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掌珠谋留香满庭 这个阮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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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辈关起门来紧急商议。最终，在阮念念断断续续的抽泣和阮家坚持下，决定即日便厘清血脉，各归各位。常素烟应被送回她亲生父母那里据说已有四个孩子，生活拮据。
就在这个决定刚刚口头达成，常素烟已经心灰意冷，开始盘算着如何在那陌生的农家生存下去，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攒点钱偷偷跑路。
须臾，一直被母亲搂在怀中轻声安慰的阮念念，忽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她将目光投向了孤零零站在厅堂一侧仿佛已被世界遗弃的常素烟。
她轻轻挣脱母亲的怀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常素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她用那双依旧红肿却清澈见底的眼睛，充满依赖地看向常素烟，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柔软地开口：“父亲，母亲，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所有人都看着她。
阮念念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手指绞着衣角，细声细气但坚定地说：“可是……这里，我虽然只来了几天，却觉得……觉得像是住了很久一样，有点熟悉。而且……而且姐姐……”
她看向常素烟，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恳求：“姐姐在这里住了十五年，这里就是她的家啊。让她一下子离开，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该多害怕、多难过啊……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颇为动容。
阮念念继续道，语气更加柔软：“我……我刚知道自己是谁，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很大的新家，我心里其实……其实怕得很。晚上睡觉都会惊醒。” 她适时地露出一点脆弱的神色，成功引起了大家加倍的心疼。
“所以……所以我在想，” 她终于说出了核心请求，目光殷切地扫过在场的长辈，最后落在常素烟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泪花却无比真诚的笑容，“能不能……让姐姐先别走？或者……让我也先留在这里？我想……我想和姐姐住在一起，就一段时间，好不好？有姐姐在，我觉得安心。我们可以住一个院子，我什么都听姐姐的，不会给姐姐添麻烦，也不会和姐姐抢任何东西……我只是……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说着眼神孺慕而恳切：“母亲，您也舍不得姐姐的，对吗？求求您，让姐姐留下来陪我吧……就当……就当是陪我熟悉一下祾城的生活，等我胆子大一点，再……再说以后的事，行吗？”
满堂寂静。
常素烟：“……？”事出反常必有妖！原著里哪有这一段？阮念念你想干什么？近距离监视？方便下手？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什么？和谁住？和我？住一起？阮念念你没事吧？按照剧情，你不是应该恨我占了你十五年人生吗？就算你现在不知道原主后来会怎么欺负你，但突然提出要跟你的仇人住一起是什么操作？
游凤翎也愣住了，心疼地看着女儿：“念念，你才是娘的亲女儿，以后自然要住在常家，有属于自己的院落。她……”她看了一眼常素烟，语气略显冷淡，“她自有她的去处。”
阮念念却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常素烟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依赖和期待：“可是……姐姐……”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带着新的选项：
【检测到剧情重大分支！女主提出同住请求。】
【选项A：接受请求。剧情走向将发生未知偏转，生存环境暂时稳定，与女主互动增加。风险：未知。可能触发隐藏剧情线。】
【选项B：拒绝请求。按照原定剧情返回农家。剧情走向大致回归原著已知路径，前期生存难度较高，与女主关联减少。风险：已知（参照原著常素烟结局）。】
【请宿主在10秒内做出选择。倒计时开始：10、9、8……】
常素烟看着阮念念那双盈满恳求的杏眼，这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著里哪里会有这般姐妹情深的戏码？她到底想干什么？近距离监视掌控？酝酿更可怕的阴谋？还是……这世界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变数？
然而，理智告诉她，选项B的已知风险几乎等于死路一条。回到那重男轻女的贫寒农家，失去一切资源和庇护，按照原著，她很快就会陷入各种窘迫，然后被设计、被污蔑、一步步走向毁灭。
而选项A……虽然未知，但至少暂时保住了常府这个相对熟悉的栖身之所，保住了目前还算稳定的物质生活，甚至……可能获得一丝喘息和谋划未来的机会。与女主同住固然危险，但也许危险中也蕴藏着转机？毕竟系统提到了隐藏剧情线。
“3、2……”
倒计时即将结束。
电光石火间，常素烟做出了选择。她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和吐槽欲望，调动起毕生的演技。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抬起，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一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她看着阮念念，像是认命般的疲惫和破罐子破摔的淡然。她轻轻闭了闭眼。
她说道：“既然……妹妹如此希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阮念念写满期待的脸上，轻轻颔首，“那我……便厚颜，再叨扰些时日吧。只是，往后莫要再唤我‘姐姐’了，我……担不起。”
