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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叔喝茶 ...
大昭沿前朝礼制风化,簪花习俗深入民间,不仅平时日常风行,婚礼亦然。
无论宫廷民间,大婚第二日,新人向长辈奉茶,家中成年男子均需冠侧簪花。
新人向长辈敬茶改口后,郎君再将所戴之花,或别于新妇耳际,或簪于其发髻,寄寓同心共意。
今日,皇帝与懿仁王所簪之赤金花,正是盛乐坊冬日里最为精心养护的神凰振羽。
荣霄扫了一眼那花,心中火气更盛。
却还是面色如常,同侍茶宫女一同走上前去,行了一礼:
“谢皇叔关怀,侄儿不热的。昨夜陛下忙于政务,侄儿便独自睡下,许是夜里惊了魇,竟梦到有贼人入内。”
萧庭礼眉梢微挑,细密的眼睫缓缓掀了起来。
她直直对上面前端坐男子的眼眸,不动声色,接过宫女端过来的盖碗,像是与长辈继续分享日常趣事。
“皇叔也知道,侄儿本就是捕贼官,梦中着急擒之,竟把被子踢了,故身上有些着凉,便围了这裘领来。”
两位太妃还没有懿仁王年长,闻她所言,如听了个热闹一般,双双掩唇而笑。
“哦?”
萧庭礼神色温和平静,呼吸间却带了微弱笑意。
“竟是如此缘故。”
皇帝一脸莫名其妙,转头皱眉看她:
“皇后快些,莫要闲谈其他。”
甜白釉盖碗中,乃是皇室御用,号称千金不易的天池茶。
盖碗边沿仍有些烫手,荣霄眯了眯眼眸。
他倒是会装。
她早就忍无可忍,此仇不报非君子。
而后,她双眼弯弯,笑颜算得上乖巧,双手端着茶,朝他躬身。
“皇叔,请喝茶。”
男人未动,饶有兴趣般看她,似是陷入回忆。
他记得清楚,她及笈后门荫入仕,因志在律法,故一脚踏入刑部。
刑狱阴晦,民案琐碎,贪腐更是难办,她一小姑娘,从刑部都官主事做到右侍郎,乐在其中,从未怨悔分毫。
平日朝上,她不苟言笑,身上带着她直属上官刑部尚书卢志节的影子,以及荣氏士族的高傲。
此刻和顺欢颜,是她最难得一见的样子。
男人喉间轻滚,却依旧容色端静,目光捉住了她眸间迫不及待的小动作。
他伸手接茶,眸中笑意更甚。
既能出气,要他怎样都可。
随着一声清脆碰撞,那盖碗歪斜,热茶全数洒出,泼了他一袖。
几滴茶水溅落在他手背,筋络分明的瓷白皮肤上,顿时起了红印。
“哎呀,皇叔莫怪!都怪侄儿手滑,竟未端稳,这可如何是好……”
她面色惊慌,故作紧张跪地,心中却得意得很。
敬茶?我敬你个鬼。
谁叫他半夜悄悄潜入寝殿装神弄鬼,还咬她一口。
众人均面露惊诧,宫人也随她跪了一地,殿内一时慌乱起来。
“荣霄!你怎如此莽撞,敬个茶都出岔子!”
皇帝皱眉斥她,语气很不耐烦:
“皇叔可没工夫陪你瞎闹,孤……朕还有国事向他请教。”
萧允恒自幼入主东宫,现下登基不久,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口。
“陛下,后宫礼节,荣霄甚是生疏,冒犯皇叔,亦是荣霄之过。”
她虽跪地,但眼神坚定,不卑不亢:
“但往日朝堂之上,臣,何时出过岔子?”
士族之后,风骨贯身,眼中心中只有家学门风、苍生社稷,从不汲汲营营傍身皇权,早已超然于朝代兴替之上。
反而,皇族还要靠她这士女身份,稳固根基。
原本嫁他,她就不愿,是先帝和萧庭礼拿婚约逼她、逼父亲。
再说,她这两日旁的没做,净在萧家叔侄这儿受气了。
这会儿索性把气一道发出来,也叫这宫闱内外知道,她荣霄不是随便谁能惹得起的,省的之后再有心怀鬼胎之徒无端找事。
“你!”
