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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绑架 “是否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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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问她:“你哥呢?”
苏昭玥举杯和对面交换了个眼神,轻轻抿了一口,幽幽地说:“在榆南养老。”
谁输谁赢高下立判。
“你呢?”苏昭玥问。
“我?”白朔自嘲地笑了笑,“就那样。”
苏昭玥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去了UPenn,怎么,被里面的人打击到了?”
白朔想说自己压根没见过里面那些人。
“嗯。”
苏昭玥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漫不经心转了下手镯:“上学的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能从20%考到前3%,你现在要是能拿出当年一半的劲儿,说不定现在就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白朔一怔,随即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又不是我们家继承人。”
“什么年代了。”苏昭玥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没有圣旨规定必须谁继承皇位,想要就争取呗,你那弟弟再聪明现在也管不了公司,”她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白朔,“你说是吧?”
白朔摆弄了下眼前的刀叉:“有道理。”
苏昭玥跟走来寒暄的知名导演交谈着,白朔默默从餐桌上离开了。
周叔不知道又去哪里洽谈生意了,他在这里慢慢地走着,总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那样的对话在每一张桌子上同时上演——导演与投资人,设计师与主编,音乐人与画廊主。每一句话都在传递着某种信号,每一次碰杯都在达成某种默契。每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背后,都可能藏着下一部电影的投资、下一场展览的邀约、下一季时装发布的封面。
......
白朔只想说——这种地方真的很难吃饱。
他余光瞟见一抹熟悉的背影,急匆匆便想追上去。
可那人走得太快,他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
“sorry.”
被撞到的男人说的是法语:“Regarde qui c'est.”(看看这是谁)
白朔听不懂,但他听得出是法语,便说:“Désolé.”(抱歉)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就算白朔听不懂也能看出他的表情不对,有些嘲讽的意味。
躲在附近的Alston却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法国人应该之前跟白家做过竞争对手,他说白朔不过是家里的一颗弃子,只是来国外随便混个文凭,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他刚想开口,就听白朔用英语说:
“你是在生意上很不顺利才要跟年轻人过意不去吗,像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因为被踩了脚暴躁如雷,你的脚是新长出来的吗?”
白朔想起来了,他翻那八十页的报告的时候扫到过这个公司,反正报告上说综合实力不如自家生意,那就怼回去呗,老登!
Alston偷笑一声,卷翘的睫毛抖了抖,像小鸟振翅一般。
白朔的攻击力还是这么强。
男人是听得懂英文的,他表情瞬间就狰狞了,欺负他听不懂法语,对他指指点点。
“Pas besoin, monsieur.”(没必要吧,先生)
Alston出言打断:“Si vous êtes encore aussi sévère envers un jeune homme, alors je me demande si vous êtes fiable en tant que partenaire.”(如果您还对一个年轻人那么苛刻,那么我就要考虑,您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是否可靠?)
他瞥见那串手串,能带着它的只有一个人。
“咚咚”
白朔分不清是耳膜在震动还是心脏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便是一阵耳鸣,全身血液一齐涌上太阳穴,他差点晕过去。
他僵硬地转过头,听见脊椎咔咔作响。
算了,不看了。
看了也闹心。
“白朔,我......”
白朔别着脑袋,闭着眼朝他摆了摆手,意思很明显:别来烦我。
“谢谢,今天就当我欠你的。”白朔快速丢下一句,慌不择路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Alston慢慢低下了头,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场内再亮的灯光也被他屏蔽在外,仿佛只有他那里是阴雨天。
他今天穿了件非常大气的黑色羊毛塔士多,此刻却衬得他更显阴郁。
蓝色的瞳孔反射出诡异又渴求的目光,向白朔离开的方向看去。
“你说他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赵宇琛和白昇站在远处,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尽收眼底。
白昇转了转手里的高脚杯,阴恻恻地说:“要不你去问问?”
