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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不反抗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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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木生从疼痛中醒来,天刚蒙蒙亮,他看了一眼手里预警蜕皮发黄的白色电子表。
才5:21吗。
腿疼的厉害,虽然已经习惯了,但长时间的疼痛还是有点磨人。
他起身去厕所涮了把脸,然后掏出兜里的钱数了数。
全是一块,加起来有16块钱。
能撑四天林木生想。
七点的时候学生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各科科代表依旧早早到达教室等待桌上的作业交够四十二本。
林佑丞到教室不自觉瞥向角落。
林木生本想继续睡去,但身体上疼得厉害,只是闭着眼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腿骨折了,但就算是骨折了他也没钱去看。
林佑丞看过去便觉得他在睡觉,不加多想,他回到了座位。这次他没有再睡觉,而是好好的听课,虽然这些基础知识他早都烂熟于心。
毕竟如果再睡觉恐怕是不尊重老师了 ,林佑丞是这么想的。
夜晚。
长时间的学习令林佑丞十分疲累,想着晚上回家好好睡一觉,走的时候他看见林木生还在桌子上趴着。
他走在日落大街上,之所以叫日落大街是因为这条路地标较高,可以看到日落全景。
夏天时的日落十分美丽。
林佑丞很喜欢在日落时走这条路,会让他觉得回到了很多年前。
但现在已经晚上了,街边路灯亮起,没有日落的衬托,反倒有些荒凉了。
走到一半却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月亮还在高高挂着,隐隐照着少年侧脸的轮廓。
一群人,对着一个人,殴打辱骂,嘴里贬低的词语不堪入耳。
而那个承受这些的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吃完的小猪蛋糕礼盒。
林木生!他不是刚还在学校吗?
男“我说钱!我要钱啊。我们的活是白干的吗?”
女“妈呀,你看他还能吃的起这个牌子的蛋糕呢。”
…………
林木生:“我没有钱,上次不是给你了吗。”
他平静道。
说完,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了林木生脸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整个身体直接撞在墙上。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拳打脚踢,还有谩骂,他已经不在乎对方骂他什么了。只希望快点结束,他还要回家。
心里上的痛苦他已经麻木,但身体上的痛苦他却忽略不得,因为真的很疼。
在不知道多少脚踹在他身上产程钝痛而快要承受不住时。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林佑丞说。
声音很平静但却很有力,让人无法忽视。
听到声音,并看清来人之后的男男女女,全都很有默契的跑了。好像只要跑的够快,他们做下的恶事就能不留痕迹一样。
林木生将自己的半边身体嵌进角落蜷缩成一团。四周安静下来,他艰难的想要撑着地站起来,但腿疼的厉害手撑着地却站不起来,于是用左手扒着墙壁上的缝隙但根不着力。最后只是靠着墙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只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
抬起头,天空依然黑压压的悬在城市之上,远处的灯关,和近处不太明亮的路灯清晰的打在了林木生的眼中,还有他。
林佑丞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木生的一举一动。心也跟着越来越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难看。
他走到林木生的面前,看着他肿着的半边脸,还有那双半闭着的眼镜。
“还能站起来吗?”林佑丞问。
“可,可以。”
“那你现在站起来。”
林木生本想他说可以站起来表示自己不用帮忙,这个人就会走了,但现在是要怎么办,他根本站不起来。腿疼的像是断了一样。
他尽量不去看林佑丞的眼睛。
“没,没关系的,我缓一会就好,你先走吧。”
“我先走,你确定?”还是一如既往的死人脸,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
“你现在站起来,我就走。”
他看见地上的人,眉头紧了紧,紧接着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抓着墙缩起一只脚试图从地上起来。
林木生一直记得当初带他去医院的男生,他会愿意笑着对他说话,从来没有人会对他露出笑容,哪怕连善意都没有,所以他很感激,之后也总会不自觉想起,直到今年那个男生再次出现,却好像变了,总有些不一样。
他成功了,单腿着地还是不平衡的,因此站起来时的动作也有些滑稽。看似是连脚着地,却只有一只脚发力而已。
林木生还是靠在墙上,不过现在是站这的。
如果不靠着墙,他感觉现在立刻就能倒在地上,好像他站起来的瞬间腿也跟着断了,他感觉右腿完全没有了其他知觉,只剩下痛觉了强烈的痛感令他脑子发昏。
也让他的反应慢了,等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林木生看着林佑丞的背影,本能的想要去追,却忘了自己的腿。
“啊。”了一声却很快收住了,快要痛死了,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载倒在地上,他知道这会有他是起不来了。
恍惚间感觉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抱起了他,后面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舒适的床,和干净的衣服。
林木生抬起手,左手的手背上贴着一个白色医用止血贴。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全都很干净很明亮。不知道这是哪里,于是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后来是晕了吗,不记得了。
腿好像没那么疼了,但却依旧抬不起来,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要上学。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门开了。
林佑丞一手端着牛奶,另一只手端着保姆做的餐盘。
有肉和鸡蛋还有蔬菜,这是林木生的看法。
其实只根据林木生的身体转况配置的营养餐。
“醒了。”
“嗯,现在几点了?”
