再由牛车载出宫外的。
死人的事，在宫里是常有发生的，大家几乎是见怪不怪。
善儿按着时辰来为自家主子取膳食，便叫膳食局的宫女惊鹊拉到一旁。
“善儿姐姐还记得冒犯娘娘的那几名阉童？”
善儿当然是记得的。，便是赌气说
“那样的人就该叫老虎叼去才好。”
“我的好姐姐，这倒不是叫不叫老虎叼去的问题了”因果轮回的报应，倒是成谶了。惊鹊拉她到一旁，张望四周，见没人瞧她们，才敢低声道。
“刚刚我听人说，今儿一早，才叫人运出宫，全凉了。”
“怎么会，昨儿我要去早他们算帐时，人都是好好的。怎么才不久的功夫就没了。”善儿原只当她是瞎讲，没放在心上。
“我还会骗你不是，，姐姐随便去问，今早拖出去时草席没全盖好，才看到……”
“好了，我晓得了，不用再说！”
光是想着，善儿浑身就起鸡皮疙瘩，生死这样的事，在宫里虽常见，但皇后娘娘向来慈悲，连宫人都舍不得罚。
这声在膳食局里也是突兀，正忙着的的人全被这声惊到，纷纷转头看他们。
“我……娘娘还等着用膳，我先走了。”
“善儿姐姐，善儿……”
善儿脚下走的愈发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吃人的恶鬼吃她。
林正德在罚完人，就亲自送来了一尊红珊瑚赔罪
“娘娘，那些不懂事的，奴婢已经叫人惩处，这红珊瑚，聊表奴婢歉意。”
“不用了，这红珊瑚是名贵之物，中宫向来喜素，怕是会坏了林公公的心意。”
意料之中，，张明珠向来不会要他的东西。
“哪会，哪会”他一边回到，一边唤人将红珊瑚抬出去。
“奴婢今儿身有要事，也就不再耽误娘娘清修。”
林正德才刚刚好退出去，撞上善儿回来，差点撞上他。
“善儿姑娘，何事如此惊慌。”
他扶她起来，并未有再多的动作，也未曾说过规矩，就将善儿吓得不敢在抬起头。
“善儿想来是疲乏，还请林公公多见谅。”
见张明珠主动张口解释，林正德也就不好再作怪。
“善儿姑娘是伺候皇后娘娘的专人，还得多保重才是。”
直到林正德退出去，善儿都没有反应。
张明珠先前就瞧出她的不对劲，接过她手里的食盒，轻轻晃她
“善儿，善儿。”
娘娘的声音都是柔柔的
善儿眼眶本就有些湿，这下便是直接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鹅鹅雪柳（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