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顺遂》星星甜

10、第 10 章 “怎么了”

　　“怎么了”玉佩精见她停下了脚步，问她。
　　“小白……”宁穗一张口，直接倒吸了一大股冷风，不过把她的脑子彻底吹清醒了，“小白还在那个砖头屋。”
　　“深夜马蹄声太明显了，不能带它。”
　　“但……但它被我拴着。”宁穗急得有点语无伦次，“这里没有东西吃的，最开始碰见的人看小白的眼神就很奇怪的，它被我拴着跑不了的，神明，它会被他们吃掉的。”

　　宁穗越讲越讲不下去，那匹笨马还被牢牢套在那个砖头屋里，它挣脱不了的，然后明天就会被人抓去，然后就会被大铁锅炖吃掉，想到这，她浑身都在发抖，头晕的厉害，呼吸都要呼吸不上来。
　　不能走，要回头，至少要把那缰绳打开，想想，要怎么说服得了玉佩精。

　　“回去。”
　　玉佩精冷不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宁穗一开始根本没过脑子，半响才反应过来玉佩精说了什么，她立刻就往回跑，“神明，我很快的，那个结看着像死结，但是我知道怎么解，一下子就……”
　　深夜黑灯瞎火的，宁穗差点就要被一个看不清的小石子给绊倒。
　　“跑慢点。”
　　玉佩精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宁穗一下就安心了许多，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等宁穗赶回那个砖头屋时，那匹笨马还靠着套牢它的木桩打瞌睡，见她来了还被吓了一大跳，还好马是在杂草屋里，也就弄的草絮满天飞，声音倒没有什么声音。
　　宁穗把绳结解好，然后对着那匹马，好生说道，“小白，我们要分开走了，你等会估摸过个半个时辰你再跑，这个村的人没有东西吃，会把你吃掉的，你也要跑走哦，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把马身上的绳结全解光了，宁穗才走，可她走到砖头屋的屋门前时，却听见玉佩精同她说，“有人，回去。”
　　宁穗被这话吓到，她哆嗦着转过身，可看着她面前通往茅草屋和通往歇息的堂屋两个方向却犯了难。
　　“拿上那堆木堆的一根木头，回堂屋，关门，躺床上，将木头放置在内侧，然后闭眼。”
　　玉佩精淡淡的话语提醒着她需要做的事，宁穗便一件一件的去做完，等她躺在床上紧紧握着她身侧的那根木头时突然感觉一点都不怕了。

　　“宁穗，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她点了点头，她知晓玉佩精指的是在庙中同她说的那句，不要将仁义用在看不见仁义的人身上，她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这个话，但她知道一点，是她将玉佩精扯入了这些纷争中，她至少，至少要护住玉佩精不受波及。
　　等会如果那些人真要做些什么的话，她就像玉佩精前两天那般给一棍子。给一棍子，人应该就趴下不动了，不动就行，不动她就能跑，就不用给那么多棍了。

　　宁穗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等着外面的动静，然后她听见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来了来了，她死死握着那根木头。
　　但奇怪的是，脚步声到了她那堂屋的门外竟然停下了，再过一会，竟有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宁穗死死捂住嘴，恨不得将自己耳朵拔长铁贴到屋门上去听外面的动静。

　　深夜实在是太安静了，加上宁穗又是全神贯注着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屋外再怎么压低嗓子说话，她还是能听个大概，竟是两个女声，一个三四十岁的样子，一个却听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娘！今日李叔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让出的这件砖头屋可是我们李家村最好的房子了，我爹一说你就来，等会把贵人得罪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不好过。”
　　“死丫头，你胳膊肘怎么竟往外拐。呸，什么贵人，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女的，跟狐狸精一个样，我呸，让她能去祀奉龙神都是抬举了她，你个白眼狼，爹娘的话你都敢不听，真是反了天了，我真是白给你吃白给你喝，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让开。”
　　“娘，宝弟看病的钱是她给的！”
　　“什么给的，你昏头了不成，那不是捡来的吗……她给的？”
　　“她偷偷朝我们这扔碎银子，我亲眼看到的，错不了，她是恩人啊。”
　　“恩……恩人，是恩人，是恩人，恩人保佑啊，我家宝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一辈子都无病无灾啊。哎，二妞，娘，娘也是没法啊，你爹他，他手气不好，抓阄抓了个最差的，要送你去当龙神夫人。”

　　“娘！”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凄惨又尖锐的叫声，宁穗忍不住发抖，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她手心的玉佩，但很快，声音就被压下去了，又变成了前面低沉的碎音。
　　“你个死丫头，胡乱叫什么啊，那抓阄靠运气的，你爹他能做什么，要怪就该怪你命不好。”
　　“不是我爹他又和人赌输了？”
　　“啪！”又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贱蹄子，养你吃养你喝，让你长这么大，你就是这样说你爹娘的啊，难怪老人都说女儿不中用，当初就该听你爹的把你淹死，也不会现在有这么多气受，真是造孽了，真是活活造孽了。哎，二妞，你不要跟个石头一样那么倔，其实，爹娘都是为你好，你看，爹娘现在不是在想法子救你啊，等会把这等不洁之物往这门板上一抹，明日你爹会去同李家兄弟说道的，你不就能活了，爹娘真是掏心窝子给你找活路啊，二妞，你听话，让开。”
　　“我……我去吧。”