“怎么?”
“还,还要上学。”
不知怎么林木生突然紧张起来。但好像不能怪他紧张,因为只要林佑丞在的地方,气温都要降上个百八十度。
“不用去了,我给你请假了。”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木生,而后复又去搅拌他端过来的橙汁。
“你这样,去不了学校的。”这句话是看着橙汁说的。
林木生腿上打了石膏,站不起来只能勉强在床上坐着。
他昨天是疼晕过去的。
林佑丞将搅拌好的橙汁和早餐一起端到了床边。他抬脚踢了一下床下面的按钮,床上就从床下旋转式的升起了一个桌子。
他吧东西放在桌子上,并吧桌子移动到了林木生的面前,让他抬手就能够到。
“吃吧。”
“谢谢了。”
“没关系。”
林木生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起来,一叉子就是一大嘴的饭。真的是饿了。
他自己不知道,这些都是林佑丞提前前帮他切好的,为了他吃起来方便一些。
正吃着林木生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上学吗?”
林佑丞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突然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我也请假了。”
“为什么?”林木生疑惑。
“因为我有事。”林佑丞突然很担心这个人。
“哦。”
林木生又低头吃饭了,他吃起饭来虎头虎脑的,但却很干净,很利索,很可爱。
林佑丞就这么入迷的看了一会。
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掩饰性的坐到旁边的落地窗前看书。
林木生吃完后,是家里的保姆进来收的盘子。
在保姆吧门关上的下一个瞬间,林佑丞合上了书,慢慢的走向林木生。
林木生感觉到有个庞大的影子靠了过来,抬头去看。
林佑丞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不近人情一样。
“你的膝盖骨折了。”
林木生愣了一下。不过早想到这个人会问,没关系反正他不会说实话。
“嗯。”林木生答。
“嗯…?!”林佑丞有些薄怒,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是怎么只说这一个字的,这个人总能吧林佑丞惊的无话可说。
他很想捂头,最后只是眼底灰暗了一些。
“是昨天那些人打的吗?”
“不是。”
“那是怎么骨折的?”
林木生想了一下,将自己心里最保守的措辞说了出来。
“我自己摔的。”
“是吗?”林佑丞深深盯着他。
林木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左右而无言他的嗯了一声。
“那你很厉害。”
林木生想,很厉害?是在说他吗。
自从母亲走之后,再没有人说过他厉害了。他从前不过是做了一个很小的事,却有母亲夸他,但现在做了再厉害的事,也没人会夸他了,他知道这句不过是挑弄之言。
但确实是字面的说他厉害了,厉害这个词也是被林佑丞用在了他身上。
不管怎样,他还是说。
“谢谢。”
林佑丞笑了,转身的轻哼,嘴角微扬。
他接着说。
“昨天晚上,他们打你,为什么不反抗?”
林木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要是反抗,会有很多麻烦。”他平静道。
林木生心想,他到不是怕麻烦,就是想安安稳稳的毕业。
至于那些人,他想原谅的话自然会原谅,无法原谅的人,以后也会讨回来,不差这一时。
他讲假话,不讲真话,假话虽假,但却简单。林木生只喜欢简单,不喜欢麻烦。
他讲假话,也是早就知道,没人会真的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听到这句,林佑丞想,他怕麻烦吗?
要知道,能上的起这个学校的,非富即贵。
在这个学校的人,没有人怕麻烦,都不是好惹的人,没人会怕谁。
哪怕是以多欺少的情况,少的那一方,也决对不会是杵在那,蹲在那,任由别人打的。
因为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不管是压抑严肃,还是快乐自在。最终都会将他们推向拥有高尊严的那一方,父母或富或贵,或政或商,他们孤单傲气,或者潇洒自在。
在他们这个圈子,林佑丞身边没有一个人是林木生这样的,不反抗甚至怕麻烦的人。
因此他才会问,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会麻烦。
林佑丞给林木生接了一杯温水,送到他手中。
他并没有多言,轻声道。
“休息吧。”就出去了。
房门闭上,咔哒一声。
林木生看着紧闭的门缝,皱了皱眉。
将手中的水,慢慢的喝完,一滴不剩。
他低声呢喃。
“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关心我。
但我却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你为什么帮我,为什么照顾我,为什么关心我。
不知道下一个冬天,会有多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