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日常》猫三桃

33、第 33 章 林阿爷家事

　　“哎呦喂，梅香你们母子这是做什么？”站在外围的妇人不经意回头看见他们扛着农具的样子，惊讶张嘴。

　　梅香立刻装作害怕样子，放下锄头用它撑地，“我，我这是害怕啊。”她顺顺胸口，“这报信儿的到我家噼里啪啦将事情这么一说，我家二子立刻就跑过来，我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不带着这些是为了壮胆。”她说话声音不大，还带着颤抖。

　　妇人周围都是与梅香年纪相仿的，年纪大的老人都不敢让他们出来，这么凶神恶煞的打手，误伤了怎么办。

　　大家深有感触，尤其看见打手样貌的妇人更是连连点头，“这没错，你没看见那些人，人高马大，非常壮硕，长得也凶。”后面几个字声音特别小。

　　老老实实种地的庄稼户谁不怕这种人，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心慈手软的也干不了这行的。

　　“有村长在打不起来的，这是我们村子，怎么能让外人欺负。”年纪大一点的婶子安慰梅香，周围有不少同村人围着。

　　院子里又传来林大媳妇的声音，“不行，不能喊耀祖回来！我家耀祖是读书人，明年还要下场呢，这次伤到怎么办……”

　　林莺往旁边走，靠在路边一棵树旁，她这大伯母胡搅蛮缠，老太太则一直哭，其他人声音根本听不到，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一直在家绣衣服的林晓云从木门里探出头，看见靠在树边的人，立刻从家里出来，“小莺。”

　　林莺扭头看她笑起来，“晓云，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她家牲畜多，平时下地割草，放牛。

　　林晓云也靠在树上，“我娘不给我出来，刚刚那些人很吓人的，比隔壁村的屠户还吓人。”屠户比起普通农家汉子要高壮很多，又因为经常杀猪宰羊的，身上煞气也重。

　　林莺很赞同，那些长相凶狠的打手有钱舍得吃喝，经常轮流去汪家小馆买卤肉，有时候还会点两三个肉菜打包。每次他们排队，其他大爷大娘都会不说话，安静极了。

　　林家和同站在外围的村长孙子说话，他今天负责守着，有问题就去地里叫人。

　　林家和：“……”
　　这堂哥真是不如废了。

　　脸上有道疤痕的壮汉掏出一张纸，“这上面是林耀祖亲笔写下的借据，上面有他的手印。”

　　林大媳妇抬手就抢，刀疤脸眼疾手快，立刻收回手，“这位婶子，还是不要有小动作，即便你撕了这借据，我们也能要回这欠银，我们的名声和手段你应该听过。”刀疤脸做这行多年，见过各种欠银子的人，他今日一直讲道理除了林耀祖是童生，也因为梨花村背后有位大官儿。最重要刀疤脸背后老板也交代了，不准连累村长，这位是林大人的亲叔叔，伤了他未必不会惹来麻烦。

　　林福真的要气死了，他们村这么多年，就没有出现这么混账的人，“林大家的，你既不愿让耀祖回来，也不愿意让我看这借据，这事儿你们家是准备自己处理？如果是这样，大兵，扶我回去。”

　　林兵扶着他爹就要走，林大一家自然不愿意，林阿爷骂了儿媳妇，说这件事他们还是要村里帮忙的，没有林福，他真不敢面对这些凶神恶煞，更怕这群人动手。

　　林福停下脚步，压着怒气，“这位跟我到这里，将借据拿着给老夫仔细看看。”

　　刀疤脸同意，带着一个小弟跟着林福父子俩去院子墙边看，也是防止林家几个人又抢，真将这个撕碎，林阿爷一家怕是真的陷入麻烦了。

　　林福年纪大了，凑近看，越看火气越压不住。每年他在县里的儿子都会回来考察村里还在读书的年轻人，他也会仔细问问，所以他认识林耀祖的字。

　　“不知现在欠银多少？”

　　刀疤脸咧嘴笑：“林村长，现在林耀祖欠银四十一两一钱。”

　　他声音洪亮，村长、林阿爷一家、村民们都炸锅了。

　　“四十多两！林家大小子怎么这么能败家啊！”
　　“这么多银子都够盖青砖灰瓦大房子了。”
　　“赌钱也吓人了，我家强子喜欢玩骰子，以后可不敢让他继续，要是也像耀祖这孩子这样，我家就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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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三媳妇被银子数唤回神志，她多年美梦一朝破碎，一个染上赌瘾的人，她如何能指望他高中，继续留下，只会将她家拖入深渊。

　　林三媳妇顾不得深思熟虑，“我要分家，我要分家！”

