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他最讨厌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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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家庄园。
蒲喻先一步下车，走到一半，发现司机去到另一边从蒲仲霆手中接过了什么，放进了后备箱中。
——是那个漂亮的浮雕石盒子。
蒲喻转换走路的方向，看平常空空荡荡的后备箱中有不少东西：角落放着一个新的鞋盒，他在不破坏包装的情况下拨开绒布袋一看，一双英伦风的手工皮鞋，很小，约莫三十四五码的样子。
男大童款？
司机没想到他还折返回来了。
一时间，只好让出位置，把身后几个全新的包装盒都露出来。
除了鞋子，还有一个港版的最新款显示器、tourbox快捷键盘、手绘板全套组。
“这些都是爹地买的？”蒲喻上过的兴趣班太多了，板绘也在其列，他的那套更专业配置更高，不然不会一眼熟悉。
司机回答得很客观：“是许特助安排放在这里。”
许特助是蒲仲霆的心腹。
蒲喻点点头，指向他刚放进去的浮雕石盒说了句：“这个给我。”
司机有些犹豫，这是董事长亲自吩咐他放后备箱保险锁里的东西，就算是亲儿子，这么交出去可不好交代。
蒲仲霆处理好临时会议的电话，下了车，看到这一幕没有多言。
司机这才交了过去。
“不是说提前给了？”蒲喻把东西还给蒲仲霆时还不忘打趣：“不好意思的话，偷偷放在他床头不就好了，反正您老这么干。”
蒲仲霆用盒子推他肩膀，“去。”
蒲喻笑了笑，步履轻快走入客厅，正好开饭，他坐下便问保姆：“爸爸回来了吗？”
保姆接过蒲仲霆的大衣，看眼色道，“应该还在楼上。”
应该？
蒲喻往二楼去，在主卧室的门口找到了没有出现的管家。
管家看到他时脸色稍变，一向沉稳慈爱的语调在此刻稍高：“小少爷……您不是下午才回家吗？”
“爹地顺路把我接回来了。”
蒲喻走进了昨晚自己睡过的卧室。
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革履的沈致，他像是在落地书柜前整理东西，半开放的胡桃木书桌上摊开了一只黑色中号皮箱。
蒲喻走近，在皮箱中看到了昨晚自己和沈致翻看的相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打包好的“回忆”以及书册。
“您在做什么？”
蒲喻看向一如既往平静的沈致，回头是寸步不离且满脸关切的管家，他一头雾水，雾中隐约有路，但，他不想走。
也许只是个误会。
蒲喻想到刚才蒲仲霆私藏礼物的事情，拨云见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沈致笑：“昨天还劝我有什么话好好和梁堇成说，怎么到了你们俩这儿……”
“董事长。”管家突然开口喊人。
蒲仲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肩宽身高和门框不过七八公分的差距，目光越过儿子最终落在沈致身上，“下楼吃饭。”
“我不饿。”
蒲喻无比讨厌这种陌生的气氛。
沈致合上皮箱走过来，轻拽了拽他，大的小的一样难哄他也哄惯了，“好了，别让爹地一个人等我们。”
他摸到蒲喻的新玩具，笑问：“新买的表？”
蒲喻还是站了起来，“信息素控制器。”
“爹地说可以随时监测和调节我的信息素，还能屏蔽除了伴侣之外的Alpha影响，这样我一个人在外地拍戏你们会安心点。”
沈致望向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种细节现在让蒲喻无比敏感，他觉得爸爸当前的反应有点复杂，其中包括了迷茫、空白、呼吸加快等等……不过震惊是最明显的。
好了，现在他确定了。
沈致对信息素控制器研发的事情全然不知。
刚才还顶天立地的大英雄Alpha父亲，此刻在蒲喻心里变得有点十恶不赦。
蒲喻不明白，蒲仲霆是怎么把毫无脾气的沈致气得不肯和解，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Omega父亲还要温柔包容的人。
可能Alpha天生就会惹人生气。
蒲喻非常邪恶地冒出以偏概全的想法。
五分钟过去。
家庭成员下楼到齐，自动感应旋转的圆桌上菜色精致可口，有一家人各自喜欢的口味，不存在特意偏袒某一方。
蒲喻在家从不掩饰自己的食欲和情绪，勉强吃了半碗就离场留给父亲们。
看起来依旧和谐如初。
沈致在结束午餐后主动开口询问：“儿子的信息素控制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蒲仲霆沉静的视线落在手勾玩流苏灯的儿子身上，“十八年前。”
话毕，耳边迟迟没有回音。
蒲仲霆的手掌挪到了宽口酒杯的边缘。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沈致动作很轻地触碰他，又极其缓慢地收了回去。
蒲仲霆拿酒杯的手和他错开。
沈致不再多言，在他一饮而尽之前慢夺下，嘱咐身边站着的管家：“把酒收起来吧。”
管家恭敬照做。
蒲喻见他们说话时的动作亲密，心情多云转晴，闲下来了，他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回复梁堇成每日问候他吃过饭没的消息：「吃了，吃得很多。」
大笨A：「（点赞）（点赞）（点赞）」
蒲喻：“……”
沈致和蒲仲霆走了过来，双双看儿子面无表情玩手机，可漂亮眼睛里的情绪倒是变了又变，生气十足。