赵宇琛赔笑:“不问。”
“今天去我那儿?”白昇随口一问。
赵宇琛眼睛一亮,点点头:“好。”
苏昭玥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拿着杯子跟Alston碰了一下。
酒杯发出“铛”的一声,Alston才回过神来。
“一个人啊。”苏昭玥平地一声雷把Alston炸得头疼。
“我给你出点主意,”苏昭玥倚在栏杆上,长裙摇曳,她朝Alston比了个“三”“三步,保他回心转意。”
Alston惊异地挑了挑眉,剔透的眸子轻轻一转:“不是质疑你,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昭玥打了个响指,香槟金色的美甲发出耀眼的光。
“很简单,我想再往上走,多个人帮我,胜算就更大。”
Alston浅笑,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白朔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绕了三圈快把腿走软了才找到周叔,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微笑着走到周叔旁边。
“我能提前走么?”他礼貌地问。
周叔似乎预料到了,低头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先送白朔回去。
白朔总算能透口气,拉开车门上了车。
夜色从哈德逊河上升起,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缓缓覆盖这座城市。
巨幅广告牌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堆到十层楼高。某部超级英雄电影的预告片循环播放,纳斯达克的股票指数在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红色的数字映在仰头观看的人们的脸上。LED 的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站在广场中央的人们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彩色。
一个街头艺人正吹着萨克斯,音符被嘈杂的人声和车流裹挟着,飘向远处的暗巷。
Alston站在天台上吹风,脑子里想着苏昭玥的“三部曲”,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位不速之客——薯片叔叔。
Dorian揉了揉眉心,爽朗地说:“想要找到你可真是难啊!”
“我打算过几天去英国看看你父亲。”
Alston毫不意外,甚至还觉得Dorian去的晚了。
Dorian神色很是担忧,灰绿色的瞳孔写满了焦急和忧郁:“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Alston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平静地汇报:“还是那样,复健一直在做,但还是站不起来,最近肝上面也出了些问题。”
“怎么会......”Dorian唏嘘道。
“他的脾气不太好,我很早就告诉他稳定情绪。”Alston不慌不忙的解释。
Dorian点了根烟,白雾随风飘散,Alston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站不起来了,任谁都会易怒暴躁的。”Dorian安慰他。
从高处俯瞰,曼哈顿像是一张电路板,街道是发光的河流。大道上的车灯汇成两条永不停歇的洪流,它们交织、分流、汇合,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轨。出租车像发光的甲虫,穿梭在峡谷般的高楼之间,偶尔鸣笛一声,那声音被建筑吞没,又反弹回来,成为城市夜曲中的一个音符。
“哦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你在Liquid Gold新认识的朋友坐车走了,表情不太好——”
“嘿,这孩子,还跑挺快。”
Dorian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年轻真好啊!”
白朔坐在后座,看着纽约的夜景在飞速地向后远去,他降下车窗,冷风吹乱他的刘海,从后视镜看反而多了一种凌乱的帅。
真是有病,刚才应该看一眼安砚的脸,而不是看自己送他的那串手串!
他长这么大了,就没见过哪个混血的脸长出意外的。
他又靠在后面回味了一遍安砚叫“白朔”的声音。
突然浑身一抖,耳朵像是被人拿电棍电了一通。
我草!王八蛋!
和ACE的声音一模一样啊!
所以ACE就是安砚,Charles也在帮安砚隐瞒身份。
他在心里复盘了一遍:也就是说,我的前男友装陌生人,把我骗着留在他家里半个多月?
简直荒唐!
他气得快炸了,直接抠掉手环扔在一边。
不行,不能扔车里,要扔就扔垃圾桶里。
白朔对司机说:“麻烦您路边停一下。”
司机像是没听见,继续踩着油门,白朔这才往驾驶座看,发现司机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人带着口罩,似乎听不懂中文。
他拉了下车门,发现被锁住了。
司机这时也意识到白朔可能发现了,于是加大马力,在大道上连续超车,惹得身后的车辆按喇叭。
又来?谁又要杀我?
白朔着急忙慌捡起手环,乱按一通,这手环功能倒是挺齐全,就是没有报警功能。
他又掏出手机给赵宇琛打电话,这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愣是没接。
给亲哥打,亲哥也没接。
一边的手环开始震动,屏幕弹出:
“是否需要求助?”
“牛!”白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在后座,点了“是”。
瞬间接通。
“出什么事了?”
Alston刚才手机屏幕爆红以后,就看见白朔的位置飞快移动,而且和他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白朔嘴唇发抖,冷汗直冒,看着前面的司机,声音失控地喊道:“有人要绑架我,你跟着定位开就行,嗯...一定要抄近道,他开得太快了,你追不上...”
只听Alston冷笑一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