　　“碰！”屋外的门板被剧烈的撞击了一下，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连宁穗的床板都跟着剧烈抖动，但屋门始终还是紧闭的。
　　宁穗害怕的很，她往着床板内侧挪了挪，又觉得不对，这么大的动静，她似乎是应该被吵醒了，她拿起玉佩，超级无敌小声问玉佩精道，“神明，我们要出去吗？”
　　“出去，就要杀人，杀两个。”
　　“那能在这待着吗，神明？”宁穗听了玉佩精冷淡的回答，撇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先待着吧。”
　　宁穗眨眨眼，把泪水又给眨了回去，玉佩精今天特别特别好说话，可是她又给玉佩精惹麻烦了，都怪她，非要给小白绑着，如果她没有顺手把小白绑在那茅草屋后，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

　　“神明，对不住，都怪我，要不是我，我们这会都……”
　　“你运气还挺好的。”
　　玉佩精淡淡的话语止住了宁穗的低喃，“按之前跑路的时间来看，你会在路上碰到这两人，你又不会杀人，跑也不一定跑得过，整村人都会被你们吵醒，你会迎接整村人的追杀。”
　　“真的呀，我运气真的那么好呀，嘿嘿嘿。”宁穗听完开心扯着嘴无声笑了笑，还晃了晃她手上拿着的玉佩。
　　“仅限于今晚，明日一早，也有可能被整村人的追杀，哦，更可能是直接被送去当祭品。”
　　“没事没事，”宁穗弯了弯眼尾，碰了碰她腰侧荷包处里的火石，“明日，我就有神明你啦。”
　　“嗯，我是比你自己可靠多了。”

　　屋外的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刚刚的动静闹得太大，沉寂了好一会，见屋内根本没有反应，窸窸窣窣的动静又开始了。
　　“贱蹄子，滚开。”
　　“娘，求你了，还是我……”
　　“啪。”再次出现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宁穗在屋内都忍不住抖了抖。

　　“你去，家里那些话谁来做！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难不成你要累死你娘我一个！你真是好狠的心！既如此，我回头就把三丫炖了，少一张嘴要养，也给宝弟补补身子。”
　　“娘，娘，等等……”

　　“宁穗，出去，杀人。”
　　玉佩精冷不丁的话语响在她耳畔，宁穗被吓了一大跳，左手握着的木棍被她下意识一甩，咕噜噜直从床板滚到地上，在这深夜中发出不小的响声，屋门外瞬间安静了。
　　“算了先别出去，你先捡起木棍，拿好站门后旁边的阴影里，她们要进来了。”

　　与此同时，门外正在窃窃私语，“二妞你进去，拖住她，不能让她跑走，我去喊你爹，你脑瓜子灵光点，为了宝弟，今夜必须成事。”
　　话音落下之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脚步是朝外走着，声音再飘回屋内只会越来越小，可突然，脚步声直接停顿，下一刻，响起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啊！见鬼了！哪里来的畜生！”

　　小白，是小白，小白按和她的约定跑出来碰见了这位二妞娘。

　　“宁穗，出门，直接上马，我们出村。”
　　玉佩精冷冷的声音吩咐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宁穗快速打开了屋门，和门外的那十几岁的女孩面对面碰个正着，她假装看不见对方红肿的脸颊和震惊的神情，飞速朝着屋外跑去，哪知身后的女孩突然大喊，“娘，她跑了！她跑了！”
　　这一嗓子和刚刚那一声的尖叫，在这深更半夜中格外突出，比那日上三竿公鸡打鸣的声音还要醒人耳目，宁穗就在这十几步的路途中已经陆陆续续听到了其他屋子传来的杂音。
　　真的是，整个村子，应该都被这对母女唤醒了。

　　当她赶到砖头屋的门前时，她看见的是一脸惊恐的那位二妞娘，和在旁边一脸懵懂瞪着它那双马眼的小白。
　　她赶忙不停歇，就要朝小白跑去，可二妞娘突然拿起她手上的木盆，朝着她的方位泼来，宁穗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将她的大氅尽力笼罩着她全身。

　　可半响，她眨眨眼，仔细看了她自己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有沾上，等她抬头一看，她面前挡着一只白马。
　　是小白，是小白跳过来替她挡了这木盆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小白离着她的一侧是完好无损的，可等她绕过一步再看小白的另一侧，在无数火把聚集过来的昏暗光线下，入目的是刺眼的红。
　　一整片红色直冲着宁穗的天灵盖，又有火光，又有红色，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让她回想到那夜荒庙里满地的血色，红得那般耀眼，都快让自己站不稳脚跟。

　　这时玉佩精拍了拍她的手腕，提醒着让她回神，然后在她耳旁说道，“哦，月信血。”

　　“大家快来抓邪祟啊！”身旁的恶人却抢先一步高声告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