这番话，既接受了请求，又划清了些许界限，保持了一丝原主残留的骄傲，也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阮念念却仿佛没听到她后半句的疏离，只听到她答应了，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阴霾天空乍现的阳光，纯粹而温暖。她甚至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常素烟冰凉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谢谢……谢谢你答应！” 阮念念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放心，我一定会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从抬眼看她，到走过来，到说出那番话，到最后握住她的手——阮念念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又或者说，像是本能。
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本能？
一个刚被认回豪门的真千金，不去享受失而复得的母爱，不去打量即将属于自己的华屋美服，反而巴巴地求着要跟那个占了她十五年人生的人同住？
常素烟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阮念念的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像是养在深闺未曾劳作过的柔嫩。而自己的手，虽然这十五年在常府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此刻相握，她竟莫名觉得那只手比自己更稳一些。
那是一种奇异的稳，仿佛握着她的人心里早有定见，此刻的亲近不过是按图索骥。
“夫人。”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常素烟抬眼看去，是常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此刻正恭敬地立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两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
“依老奴看，大小姐——哦不，阮姑娘的提议，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赵嬷嬷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血脉要厘清，这没得说。可两个姑娘都还小，骤然换了天地，心里头没着落也是人之常情。让她们先住一处，慢慢适应，彼此也有个照应。日子长了，该亲近的自然亲近，该疏远的也总能寻个最妥当的法子。”
常素烟分明感觉到，赵嬷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人看不透。
游凤翎还欲再言，“赵嬷嬷说得在理。只是……素烟往后该如何称呼，住处如何安排，这些都要仔细商议。”
“这有何难？”阮念念接话极快，像是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对外，自然还是叫姐姐，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对内——”她顿了顿，偏头看向常素烟，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姐姐若觉得我担不起那声妹妹，那我便唤素烟姐姐可好？或者……就叫姐姐？”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常素烟，等着她回答。
常素烟心里一凛。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对外维持体面，对内留足余地，既全了阮念念自己的形象，又给了常素烟一个台阶。若是常素烟再推拒，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姑娘愿意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她说。
阮念念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甜了：“那往后我就叫姐姐！住处嘛……我想和姐姐住一个院子，要离得近近的！姐姐在东厢我在西厢，或者我在东厢姐姐在西厢都行，反正要挨着！”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游凤翎：“母亲，府上哪个院子最大最敞亮？我要和姐姐一起住！”
游凤翎被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却又莫名生出一丝欣慰。这孩子，心性倒是纯善，没有因为身世骤变就怨天尤人，反而想着亲近那个占了她位置的人。
“……素曈轩还空着，原就是给你备的。”她顿了顿，看向常素烟的目光复杂了几分，“只是素烟一向住在锁烟榭……”
“那就素曈轩！”阮念念一锤定音，像是生怕有人反悔，“我和姐姐都住素曈轩，锁烟榭留着，姐姐想回去小住也成。好不好，姐姐？”
她又问常素烟。
常素烟看着那张笑脸，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她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好。”常素烟尴尬道。
阮念念的笑容愈发灿烂，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姐姐的手好凉，是不是方才站久了？快坐下歇歇，我去给姐姐倒杯茶！”
说着就要松手往茶案那边去。
“站住。”游凤翎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一个刚认回来的姑娘家，哪有你去倒茶的道理？让丫鬟去。”
阮念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游凤翎，眼神无辜：“可是我想亲手给姐姐倒嘛。姐姐方才一定吓坏了，喝杯热茶压压惊才好。”
她说得那样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常素烟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个阮念念，到底是真傻，还是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掌珠谋留香满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