　　她声音很高，与林大夫妻不可置信的话，一同发出。

　　林大夫妻异口同声：“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

　　围观的村民也不叽叽喳喳讨论了，全都停下看他们家怎么结束这场闹剧。

　　林阿爷不理睬小儿媳话，问：“我家耀祖身上只有一点饭钱，怎么可能向你们借那么多银子，你们又怎么敢借那么多银子给他，没想过他还不上吗？”

　　刀疤脸：“怎么还不上，林童生是本地人士，就算没银子，也有六亩地啊。”林耀祖的六亩地往高了算，能有六十两，不过地一般还是看肥不肥，灌溉方不方便定价的。

　　林大媳妇：“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一定是你们……引诱……我”后面的话被林大的手捂住了，左右不过是骂这些赌坊勾着她儿子赌钱罢了。

　　刀疤脸他们习惯了，也不在意谩骂，他们只在意能不能拿到钱。

　　林三媳妇怎么看不出两个老的想法，她后悔极了，后悔四年多前没有跟着分家，白白给林大一家打白工。她太了解两个老的，偏心眼子，不会分给他们银钱，现在又有这么大一笔赌债要还，他们怕是连二两分家钱都拿不着！更怕两个老的要死不分家，让他们留下挣钱还债。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围在这儿？”林家贵同他媳妇背着草和柴火回来，两人茫然又疑惑。他只能问站在外围的林家和，他觉得问这个一同长大堂弟更好。

　　林家和张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讲，他脑子一团乱麻，他家到现在也就攒了十几两银子，这还是因为他妹妹常年不在家，家里省了一个人口粮，他前两年分地，家中可以将林二肥沃地里的粮食统统卖掉，他们父子出门打工，他娘在家纺线织布、养鸡鸭兔子……

　　这四十多两，普通农家得不吃不喝五六年才攒到吧，还得是风调雨顺大丰收的五六年。

　　林家贵听着里面吵嚷什么银子，心里更着急，催道：“家和，你说啊！”

　　林福孙子因为是外人，虽然被惊到，回神也快，他嘴巴快，很快将事情说清楚，还特意强调欠了四十多两。

　　一直竖着耳朵的林莺没有看堂哥，而是观察那位不熟悉的二堂嫂，没有错过这位堂嫂一闪而过的表情，怎么说呢，非常复杂，惊讶又愤怒又后怕又欲言又止，手心都要扣烂了。

　　林家贵将竹篓重重放下，“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赌！”

　　林家和拍拍他肩膀，一句劝解话都说不出来，这事儿吃亏的总归是其他幸苦劳作的本分人。

　　院子里，林家又闹起来，林大夫妻和林阿爷为了欠款和刀疤脸商谈，林三夫妻闹着要分家，他们不要给赌鬼还债。院子外，林家贵夫妻走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林晓云：“小莺，他们是不是也要分家？”她瞟一眼林家和夫妻。

　　林莺：“聪明人都会要求分家，反正我没听过赌鬼会改好。”林耀祖这种被惯坏的更不可能了。

　　林晓云相信她的话，她也是听过赌鬼家破人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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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最后以林家帮忙还赌债告一段落。林阿爷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

　　至于林三夫妻的分家，闹得比林莺他们家久，因为林阿爷不愿意分现在的青砖房给小儿子，就算小儿子只要一间厢房也不行。林三一家转而要银子自己找地基起房子，林阿爷也不愿意给，林阿奶大骂小儿媳是搅家精，婆媳还打了一架。

　　林阿奶受伤，哭喊连天，林阿爷见状还扇小儿子一巴掌，骂他不孝顺，林大夫妻也跟着拱火。

　　林二站在里面左右帮着说好话，最后左右不是人，还被爹娘哥嫂骂不拿钱帮忙。气得他直接甩袖子离开，出来看见妻儿，更是恼羞成怒让他们也回去。

　　梅香才不理他，继续抱着锄头看热闹，这热闹不看，回头去村头闲聊都没得话和别人讲。

　　林二只能气得自己回去。

　　梅香看他怒气冲冲背影，心里松口气，她真不想林二搅和进这群破事里。要是他受伤了，自己还要照顾他。

　　林福平地一声吼，“别吵了，也别打了。”他这觉得自己要折寿。

　　林兵心疼自家老爷子，真不想让他爹管这家子。

　　林家人都停下，林三媳妇脸颊上巴掌印清晰可见，顶着乱糟糟头发，“福叔，这日子我是活不下去了。”眼泪瞬间流下，声音哽咽，无数委屈涌上来。

　　她的委屈，围着的婆婆婶子都能理解。

　　林福叹气让他们进屋说，又让围着的大家回去，别围着了。

　　梅香叫了两个孩子就回家，她对后面的事儿已经不太感兴趣。

　　林莺：“知道了，娘。”她同林晓云告别，跟着她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