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于夏》不厘夏

14、你自由了，我也是 临近分

　　临近分离。

　　路奇发了消息，说聚一下。

　　屋内，罕见的沉默。

　　也许是不舍，也许是压抑。

　　除了他们几个，屋内还有几个年轻人。

　　不知道谁提的话题：会等一个人很久吗？

　　先开口的是寂狸，“以前不懂事，现在明白了。注定没结果就不要硬等了。”

　　路奇说：“会。”

　　池故轻笑，“等，小时候都能等到现在。大不了，这次等到死呗。”

　　话落，引得众人大笑，觉得池故说话真幽默，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开玩笑，没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李铮和池故跟着笑，笑着笑着，李铮向后躺下去，眼角滑下一滴泪，池故也慢慢红了眼眶。
　　没人发现异常。

　　那晚池故喝了很多酒，最后还是路奇送他回去。

　　池故拉住路奇，“床头柜里面，床头柜里面。”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

　　路奇随便拉了下，又关上，“看到了，看到了。”

　　池故闭上眼。

　　路奇瞥到旁边的纸张，上面写着几个字：夏天的约定。

　　“夏天的约定是什么？”

　　池故迷迷糊糊说：“要再见。”

　　夏天要再见，记得要赴约。

　　池故很难受，浑身都没劲。

　　休息一整晚还是没效果。

　　池故拿出一张纸，也没什么想说的，简单写了几句，拉开抽屉拿了个东西就出门了。

　　没想到都不用在往前了。

　　刘贝一只手拉着哭啼的孩子，一手拉着行李箱。

　　“想离婚，做梦去吧。”

　　“你带着个孩子，又没有亲人了，你能做什么？啊，离开我你活都活不成。”

　　刘贝抹掉眼泪，倔强道“我不用你管，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放我自由。”

　　张图气急，抡起拳头，刘贝吓得闭眼，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池故手一使劲狠狠揍了一拳，张图一个踉跄往后倒。

　　池故腮帮子鼓动，“废物。”

　　张图哪能忍受这侮辱，起身又要反击。

　　池故先他一步一脚踹他脸上，骑在他身上，沙包大的拳头往下落，“这婚你必须离，像你这种人渣，怎么配得上她。放她离开，让她自由，让她自由。”池故用尽全力狠狠抡了一下，怒吼道：“让！她！自由！”

　　张图脸已经肿的不像样了，满嘴都是血。

　　池故站起来，冷眼旁观着张图的窘态。

　　他们动静很大，已经零零散散有人过来了。

　　张图缓过来，摇摇晃晃站起来，气愤指着池故，“你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事。”

　　池故慢慢走过去，低下头注视着他，眼神充满寒意，“最后一次机会，放她自由。”

　　张图勉强忍住疼痛站稳，“做梦。我死都不会放过她的。”

　　池故掏出口袋里面的东西放到张图手上，然后又重重一拳挥了过去，“那我就弄死你。”

　　张图看清手里的东西，一把刀，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冲了过去。

　　池故却扬起一抹笑，躲也不躲，表情更像是期待，张图感觉中计了，池故死死抓住他的手，更用力捅了进去。

　　很痛，很轻松。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间池故倒了下去，白色的T恤迅速染红。意识模糊间，耳畔响起熟悉的那道娇俏的声音“池故。”

　　少女没有变化，笑盈盈看着他。

　　池故眼眶一片赤红，颤抖道“我不想等你了，我想见你。”

　　路奇目眦欲裂跑过来，“池故！”
　　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路奇手臂，烫的惊人。

　　刘贝跪在旁边泪水决堤，“池故，你又是何必呢。为这种人渣搭上自己，何苦啊！”

　　一旁张图好像吓傻了，又哭又笑跑开。

　　池故却只是说“你自由了。”

　　池故用命换刘贝自由。

　　“你自由了，我也是。”

