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与蔷薇》是个小友

9、第 9 章

　　金卫安疾驰过2号大街与明梧大街交界处时，他的手机铃响了。洪大哥叫他换个位置，金卫安掉头别过单西路，沿着爆炸茶山背阴处搜寻。记者李死了，死法和检察官江世珍一模一样，正面撞上梧桐树树根，体内是安眠药的成分，更糟糕的消息是：2组负责的碎尸案凶手参与进来，法医鉴定李先撞树再被碎尸。主任委派他们不是作趁火打劫自家人的事，相反，要压制舆论，很可能存在两位连环杀人犯，造成社会恐慌，线索有交叉性，极大概率认识。
　　2组组长打电话建议他回来，判断碎尸手下一个目标是他，他苦笑道有其他。
　　“稍等。” 金卫安说。他紧急刹车，供一辆集装箱从人行道慢吞吞蹭过，金卫安食指上弹，挑开近光灯，趁机查起微信里新发来的国家地图。
　　碎尸案是从一路北上，是条直上直下的线条，安眠案看着是凶手伪装自杀的模样，应该是江警察官和李都见到什么不该见到的。要是闯破国家界线就糟糕了。锁定频繁从京广客运专线。
　　旷野上，凄寒的水声汩汩荡荡，洪大哥和两位衣着挺阔的夜班警察环绕在一个洞坑处。他们握着强光手电筒转来，以照亮以监护人身份赶来的金卫安和蹲在监狱墙边瑟瑟发抖的大明星齐笹。
　　金卫安睨了林一眼，左侧的便衣警察递过来纸板和钢笔，右侧的从他手里接过文件夹，检视里面的户口本、身份证、工作证。
　　“你都来认领？”
　　“是的，警官。我朋友，我女朋友。”说完，他面呈菜色。
　　两名警官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眼，“你放心，没有那回事。调查人员马上赶来，你们在这不方便，还是先带你女朋友去前厅走个手续。”
　　洪大哥说直走右拐，表示他得留下，做拍摄内容的现场阐述。
　　齐笹跟在金卫安身后时，踩到个石头，紧急瑟缩了一下，以为那是什么人的断手。
　　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金卫安看了看扒在手臂上纤纤素手和墨色套装与礼帽，齐笹皮肤白的反光，“过得挺快活啊，大明星，挖煤油，你怎么想的，知不知道处完罚金，极有可能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啊，啊？罚金罚金，我选罚金！”
　　“这不是你选的事，齐演员。”金卫安叹了口气，将手臂横在齐笹的腰前，阻止她踩到枯枝碎叶，“不过也能以罚金了了，毕竟，更大刑事案件在你脚边摆着呢。另外，秉着男朋友的身份，我问一问，是你叫的他，还是他叫的你？”
　　“当然是他叫的我。”
　　“真该拘留你两天。”
　　“能不能盼我点好！还是不是我男朋友啦！”金卫安示意齐笹沿着水泥铺好的长阶走，后者高贵地轻拍着金卫安的肩头。
　　“我要是不盼你好，就寻呼林上将，早点把她宝贝孙女领回家，别误了明天的行程。”
　　“嘁。咱两可是比爱情更牢固的关系，可别想甩了我。”
　　金卫安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你不害怕？”
　　“害怕，那又能怎样，我明天的行程是满的，拍完广告拍古装戏，我不能做大表情会长皱纹，也不能大哭大叫，会毁脸毁喉咙。所以，赶紧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真他妈是赔本买卖！”
　　“是，好好走路。”他迈开步伐向新修建的亚格底监狱走去，拐过操场和食堂，到前厅办事处，值班警察看着年轻稚嫩，认不出大明星，给她开了十天拘留，理由是未经许可，私挖国家矿种。
　　齐笹提气就要发威，金卫安紧急捂住她的嘴，小声交代说辱骂警官也是犯罪，她立刻换调哭嚎：“我不管，赶紧把我弄出来，人家的指甲都劈啦。”
　　她长长的肉桂色指甲向前延展，一丝猩红弯曲贯穿。
　　“警官，她是目击者，是不是得先做笔录。”
　　小警察翻了翻刚打印好的文件，跟带教警官通话后，将两人带到审讯室，他一人调好视听记录系统，由于齐笹闹什么恐慌症，金卫安被允许隔着单向玻璃陪伴女朋友。

