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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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尔德萨的冬，洁净荒凉，雪落在眼前无声，透着股瘆人的寂寥。
远离了以往的喧嚣，过往云烟就像窗外的雪一般浅淡。
想到这里，岁沭站在窗前呼出了一口热气，遮住那不断向暖屋进攻的呼啸，末了，在上留了个简笔星星。
"今天的雪景真是比哪一天的都忧伤。"
岁沭收回冻得发乌的手，缓步走向温暖的屋中心，随口对正呆呆望着屋中央那棵高大苍老，顶端冒出屋顶的银制锡树的桢久还说到。
桢久还呆愣几秒，卡着固定的67.5度角，也不管是否看见岁沭，就这么望着屋内的陈设。
"嗯。这雪的重压下，我们的木屋要被埋没了。①"
"你说的话还是前言不搭后语。"
"这样不好吗？我不会……"桢久还还欲辩言，却被岁沭打断。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的。我们还要去看看山中那些旧物，别再说了。"岁沭几乎恳求着它。
"……"桢久还不知如何回答，幽幽地转回头看向那棵锡树。
岁沭这个人，就像深秋起了霜却偏说是小雪留下了结晶般无中生有地制造麻烦。②又像精分患者，听了点稍带刺激的话就嘴炮毒舌；遇见晴天就暖意绵绵，整个人散发娇憨的气息；看了点苦情剧情就哭得要死要活，要是那事发生在她身上，她怕是就会这么逝去了……
她身上太浓烈的情感，桢久还再怎么理解也理解不来，好奇怪。
这般思绪并不出自桢久还那木鱼脑袋，而是从记忆中忽然冒出，应对岁沭略显刻薄的话。
桢久还正看着锡树发神，脖子忽的被毛绒制围巾勒住，力道不大却有毋庸置疑的强制意味，拖着它向屋外走去。
"走吧。我想快点看看雪山。"岁沭柔柔地拉着毛巾向屋外走。
雪下的太局促了。
岁沭想着，连绵的雪是不是快要把万物吞没，就像去年今时那场可怖的雪崩，带走了岁匊。
岁沭并没想到，在那次灾难后，揪心地疼痛会让她对岁匊的爱和满山的雪一样溃堤。
是友情，还是亲情，或者是爱情。
岁沭没想对桢久还展现恶意，只是想到她不太真诚的答语，一时气恼。
对于岁沭，桢久还就是个沙漏，每过一段时间便隐隐看得出岁匊的模样，给她一点甜头。
可那太生硬的行为总是让她想起心中不散的生动。至于其他，她并不想过多参与。
走出门外，呼啸的风刺得桢久还一阵发苦，却没有一丝寒意，尽管意识已有些不清晰了。
她们走向一辆木制小车，前端引动的是两只身披火红棉袄的驯鹿，不像圣诞老人的驯鹿般高雅，倒像是乡野中出来的俗匹。
……挺喜庆的。桢久还想着，看样子岁沭还对她的"杰作"挺满意的，要是驯鹿知道它们这副模样，还不如骈死于槽枥间。
她们坐着驯鹿车一路向前，在蔚蓝的世界里慢慢走过黑色的小道，路旁的雪总散出寒气，躲在车内的两人也不由心中发寒。
"我们要去做什么？"桢久还幽幽地握住岁沭的手问。
岁沭静默地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们牵着的手，愣了一下，转而自嘲般笑着回道"我们去看看雪。"
"你不是畏寒嘛。这个天还出来看雪，哪里来的闲情雅致。"
桢久还手里紧了紧，把那只被冻得关节发红的手握得更紧了，嘴上却不带一丝情欲的说道。
岁沭淡笑不语。
不多时，她们来到一处冰湖附近。在这冰天雪地里，这冰湖竟诡异的没有结冰，反而透出深蓝的平静，印着湖边的一切。
天地开阔黯淡，唯有两人灯光周围一圈有淡淡的光照亮。
岁沭看着冰面，一时忘了动作。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这寒冷的季节，让她想起那个失去岁匊的雪夜，就自虐般故地重游。
她想，这么忧郁的景致，是不是会带给她一丝慰藉，好像一切都能回到初遇时的雪天。
岁匊在时与去逝后，已然把岁沭的生命分成两段，那段透着黄光的温暖时光，已经远得像上世纪做过的幻梦一样朦胧……
桢久还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岁匊陷入忧伤的思念，等再不能等时，偷偷玩起岸边的枝丫。
结着晶莹的冰霜的细枝在手边晃来晃去，在湖中隐隐映出两个人的模样，一男一女，很是般配，似是引诱着桢久还走向那平静的湖水。
……
"扑通"一声巨响打破寂静的氛围，桢久还只觉天旋地转，冰冷的湖水便灌进四肢，蒙蔽了双眼。无力，无感。
再醒来，幽暗的灯光照着岁沭阴鸷的脸。岁沭正双手捧着桢久还的脸，光从侧面打来，她头上带着的塑料星星发卡反出幽幽的光。
好熟悉的感受，她是不是这前这么做过。
"干嘛……我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在湖里看见父母的样子，怎么突然到了这，怎么没被淹死。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岸上的树怕是有致幻效果，你运气挺好的，没被淹死。"岁沭淡淡道，起身环视这间湖底小屋。
这间小屋满是秩序的味道，所有机器都有条不紊的在嗡嗡的鸣声下工作，声音挺大，倒是被隐藏在湖水中传不出去。
她们所能视即的不过30平米，不过那如雷般轰鸣声，似是告诉她们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因该是一处有一定规模的机器控制室，隐藏在湖底，是想隐瞒什么吧。岁沭突然涌出一丝玩意。
"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岁沭看着桢久还，露出一个轻浮的笑。
"你知道吗"
"不知道。所以你要和我一起找找真相吗？会很有趣。"
桢久还听着岁沭莫名其妙的脑回路，迟疑的点点头。反正能活着出去就行，她的心里还有千山万水，不能白白死掉，桢久还心里盘算着。
可她拿不准岁沭的意图。是承受不了悲伤终于要自尽了吧。那也得她陪着。
"那走吧。"
"去哪？"
"……"
去哪呢，其实岁沭也不清楚。先是满腹悲伤的来了冰湖，这算是自作自受，不过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她隐隐觉得这有些不对，为什么偏偏在岁匊死去的地方，偏偏在这冰湖。
她想起这冰湖的由来。
大概在她14岁那年，岁匊回国，对此她并没什么感受。岁匊…岁匊…过去的十几年不过是生活在旁人的口中。
"岁匊申请到国外××大学了。你们很久都不会再见，你会想她吗？"母亲说。
"岁匊寄来了好多东西……"管家说。
……
"岁匊最近不会再和家里来往了……"父亲说。
此后好多年，再无音讯。
能有多少感情？一个空洞的名字不停在耳边打转，磨得生疼，更多生出的是对父母的阳奉阴违。
岁匊在他们那占据重要位置，不过在岁沭这，一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姐姐，能有几分真情。
直到岁匊回国。
她在外漂泊两月，终于回了趟家。
那天雨下的大，"砰砰"敲在窗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光。
父亲在岁匊回来的头两月还兴致勃勃地等着她回来，后来不知是不是泄了气，又投身工作。家里只有岁沭漫无目的的闲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