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红苹果先生谈恋爱有什么错［人外］》雪满西楼

1、chapter1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苹果爱好者。从手机壳到笔记本电脑贴纸，从T恤图案到挂在床头的装饰灯，目之所及，尽是苹果。
　　圆润可爱的苹果、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只剩下果核的苹果……

　　连我的名字，林檎，都有苹果的意思。
　　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会神来一笔的给我选择这个名字，也许这就是命运之手的点拨吧。

　　总之，从刚出生开始，我的命运就和苹果深深的链接在一起了，以至于我开口学说话时脱口而出的第一个词语居然是：苹果。

　　所以，当我在那家常去的精品店里，隔着玻璃橱窗看见它时，脚步立刻就黏住了。

　　那是一个礼盒。
　　印着墨绿色圣诞树的硬纸盒，系着红金相间的丝质蝴蝶结，礼盒中间是一块长方形的透明塑料膜。透过薄膜，可以看见礼盒里的那只苹果。

　　它静静躺在那里，有着那么饱满，光滑的表皮，颜色红润，像是上了一层釉光一般。今天是12月1日，离平安夜还早得很，它却已经被放置在货架上了。

　　我走进去，问了价。
　　五十块。
　　对于一个苹果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但我最终还是付了钱，抱着这只装有红苹果的盒子走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
　　我拆开丝带，掀开盒盖，将置身礼盒的它完整地露出来，它看起来比在橱窗里时还要完美无瑕。

　　我把它捧在手里，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冰凉光滑的表皮，触感好得惊人，然后我凑近它，深深嗅了一下，嗅闻到苹果特有的甘甜香气。
　　就在我沉浸在这香气里，几乎想用脸颊去蹭蹭它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please。”
　　幽幽的，低缓的英文响起，我循着声音，看向手里的这只苹果。

　　“Did I frighten you, miss? I'm so sorry.”

　　这下子我能够确定发出声音的的确是这只苹果了，我花了一点时间勉强将其翻译成中文，意识到它是在向我道歉，为可能吓到了我这件事情而道歉。

　　啊，我的英文为什么这么糟糕，我今年已经大四了，自大二期末考完最后那门大学英语之后，英文就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

　　单词、语法、听力，早就随着时间蒸发得一干二净。现在让我开口说一句完整的句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想我的英语水平可能连四年级的小学生都不如。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着慌乱。
　　我捧着苹果，感觉像是捧着一个炸弹，最后我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英语。

　　“Sorry… could you… please speak Chinese？”

　　静默了两秒。
　　我听见它的声音，“哦，当然可以。抱歉，没注意到你的语言习惯。”

　　真的……能够转换语言啊。

　　我把苹果举到眼前，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它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和别的苹果一般无二的苹果。
　　嗯，非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端方非常美丽的苹果，很对称，表皮红润而不带丝毫瘢痕。

　　“这太神奇了……”
　　我喃喃道，鼻尖不自觉地又贴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它光滑的表皮。

　　“哦。”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被冒犯的惊讶，“这位小姐，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失礼了吗？”

　　我吓了一跳，猛地后仰，失礼？
　　闻一闻就是失礼吗？可它是个苹果啊……不对，它是一只会说话的苹果，如此，自己对它的态度就不能太肆无忌惮了。

　　我慌忙把它——不，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男性绅士，所以应该用他来称呼？）——放到桌面上，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与此同时我也感觉我的脸红了，嗯，这当然不是害羞，只是对突发状况的一个应对。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连声道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只是觉得您闻起来很、很好，想再闻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是自己最近在看日剧的缘故么，总感觉自己好像过分礼貌了些，只是不这么说话的话自己。还能怎么说话呢，毕竟自己面对的可是一只苹果啊，一只会说话的苹果。

　　苹果先生似乎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

　　“……也不用这样道歉。”
　　“是！一定！”我赶紧保证，然后想起自我介绍，“那个，我叫林檎。树林的林，苹果的那个檎。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苹果先生。”

　　他说道：“苹果就是苹果啊，我的名字叫苹果。”
　　“哦，可是直接叫你苹果还是不礼貌的吧，以后我就叫你苹果先生。”

　　“苹果先生，”我看着手里光滑圆润的红色果实，郑重地称呼道。

　　“苹果先生你叫我小林就好。”
　　我发现我格外喜欢苹果先生这个称呼，总感觉很亲昵很好玩，好像我们从很久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了一样。

　　“苹果先生，你不知道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苹果。”说到这个，我的眼睛亮了起来，语速都不自觉地加快了，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苹果先生，转身走向我的床位。

　　宿舍的床那种上床下桌的配置，而我住在下铺，我献宝似的将苹果先生捧到帘子前。

　　“我的床帘，印的是苹果花，是不是很好看。”
　　随后我又带着它钻进帘子，让它看里面的装潢，里面简直像是个苹果元素的小小展览馆。

　　床单毫无疑问印着苹果，角落里放着一只毛绒的绒咧着嘴笑的长了手的苹果玩偶，挂钩上挂着的绿色帆布袋上也印着红色的苹果。

　　“啊，我的睡衣其实也是苹果元素，不过不打大能看出来，你看它的边是红色的，然后口袋的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苹果刺绣。”

　　我的想象飞驰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热切：“苹果先生，你要是能来我家做客，一定也会喜欢我的家的，我的家里的苹果元素比这里要多的多的多。”

　　这个念头让我兴奋。
　　一个苹果，参观一个充满苹果元素的家，多么奇妙又和谐的画面。

　　然而，很快的，兴奋的浪潮稍稍退去便褪去了，我略略犹疑了起来，其实，一只苹果……未必会喜欢苹果元素的东西吧，就好像狗未必会喜欢布满狗元素的房子。
　　再深入想一想，一只金毛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到处都是金毛徽章、边牧碟子、萨摩耶书包……的地方呢。

　　“嗯，苹果先生，你喜欢苹果吗？”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不是很喜欢，但也不讨厌。”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太好了，因为不管是宿舍还是家里，我的地方都充满了苹果元素。”

　　我又看向苹果先生。
　　苹果先生的红色真的纯粹饱满且均匀，没有一丝杂质，形状更是无可挑剔，如果让他去参加苹果杯选美大赛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嗯，他究竟是什么品种呢。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我知道的苹果种类：红富士？不对，红富士往往带着条纹。蛇果？蛇果颜色要暗沉一些。嘎啦？这是一点儿也不像了……花牛、国光、王林……

　　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我迅速否决，最后我想到，苹果先生可能不属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品种…毕竟它是独一无二的会说话的苹果。

　　我努力压制下想问问题的想法，毕竟，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那个商店的礼盒里？你有家人吗？你的家人也是红苹果？你是脆的还是沙的？咬一口的话，会是什么味道呢？

　　哈哈哈，我当然没有想吃掉苹果先生的意思，绝对没有！
　　我只是……作为一个人类，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甚至有一点点违背常理的存在，产生了一点本能的好奇。

　　就像看到一块从没尝过的糖果，会下意识想象它的甜度；
　　闻到陌生的花香，会猜测它的名字。
　　所以看见苹果先生，也想尝尝苹果先生的味道。

　　算了，这些问题等我们再熟稔一些的时候谈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