萧允恒无言以对,从小到大,他都说不过她。
不管他为太子,还是为新君,她从未惧他。
扪心自问,荣霄确不适合深居后宫。但先帝旨意,他须遵从,叔父劝言,他须听取。
何况皇叔暗示,只有立后完婚,才允叶澜歌进宫……
“都起来。”
萧庭礼拂去袖上水痕,叹道:
“小事罢了,何至于引得帝后争执。”
他状若轻责小辈莽撞,眸光掠过她时,却有欣赏之意藏于眼底。
皇帝身边的老内侍,最是有眼力见儿的。他眼珠一转,想起王府车辇及随从应仍停在皇墙外,便赶紧唤来徒弟:
“福悦,速去含光门何谒何指挥处,取殿下官袍。”
那小内侍领命去了,华盖殿内一时间陷入默然。
荣霄未起身,满地的宫人也不敢动。
懿仁王环视殿内,面色无波无澜,仅声音沉了几分:
“都给本王起来。”
不知他是因她泼茶而不悦,还是因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帝后不和而生气,又或者,他根本就没什么情绪。
相识五年,所隔甚远,荣霄从来读不懂他。
或许,只有颖姐姐能懂吧。
但她才不管这些。
她依言起身,只是不想再装什么乖巧。且地面冰凉,跪得膝疼,她对自己可宝贝着呢。
那人恢复端坐,抬首道:
“允恒,阿霄,给二位太妃敬茶。”
帝后不情不愿互瞅了一眼,而后并肩照做。
司礼内侍见状,忙高声诵:
“奉茶礼成。”
恰巧那小内侍福悦,此刻气喘吁吁而至,双手小心捧着深绯色亲王官服。
陈太妃转眸看了看殿内,先起了身,微笑道:
“既如此,本宫同江太妃便先回乾陵去了。陛下还要为皇后簪花,可万万别忘了。”
皇帝点头,荣霄及众人施礼目送太妃。
而那人取过官袍,从容抬步,迈向殿侧一架海水江崖画屏后:
“陛下先行,本王随后便到。”
“也好,侄儿于勤政殿,静候皇叔。”
萧允恒向画屏方向行揖礼,动作间,是对懿仁王由内而外的尊敬。
接着,他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摘了簪花往荣霄处一扔:
“你给朕留下,待皇叔整装完毕,再表歉意。”
随后未及她开口,便携宫人扫袖而去。
荣霄一瞪眼,心道萧允恒莫不是有病,她可不想跟懿仁王独处一室。
她那点儿微弱的心虚来的后知后觉,未捡簪花,而是转眸观察了一下画屏。
那人身影,岩岩若孤松独立,映在屏上,恰如融于画中。
她一抿唇,正打算悄悄溜走。
“过来。”
男人的声音又轻又低,从画屏后传来。
荣霄唇角微抽,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眼神闪烁,半步未动:
“皇叔若需帮忙,侄儿可宣内侍进殿。”
那人沉默片刻,屏风后仅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似是垂袖负手。
“阿颖央求本王,明日带她进宫看你。”
她一敛眉,正色几分。
他属实会拿捏人心……
如今她在这深宫不知要待多久,亦不知此后还能否上朝,父亲身体不复以往,又无其他儿女在身侧,她不免记挂,便想托颖姐姐平日多替她照看些。
思及此,荣霄走向那画屏。
他已整理完毕,亲王官袍之上,团龙潜于绯缎,容姿整丽,端的是一副仪静体闲之态,并无什么需旁人帮忙穿戴之处。
她保持着几步距离,避开他直直探来的目光,垂眸道:
“皇叔要侄儿做何事,尽管吩咐。”
“为何不敢看本王?”
他语气中的笑意格外明显:
“昨夜既已连名带姓喊本王名讳,何不趁此时骂个痛快。”
“侄儿不敢僭越…… ”
荣霄无语,他竟是装都不装了,难不成还在献宁殿安插了别的暗探?
老狐狸!她心中默默骂着。
见她如此窘然,他喉间溢出一丝笑,更逼近几分:
“我老么?”
竟如读心术一般,她惊诧抬头,唇齿微张。
男人顺势将剥净的莲子,递入她口中。
“霄儿新婚,好歹吃些罢。”
可不正是昨夜她掀起锦被随意抖落的那些。
她说怎么听到了碎壳声,晨起察看时,地上又无果皮破损的莲子桂圆。
她再迟钝,这些日子一来二去被他捉弄数次,也厘得清了。
他爱姐姐,亦喜欢她。
他珍视姐姐,却逼她,做他侄妻。
她愤愤咀嚼着口中莲子,冷笑讽他昨夜行径:
“俗语说得好,贼不走空!”
男人并不在意,反而唇角扬起一个全然真切的笑意。他抬手摘下冠侧的赤金花,将那神凰振羽,轻柔而妥帖地簪于她发髻。
而后,大掌从她发间移下来,落在她颈边毛茸茸的裘领上。
动作顿了片刻,他长指挑开盘扣,拨开裘领,带着凉意的指尖轻划过她皮肤,令她本能地瑟缩一下。
男人目光近乎贪婪,细细欣赏那处他所种下的痕迹,嗓音中轻漾出几分故意而为的轻佻:
“淡些了。”
荣霄轻轻屏住呼吸,气愤褪去,她却更感悲凉。
他待姐姐,恐不会如此戏谑轻薄。
她微微哽咽,欲以伦理纲常,划出鸿沟:
“皇叔乃尊长,如此甚为不妥。”
他指尖未停的摩挲,似是在笑她天真。
“想知道这痕迹是如何留下的么?”
