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宥禾

2、临时标记

　　顾胤之低了下头，舌尖顶了下腮，心说这什么？说谌辰谌辰到？
　　算了，人命关天，算是积德了。
　　见顾胤之点头，覃医生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阻隔剂，掰开盖子，顾胤之将袖子撸起来，微凉的针尖抵上手肘内侧皮肤，随着微微刺痛，针尖进入皮肤，冰凉液体打进静脉血管。
　　注射完阻隔剂，覃医生说：“跟我来。”
　　走进保安室，因为注射了阻隔剂的缘故，顾胤之没有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折叠床上苍白的omega。覃医生把谌辰的上半身拉起来一点，示意他过来。
　　顾胤之走到折叠床边，单膝跪下，左手轻托住omega纤细的脖颈，低头靠近omega的腺体。
　　一股淡淡的柚子花香味漫进他的鼻腔。
　　顾胤之愣了下，他显然没有想到，omega的信息素就像一丝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脏，使他心情难耐。致命的吸引力促使着他一口咬上omega的腺体，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往里面注入大量自己的信息素。
　　空气中翻涌着清冽的雪松香。
　　标记结束，Alpha像只吃饱喝足的兽，松开omega的腺体，他看着腺体上的咬痕，伸出右手擦干净上面的唾液，看见上面缓缓渗出细细的血珠，他茫然地闭了下眼，又擦了一下。
　　高匹配度太邪恶了。
　　覃医生把谌辰缓缓放平，抬头对上顾胤之的眼睛，他眼中的茫然还未完全褪去，覃医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还好吗？这是高匹配度的正常反应，之前生理课上讲过的，Ⅰ级alpha对同一个omega标记超过五次才会有影响，不用担心。”说着，他又低下头，拨开omega汗湿的额发：“他后续的应激症治疗可能需要你的信息素，但不用再临时标记了，等会儿能一起去医院吗？”顾胤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覃医生微笑着低头思索了一会，抬起身：“我后续会向学校给你申请补偿，可以的话再来个表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顾胤之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用，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谢谢了。”
　　之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覃医生正欲开口说什么，顾胤之先开了口：“覃医生，我哥…”覃医生没等他说完，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才抬头，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声音微哑：“没事，初培…我不怪他，这不是他的错，而且我现在吧…也挺好的，不过我和他应该也没有可能了。”顾胤之很轻地抿了下嘴，声音软下来：
　　“我哥很对不起你，他从首都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昨天早上才出来，不知道现在又去哪了。如果是因为我爸…我相信我哥很快就能解决。”覃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冷下来：“不是你爸，我自己的原因，他还在首都吧，你可以告诉他我在这了，让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从余光里瞟到保安室玻璃被红□□照亮，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了，覃医生按动按钮把校门打开，再把保安室的门也打开。谌辰被抬上救护车，两人和医护人员坐在车上的两侧。

　　顾胤之拿出手机，看见自己三个小时前给他哥的“吃了没”终于得到回复。
　　哥：吃了。
　　哥：爸如果问我去哪的话，就说我现在在怀宁
　　怀宁…不是覃医生家吗？
　　丫.：行
　　丫.：哥，覃医生让你来找他。
　　丫.：他在我们学校，之前他不让我告诉你，抱歉。
　　想到这么晚了，顾初培应该不会回他了，于是把手机熄屏，打算把手机塞回口袋。
　　手机在他手中猛地振动了几下，他重新进入他哥的聊天框。
　　哥：行
　　哥：我有空去找他

　　救护车停下，几个医护人员脚下生风般把谌辰推进了ICU，红灯亮起，ICU门外又只剩下覃原和顾胤之两人。
　　刚刚在救护车上抽的两管谌辰的血，一管用于诊断病情，一管用于验匹配度。一位护士过来给顾胤之抽血，然后拿去化验，把覃医生也叫过去了。
　　时间分秒流逝，红灯依旧亮着，手术仍未结束。

　　大约半小时之后，匹配度化验单出来了，护士把单子递给顾胤之，
　　一大堆化验数据之下，这加粗的黑体字——
　　匹配度：99.93%，注：信息素匹配度过高，易成瘾。

　　负责化验的医生不急不徐地开口：“你们的匹配度太高了，你们也只是同学关系，不太建议用你的信息素辅助治疗。我们刚刚也在信息素库找到了更合适的信息素，不过，以防万一，能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有需要就再找你。”“可以。”

　　留下电话号码之后，顾胤之就回学校了。天还没亮，他打算小憩一会。
　　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还是睡不着。
　　——
　　“滴…手术…@#？！%…”
　　“应激症…？＃治疗……”
　　“你做他的主治医师吗？可以。”

　　意识渐渐回笼，那些渺远而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谌辰的指尖轻轻地蜷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一张透着疲惫的脸映入眼帘。
　　他缓了一下，视线终于对上焦，看清了那张脸，他有些诧异。
　　“覃医生，我怎么了？”他问。
　　“应激症，后续会治疗，别担心。”
　　“噢…”他嗅到一缕带着甜意的清新松香味从自己的腺体中漫出来，像雪原中吹进树林里的风，清冽而温柔，尽管很淡，却深沉且持久。
　　这是谁的信息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