　　“你和死者的关系是？”
　　“朋友，会经常一起唱K的那种朋友。”
　　“为什么会同意一起来挖矿呢，前提知道这种事的违法性吗？”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上个星期二离开巴黎时装周之后，我就睡不着了。我最喜欢的钢笔也找不着了，所以我不想拿笔写字，就有键盘侠说我文盲，所以我缺钱，就来挖矿了。”
　　只是焦虑症，小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下一段字，“来挖矿的时间是？”
　　“下午六点半。”
　　“你没带手表，”小警察杵着笔抵在下巴，阴沉着眼看去，“据看管员说你的手机确实上交，时间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我问的啦！我向经纪人姐姐就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差不多半小时后她就要来接我了，不过飞机是赶不上了，得提前约去横店的高铁。”
　　“法医说李的死亡时间为下午七点至八点，一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我在森林里找有没有其他的矿啊，挖土会把我的羊皮鞋弄脏。”
　　“你知道怎么找。”
　　“感觉。水沟沟里。”
　　那就是不会找了，那李怎么会找一个拖后腿的，除了同样的目的，肯定能找到同行的。
　　“找了两个小时，请问，这段时间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有人抓老娘头发。”齐笹拿下礼帽，露出的头发很是杂乱，她两只手抓在一起，搭上去，“斜上方，力气不小，抓老娘头发。”
　　“那人有什么特质吗？比如男女，老幼。”
　　“嘶。一定不是女人，老娘对女人过敏，也不是丑男人，老娘一样过敏。说是有健身过的男人。”
　　小警察露出明显疑惑和不信任的神色，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的离谱，有时候也跟做梦似的，更何况是个好几天没睡的焦虑症患者。
　　“她看人准，嗅觉灵敏，第六感准，能一眼看出不会干预她私生活的男人那种准确度。”听筒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小警察看去，毛玻璃紧闭，不过能听出是她的记者男朋友在说话。
　　他厌烦地想要关掉，不知怎的，旋即一想觉得无所谓，继续问：“当时，有什么人能证明案发时你在森林里面吗？”
　　“没有。”齐笹直勾勾看去，“我就是不能被别人看见的，你懂不懂我做这事的性质？”
　　“是小姐，现场只有你和死者的脚印，根据推断，你至少绕了坑洞一圈，在他背后。”
　　齐笹面色遽变：“你怀疑我机会下手，不，你怀疑我是凶手？！”
　　“对不起，小姐，你可以打电话告知经纪人不用白跑一趟了。”

　　齐笹想起和金卫安是在火车上相遇的，那时她被渣男骗，堕完胎回京，郁悒地想杀人，她已经在准备了，下火车在月台与厕所的母婴隔间里做枪支交易，暗杀渣男。金卫安冲泡咖啡，走过时问了一嘴“你没事吧？”手背搭在齐笹的额头上，星点冰凉融入温热里，齐笹抬头眸子陡转炽热，金卫安的手像炸掉一样弹开，他一下子明白：我想跟他睡觉。
　　齐笹嘟起嘴，闭上一只眼，“警官同志，不要拘留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也提供线索了，将功抵过怎么样？”
　　齐笹后来把金卫安引荐给爷爷，以为是真爱，却发现他对爷爷比对自己更殷切。真厉害啊。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用在娱乐圈，确实混得风生水起，以至于忘了本性，威胁起金卫安来，两人关系变质。

　　两人出来后，金卫安搜索枯肠给她编了个观察生活的理由，为他下部间谍戏做准备。
　　齐笹出来后，见到金卫安坐在木椅上，手里摆弄着笔和电脑，估计是在工作，她大步走过去，大掰开金卫安的腿和手臂的间距，从他胳膊下钻进去，坐到他大腿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悠哉荡起双脚。
　　“做吗？”低低沉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齐笹略加思索，“不了，我喜欢看你难受的样子。”她亲了金卫安面颊一口。
　　一旁，盯着他们看的见习警员，眉毛抽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