他目光慵懒而温柔,低头寸寸靠近,淡淡冷香如松魂雪魄,将她笼罩。他的呼吸轻缓而绵长,喷薄在她颈窝。
“本王做与你看……”
未过多时,殿外等候的松果和余鲤眼尾余光便看到:
先是千岁殿下跨出殿门,向勤政殿从容而去。
而后皇后娘娘皱着眉出来,气急败坏一般,将步履踏得很重,手上使劲拽着裘领,更裹紧几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头隐隐担忧,追随皇后而去。
却说昨夜寅时,余鲤欢天喜地出了献宁殿,却被懿仁王的亲卫拦下:
“且慢,千岁召见。”
余鲤此夜真真是一波三折,认命一般故作镇静行礼。
此人身着玄色暗纹绣衣,身量高大,蜂腰猿臂,白银面具覆面,只露眉目,眸中冷酷无波,声线亦然。
竟是懿仁王府绣衣使都指挥,何谒。
何谒前方,一清贵男子背身立于雪中,如出尘仙君。
余鲤忙道:
“奴婢拜见懿仁王殿下。”
“她将你讨去了?”
相较于那绣衣使,千岁之声如雪中春信。
“是。”
“也好,倒省得本王再派人过去。”
何谒沉声令道:
“余内侍,小姐之事,你须每日禀报。”
“这…… ”
余鲤心下抗拒,小姐于他有恩,他怎能转头背叛。
“你既知晓本王与霄儿关系亲近,心中已权知轻重罢”
千岁颇有耐心,淡淡道:
“深宫之中,不乏心怀不轨之人,你若尽心,本王便可处处护她周全。”
“奴婢……”
余鲤迟疑一瞬,想来,他竟成了双面细作一般,但千岁与小姐关系非同寻常,必然不会害她,于是只得应下。
“遵千岁令。”
千岁闻言颔首,复侧颜轻叹,像是在问他,又像自言自语:
“她可是仍在怨本王?”
余鲤咽了下口水:
“奴婢不敢揣摩小姐心思。”
尊贵男子未再言语,向殿内步去。
他未着蟒袍,此时只一身云山灰广袖道袍,背影清寂,如同仙人。
余鲤看呆几许,却被那何指挥打断:
“今夜千岁仪驾何处?”
“回大人,殿下夜宿勤政殿。”
余鲤敛了眼帘,耳畔是千岁踏雪缓行的步履声。
奉茶礼成后,勤政殿内,日光正朗,铺洒满地。
见皇帝愁眉不展,叹气数次,萧庭礼终是搁下茶盏,轻声开口:
“陛下心中有何疑虑,尽管说与本王听。”
“朕总觉得,朕与荣霄二人,为君臣、为伙伴,均好过为夫妻……”
“陛下厌恶皇后?”
他仿若局外之人。
萧允恒沉吟片刻:
“侄儿不至于厌恶她,只是,谈不上多喜欢罢了。”
男人倚坐于窗边紫檀圈椅,目光审视着年轻帝王的苦恼,出言便是口是心非:
“陛下新婚,仍未适应,日子长了便好。”
“可侄儿有心悦之人……”
萧庭礼闻言抬眉,似是在评判他对叶府女儿的这番真意,大略能维持多久。
而后他垂了眼帘,未再言语,唇际蕴着淡笑。骨节分明的长指,正剥着什么东西。
此物小巧圆滚,壳声酥脆,他剥出果肉递进口中,得丝丝香甜。
皇帝注意到他手上动作,便如少年般笑问:
“叔父所食何物,竟不与侄儿分食,偷偷享之。”
萧庭礼言笑晏晏,摊开长指,余两粒果壳破损的桂圆,躺于他掌心。
“自先帝去后,本王精神不似以往,时有眩晕。太医诊后,疑本王多日少眠,以致血气虚损,便开了个养身方子,叫府上典膳早晚煲着。因昨夜未归,下朝后亦匆忙回府,更衣入宫,便顺手携了几粒来,权当茶果罢了。”
继而,他面带正色,大手复又攥起,似对掌中之茶果分外珍视:
“此物乃本王入药之用,故不可与你分食。”
“哎,皇叔不必担忧,此乃小症,养养便可大好。”
皇帝了然,放下心来,转瞬又颇为懊恼似的。
“也怪侄儿资浅望轻,事事劳您费心,不若此,皇叔便可放松身心,怡情养性了。”
萧庭礼闻言,眉心微蹙,一双狐狸眼转眸扫过去,冷飕飕的。
“允恒也觉得,本王老么?”
不管了先甜一会儿再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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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皇叔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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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作者年末工作太忙以至于没时间修文,待我过两天放假就会更新!正好趁着春节假期努力存稿一下子嘿嘿~(比心) 虽然单机还是感觉要说一下骚瑞(双手合十) 《三婚后皇叔穷追不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