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逢》怜土

8、你佑丞哥再创辉煌 当夜，

　　当夜，林木生回到家里，拿钥匙，开门，开灯，直走向卫生间洗漱，等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爸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喊：“爸？”

　　“你半夜不睡觉，坐这干嘛？”

　　中年人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那你呢，大半夜才回来，去哪了？”

　　林木生心虚，不敢说实话，掩饰道：“我，我当然是在学校复习啊。”

　　“你撒谎了。”

　　林木生闻言微微皱眉，看来这一次，又是这样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说到：“爸，你不会又顾人跟着我了吧。”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那张年轻面孔，沉默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必要吗爸，就算你派人跟着我，咱们家情况也不会因此变好，这没有任何用爸，还会浪费钱。”林木生一边换拖鞋，一边往里走。

　　“我如果不花这份钱，哪里能知道你竟然和林家那个小子搅和在一起！”

　　“我们不是仇人，你别这样和我说话，如果你觉得我连人际关系都弄不清楚的话，哼（轻哼，更像叹息），你先顾好自己的病吧，别又疯了，我还得请假回家照看你。”

　　他起身到窗边闭严实了窗帘，转身时留了一句“睡吧。”然后回了房间。

　　门咔嚓一声轻轻关上。

　　停了一会房门重新打开，林木生探出头来：“你吃饭吗？”

　　“不吃！”林爸怒喊。

　　林木生被吓一跳：“不吃就不吃，喊什么，等会被人家骂可别怪我不帮你。”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上。

　　果然，窗外传来一陈尖细的中年妇女声：“大半夜喊什么呀，叫魂呢，人死了也不见你叫这么大声。真是有病，娃刚睡着就给我弄醒，以为人家有你那么闲……”那妇女喋喋不休，声音如雷贯耳，旁边有别的声音阻止，这才渐渐慢停了下来。

　　林木生本来想今天又有的忙了，因为那人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人死了也不见你叫那么大声，这是当时他母亲去世后别人调侃他的话，后来只要有人拿这个说事，林爸必炸，每次都不例外，林木生拿起绳子就蹿了出去，打算把他爸绑起来，结果林爸已经躺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哎呀呵，病真好了，这都不炸，林木生还是不放心，万一他在忍耐，就更糟糕了，这一次忍了，下一次疯的更严重。

　　他手里拿着绳子向林爸走进，还没走两步沙发上的人就睁开了眼：“不用绑了，以后都不会犯病了，已经好了。”

　　说完这句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面朝沙发内侧。

　　林木生想，真的好了啊，神一阵鬼一阵，算了不管了，睡觉。

　　林父比林木生看起来要壮实很多，个子高，尽管当下已经中年肌肉线条却依旧完美，面部褶皱也不多，小麦色皮肤显得更利落干净，一个人的外貌会让人第一眼就莫名产生更好感，单看这一点，没人会想到他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严重时甚至不认人，无差别伤害别人和自己，这也就是他不长出门的原因，有时候突然发病不太严重自己会克制一点，严重一些林木生就会回来，为了把他爸绳子绑起来受了数不清多少次伤，前些年他不锻炼他爸逼他也不管用，后来被欺负狠了，才下定决心要把身体搞好，这些也是因为当年他无意被一个人用球砸了脑袋，带去医院医生给他说他身体很虚，身为男人的他自尊心受挫才愿意做出改变，当时在学校被欺负的厉害，回家还要和精神呢病爸周旋，常年受伤喝药睡不好觉，吃不好饭，身体能好才怪了。

　　不过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好了，他爸发病次数越来越少，自己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脆弱，他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家人，等毕业后上了班，攒钱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给他爸养老，再说一门媳妇这下就圆满了，人这一辈子不都这么过吗。林木生觉得这样就最好，不要在发生什变故了。

　　不过欠林佑丞的药钱还是问题，要不把肾卖了还完了事，转念一想还是不行不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问问有没有什么快些还完的办法，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别给自己挖坑跳。上一次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回家一路都懊悔不已，虽然但是，提前多考虑准备一些事总归是好的。

　　次日林木生一大早起来买了两份小笼包和豆浆，还给林佑丞多加了一份油条小菜，这些都是他家那边附近城中村里才有的，别的地方都是高档餐厅，他真的吃不起。

　　提着早餐，不意外他又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吧林佑丞的那份早餐放在了他桌上，然后最在自己位置上，自顾自嚼起了自己对肉包子。

　　其实挺不想来迟的，哪怕教室有一个人比他来的早，他都心里不舒服，这是因为之前，上初中时一次不小心睡过头去晚了学校，本来之前来迟的那个女生已经被老师放过了，因为他也来迟，老师就连他和那个女孩一起罚了，结果就是被女孩男友集结小团体，孤立，针对，霸凌了他整整一年，直到下学年重新组班，二人不在一个班级才好了一些，最多就是在学校遇见了被他们合起伙来骂好几句，不会再弄坏他的东西，抢走他的饭，或则揪他头发，无缘无故扇巴掌，往他水杯里放什么奇怪的东西，总之已经好了很多了，他爸爸情况特殊，他不想麻烦转学什么的，三年就这么忍耐了下来，因为初中生活，并不只有这些，他是有交到真心朋友的，也会有人帮他反抗那些人，后来他群人也付出了些许代价，现在想来，当时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年龄小，心思纯，也怪他从小就没心思和眼力见，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没别的重要的事，后来因为他初中结交的朋友，杜欣月，告诉他学习很重要，他只有好好学习往上走，未来才有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她说现在所有的辛苦，等长大以后都会结出果实，如果你现在不努力，连种子都没中，就像吃果子，那是异想天开，根本没有可能，她对他讲了许多道理，其实这些道理杜欣月自己从母亲哪里听来也是不屑一顾的，但他却能听进去，因为道理是真的，所以他照搬讲给了林木生，林木生狠狠听进去了，从那以后，除了吃饭睡睡觉以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学习，结果没想到他脑子这么好使，最后分数下来，比杜欣月高了不止一星半点，杜欣月家里有资产，想上什么学校都行，但她家里人不会同意，最后没能和林木生上同一所中学，上了别的省份一个贵族学校。二人从此分道扬镳，因为特殊原因也断了联系，但林木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