　　比起安安静静离去，换一个人自由也值了。

　　那她呢？她会怪他吗？

　　池故费力睁了最后一次眼，嘴角扬起洒脱的笑容“明年夏天，再见。”

　　周围乱哄哄的，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

　　李铮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

　　路奇一脸呆滞坐在手术室外，刘贝在旁边哭泣。

　　李铮气息不稳，“怎么样了？”

　　路奇没反应，李铮着急道“路奇！”

　　路奇终于有反应了，盯着自己满手的血，嗓音艰涩：“他疯了。”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疯了。

　　路奇伸手往旁边指，“他家抽屉里有张卡，写了密码。”他捂住脸，“还有张纸条，我看不懂。”

　　李铮拿起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带我去见她。
　　李铮像是被抽干力气，跌倒在地，“他知道了。”

　　也是，池故何其聪明。

　　他骗不了自己了，所以选了个这么极端的方式，就为了去见她。

　　“都是命啊。”

　　路奇：“你是不是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他成绩那么好，大学出来后找个好工作，以后人生一帆风顺。他怎么突然就……”

　　李铮闭上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恋说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事情，尤其是池故。可现在池故自己猜到了，也只有他猜到了。

　　路奇眼眶湿润，沉重低着头。

　　池故再次睁眼，眼睛被头顶的灯晃得厉害。

　　身边人注意到他的动静，按住他，“刚醒就不要折腾了。”

　　池故消化了自己没成功的事实。

　　寂狸眼睛红红的，“你跟刘贝非亲非故，何苦呢。人家现在都离开了，都没等你醒来。只留了点钱。”

　　是啊，何苦呢？

　　“走了也正常，这里对她来说没有美好的回忆，她怕了。”池故平静说。

　　林恋想自由，可他帮不了。所以他见不到她了，可他很想她。

　　她说的自由，总该在一个人身上实现。

　　然后刘贝出现了，刘贝说她要自由。

　　他顺便就帮了这个忙。

　　寂狸擦掉眼泪，“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目的达到了。刘贝自由了，张图入狱，财产判给刘贝养孩子。多亏了李铮哥帮忙，那个混蛋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他轻轻“嗯”了声。

　　“池故，既然活下来了，以后就好好生活，都是命。老天给了你一次机会，可要好好爱惜。不要让为你担心的人失望。”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振作起来。以后做事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有什么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有的，在他的世界里，她最重要。

　　李铮进来后，寂狸就关上门出去了。

　　池故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她生病了，可是后面你解释了，我就”他停住，嗓音低沉“当然，也有我就是想骗自己的原因，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我抱着希望，她回去治疗后就会好的，虽然时间长，但我们还能再见面。”

　　“你知道吗，你跟我解释完之后，像戏剧一样，我也没再看见过她眼神里总是透着的哀伤。所以我信了你说的，信了自己的潜意识。”

　　“我骗了自己，是我在欺骗自己。”

　　“可，突然就累了。”

　　当真相被血淋淋的撕开时，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池故目光涣散，“很累。但也活该，是我自己骗自己，都要受着。”

　　他问：“她痛苦吗？走的时候。”

　　李铮从进来就一直沉默，听到这句话才有了反应，“没有，笑着的。”

　　他没说谎，她痛不痛苦一两句话说不了，没人可以亲自经历，所以没人知道也没人可以说她痛不痛苦。

　　林恋从最初崩溃哭着喊的一声声的“池故”到后面笑着说：“那个梦很美好，可惜就是太短了”。

　　李铮想起码她是笑着离开的。

　　李铮低着头，“既然老天都让你活下来了，就好好活。她说要你好好过好每一天。”他补充：“我带你去看看她，你亲自去见一下。”

　　池故痛苦闭上眼，“我不会让她失望。”

　　李铮同样不好受，可池故比他严重，池故真的疯了，既然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但他却活下来了，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活下来了，不幸的是居然活下来了。

　　命运总是爱捉弄人，想做的总是做不了。

　　也许这个结果也是注定的，那就先好好活着吧，池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