“小喻。”沈致挨着他坐下，拉他的手，尽量温和地陈述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件事情我和你爹地商量好了要告诉你。”
蒲喻视线范围转向二人，手机放下的动作很是干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空气，凝滞了那么一秒。
蒲仲霆不留情面地否定儿子的猜想：“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致听到这话沉默了足足三秒，注视起儿子的眼睛，“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经和你父亲分开生活了。”
蒲喻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凝固。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沈致刚察觉儿子的安静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今天回来收拾相册，这个行为太过分，他为自己没想到不伤害蒲喻的方式感到铺天盖地的愧疚，“爸爸的新家距离小祈家很近，已经重新规划陈设好了，你的房间很宽敞明亮，早晚都有不同角度的阳光照进来，要不要去看一看？”
蒲仲霆的反应很淡。
淡到像是沈致在外面买新房的事情他早已知晓。
蒲喻看着两人，很轻易就能从脑子里整理出一条清晰到离谱的线索，由浅入深。
——佐证材料是接送他回家的宾利后备箱。
蒲喻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对无比敬爱的Alpha父亲问出这句话：“你出轨？”
浮雕盒子不是送给沈致。
那些专门送给孩子的礼物也是铁证。
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情况更差的霍胥辞。
蒲喻明晃晃单独对着蒲仲霆发问。
沈致面对儿子的口不择言，难得有些疾言厉色：“毫无证据！不许这样对你父亲说话。”
“如果我说有呢？”蒲喻又反过来叩问沈致，“父亲的信息素等级高到根本不受您牵制，婚姻不过一张纸，如果连契约责任都没有那就更是笑话，您就舍得将他轻易拱手让人，让他组建新的家庭？”
“咚——”
蒲仲霆手中的空酒杯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没有碎裂，看上去完好无损，但被他一脚踢开了，“我和你爸爸离婚两年，关系破裂十余年，无论我们之间谁有新欢你能做的事情就是适应。”
他看着管家轻手轻脚收拾酒杯残局，“还是说，你也想离开家里？”
“哪来的家？”蒲喻没有任何情绪看向两个父亲，音色偏低偏轻：“不是假的吗？”
蒲仲霆望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蒲喻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他一生之中有说不完的、单独存在他本人记忆中的碎片。
无论是蒲仲霆，还是沈致，他都见证了无数难以安放的思念、爱意和陪伴，他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真相是由有血有肉的父亲们编撰出来的。
原来不止容貌和信息素会遗传。
“……你们演技真的太好了。”蒲喻对着蒲仲霆的背影说出这句话，耳边还回荡着那句离婚两年，感情破裂十余年。
蒲喻知道爱可以演绎，恨也可以。
但两个优秀的人愿意花费近二十年的花样年华费尽心机表演是为了什么呢？
“爹地不会真生你的气。”
沈致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手。
蒲喻没有表现出来的脆弱和不安他都感同身受。
“既然离婚两年都没有分开……是专门在我订婚后下决心的吗？”
蒲喻想过，无论是多大的误会他都有办法解决，可当听到父亲亲口承认一切真心不过是假象，他还想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多。
沈致说：“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您还在为他开脱。”
蒲喻突然不愿意再相信什么。
沈致把看似心态稳定的儿子带到自己车上，手搭上方向盘，无意识摩挲内侧的刻字纹路，“不，你父亲没有出轨，没有任何做得不好的地方，是我从一开始就揪着他太久……我们放过了对方，这些年我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下你，小喻，没有你，爸爸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要贬低自己？
蒲喻有多么依赖他这些年的付出和关注，就有多么无法感同身受。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无论在哪都好。
比起这么多年对妻子假情假意、冷漠至极的Alpha父亲，他确定自己更需要沈致对他与生俱来的、倾尽所有的、无条件的爱。
归根到底，生养过孩子的Omega和Alpha是完全不一样的。
蒲喻目光落在腕上仿生手感极强的手表，他取了下来，一点点捏紧又松开，而后直接丢到了座位底下。
他讨厌薄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