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漫长 夏天还很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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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号，贺珩野一大早就来敲门。
谢寻刚洗漱完，开门看见贺珩野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早餐！”贺珩野挤进门，“周叙他妈做的包子，还热乎。”
谢寻接过袋子。包子确实热，隔着塑料袋烫手。
“周叙呢？”
“在家喂猫，马上来。”贺珩野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有筷子没？”
谢寻递给他筷子。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包子，牛肉馅，汁多。
吃到第三个，周叙也来了，手里拎着瓶可乐。
“猫喂完了？”贺珩野问。
“嗯。”
周叙坐下，谢寻推给他一个包子。
“今天干啥？”贺珩野边吃边问，“天晴了，出去逛逛？”
“去哪。”谢寻说。
“新开的商场？有游戏厅。”
周叙看谢寻：“你想去吗？”
谢寻想了想：“去吧。”
吃完饭，他们坐公交去商场。车上人不多，贺珩野坐最前面，周叙和谢寻坐后面。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着点热气。
商场很大，四楼全是游戏厅。贺珩野去换币，周叙和谢寻在旁边等。
“暑假作业写多少了？”周叙问。
“一半。”谢寻说。
“我还没动，完蛋了。”
“还来得及。”
贺珩野抱着满满一筐游戏币回来：“走！先玩赛车！”
他们玩了一个小时赛车，又去玩射击游戏。贺珩野大呼小叫，周叙安静地瞄准，谢寻在中间，不声不响地打中了最高分。
“寻哥牛逼啊！”贺珩野拍他肩膀。
谢寻揉了揉肩膀，没说话。
中午在商场里吃火锅。贺珩野点了一堆肉，周叙点了些蔬菜，谢寻只要了份面。
“寻哥你多吃点肉啊。”贺珩野往他锅里下肥牛。
“够了。”
火锅热气腾腾的，辣味呛得人眼睛疼。谢寻吃了两口就停下，喝冰水。
“对了，”贺珩野忽然说，“你们看班级群没？新同学在群里说话了。”
谢寻拿出手机。班级群有新消息，往上翻，看到一个陌生的头像发了句：“大家好，我是江淮安。”
下面一堆欢迎。
“他说啥了？”周叙问。
“就自我介绍了一句。”贺珩野划着手机，“后面没再说话。这人挺高冷啊。”
“跟你似的。”周叙说。
“我哪高冷了？我多热情。”
谢寻看着那个头像。简笔画吉他，昵称H。他看了两秒，锁屏。
吃完饭，他们在商场里逛。贺珩野要买衣服，拉着周叙去试衣间。谢寻在店外的长椅上等。
商场中庭有人在弹钢琴，曲子很熟悉，但谢寻想不起名字。他坐着听了一会儿，直到贺珩野和周叙出来。
“寻哥，你看我这件咋样？”贺珩野转了个圈。
“还行。”
“周叙说像校服。”
“就是校服款。”周叙拎着袋子，“走吧。”
下午他们去看电影。科幻片，特效很响。谢寻坐在中间，左边贺珩野在吃爆米花，右边周叙看得认真。
电影看到一半，谢寻手机震了。他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寻，在干嘛呢？」
他回：「看电影。」
「和同学？」
「嗯。」
「好，玩得开心。钱够吗？」
「够。」
「不够就说。」
「好。」
电影结束，天已经有点暗了。他们走出商场，晚风吹过来，比白天凉快些。
“接下来去哪？”贺珩野问。
“回家吧。”周叙说，“我作业还没写。”
“我也没写。”贺珩野叹气，“那行吧，各回各家。”
他们在公交站分开。谢寻坐上车，车上人多了些，下班时间。
他靠窗坐着，看外面掠过的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商店招牌闪着光。
到家时天完全黑了。他开门，开灯，屋里空荡荡的。
换鞋，洗手，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谢阳。
「哥哥！我今天打球赢了！」
附了张照片，篮球场，几个少年浑身是汗，对着镜头比耶。
谢寻回：「厉害。」
「你什么时候来打？」
「再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谢寻没再回。他把杯子洗干净，走进书房。
书包放在椅子上，里面是没写完的暑假作业。他拿出来，翻开，看了两页，又合上。
走到窗边。夜色很沉，远处有几点灯光，可能是别人家的窗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
*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贺珩野没来找他。谢寻睡到八点才醒，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贺珩野：「今天我妈在家，出不去了。」
另一条是物理竞赛培训班的提醒：「本周线上课程已开放，请及时完成。」
谢寻起床，热了牛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竞赛课程页面跳出来，他选了第一节，点开。讲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讲的是力学基础。
他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讲到一半时，页面右侧弹出讨论区，有学员在提问。
谢寻看了一眼，继续听课。
课程结束后有十道练习题。他做了，全对。系统显示完成时间比平均时间快百分之四十。
他关掉电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午饭吃昨晚的剩菜。热的时候火太大，菜有点糊了。他拌着米饭吃完，洗碗。
下午他睡了一觉。醒来时三点，外面阳光很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去冲澡。
水很凉，冲完清醒多了。他换了身衣服，决定出门走走。
没坐车，就沿着街走。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骑过去，铃铛叮叮响。
他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看见一个公园。很小的公园，有几棵老树，树荫下放着长椅。
他走进去，在长椅上坐下。
树上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他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了。
贺珩野：「寻哥！晚上来我家吃饭不？我妈做红烧肉。」
谢寻回：「好。」
「六点过来！」
「嗯。」
他收起手机，继续坐在长椅上。
风吹过来，带着树叶沙沙响。远处有小孩的笑声，模糊的，听不真切。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少。
夏天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