　　吃完饭，林木生躺在桌子上补觉，不一会有人进了教室，林木生不予理会，自顾自进入梦乡。

　　林佑丞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来教室的，却没想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来这么早？

　　眼睛瞟见自己桌子上红色黄色白色的三坨不知什么的东西，走进一看，原来是油条，包子，还有红萝卜丝还夹杂着一些土豆丝。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人，平时不会吃这些的，就算吃，也是在高档餐厅，那里的食品无论外貌还是味道都是一流，林佑丞小时候是吃过妈妈给自己买的包子的，他现在依然清晰记得，不过过了这么多年，那种味道却已经淡忘。

　　刚进入梦乡的林木生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很安稳，让他很舒服，迷迷糊糊感觉什么东西在响，是林佑丞翻动塑料袋的声音，再一闻，这不是林佑丞的味道吗。

　　迷迷糊糊坐起来，瞧见侧前方高大的身影，是他！

　　咦，是他我激动个什么劲！？

　　没有过多思索，他站起来，走到林佑丞桌前，林佑丞顶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造型，还有那存在的不合时宜的校服，抬眼看他。

　　仿佛在说，我该怎么吃完这三坨东西呢，包子，油条，小菜。分别装在三个塑料袋中，甚至没有饭盒，豆浆正常包装，单独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个吸管，还有一个一次性筷子。

　　林佑丞：“……”

　　“佑丞哥，你来啦。”

　　“嗯。”

　　林佑丞不自觉挤出一丝微笑，因为林木生笑的很灿烂……

　　“为什么不用饭盒。”

　　闻言林木生掩饰性的挠了挠头：“这个，省钱吗，你看我省下来的钱，还能给你多加一份油条小菜呢。哈哈。”干笑两声。

　　林佑丞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好吧。”

　　林木生见状，突然灵机一动。

　　“哥，你是不是不会吃呀，我帮你。”

　　林佑丞本想拒绝，但林木生已经摆弄了起来，白嫩修长的骨节，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把面前瞧着混乱一团的饭堆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推到林佑丞面前。

　　“谢谢。”

　　“没事佑丞哥，应该的。”

　　不过林佑丞这时没什么胃口，早上他已吃过。

　　林佑丞看了一眼林木生，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个感受很奇妙，最后他还是拆开筷子，夹起食物咀嚼了起来。

　　下一节是室外课，具体来说，是接下来半个月，去一个名为海森楚鲁的戈壁，记录观赏百年来最壮观的一次流星雨。

　　在出发的前几天，教室许多女生都很期待，都在考虑等流星雨降临的那一刻如何美美出片，男生们则是怨声载道，觉得这完全是在给自己找罪受，本来放学后可以享受自己多人，二人，或者一人的美好生活，干嘛要去那山上架一个摄像机，待在冰冷的山上等一个会发光的石头划过，没意思。

　　却也有个例，林木生就很想去，他记得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就会给他讲许许多多的故事，上至历史风流趣事，下至天文地理，当时虽然年龄小，许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有些故事也是半懂不懂，到后来妈妈去世之后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宝宝，你是妈妈向流行许愿得来的……”

　　“在想什么？”

　　林木生抬头，林佑丞就站在他桌子侧右边，低头看着他说，这时已经即将上课，班里闹哄哄的，只等老师来后点完人数，交代注意事项，就可以上车出发了。

　　林木生愣了一瞬，他刚低头撑着脸，并没有看到庞然大物已经靠近：“没，没想什么。”

　　“哥，你有什么事吗？”

　　“等会和我坐一个车。”

　　“哦。”

　　林佑丞说完便转身走了，正好出门时撞见老师，便说明缘由，先行离开了。

　　林木生看着他已经消失不见了的背影，愣了神，而后若无其事重新撑着头看桌子。

　　不久后，有个男生火急火燎撞开教室门！“老师，你快去看，你班一个男的和人打起来了，快把人打死了！”

　　老师安抚好教室内学生，也急忙跟着那男生出去查看情况。

　　班里男生和人打架，此时班里人只缺一个，那就是林佑丞。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木生也急忙跟了上去，曲谱本来就是个爱看热闹的，再加上林佑丞是他好哥们，那他必须去赏鉴一下哪一个不要命的敢惹这活阎王。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兄弟吃亏，除此以外，班里其他人都做着自己的事，丝毫没有被这段小插曲影响。

　　他们跟在里老师不进不远的地方，曲谱走到一半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嗯？什么木头来着，你跟来干什么。”

　　林木生没理，越过他，径直跑了出去，因为他看到了远处混乱的人群和吵闹声。

　　还有地面上。

　　大片鲜血。

　　曲谱转身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