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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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禾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的烟蒂燃着暗红的火点，烟灰簌簌落在满是酒渍的茶几上。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与烟草混合的呛人味道，比天台潮湿的风更让人窒息。
“去哪了？”父亲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浑浊，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顺禾身上。
顺禾没说话，换了鞋就想往房间走。他后颈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抑制剂的凉意刚压下信息素的躁动，身上却又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可他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父亲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问你去哪了！”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怒火，“一天到晚不学好，躲出去鬼混？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我没有。”顺禾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刚平复不久的颤音，却依旧倔强。
“没有？”父亲冷笑一声，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顺禾的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的指印，嘴角也破了皮，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和昨天天台上他咬破下唇时的气息重合，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了？”父亲的怒火更盛，拽着他的胳膊往墙上撞去。顺禾没来得及躲闪，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接下来的打骂没有章法，父亲像是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他身上，拳头落在背上、胳膊上，带着酒精的蛮力，让顺禾浑身都泛起灼痛。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在喉咙里，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打累了，松开他跌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顺禾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上的校服沾满了灰尘，后背火辣辣地疼，脸颊的红肿也越来越明显。他没看父亲一眼，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抓起外套就摔门而出。
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颤。顺禾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任何有人的地方，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园，这里平时人不多，此刻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顺禾找了个长椅坐下，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后背的疼痛还在蔓延，脸颊的红肿也隐隐作痛，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窒息感。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开这糟糕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哟，这不是我们高冷的顺禾同学吗？怎么在这里缩着，跟只受了伤的小猫似的？”
顺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温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可乐，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球场回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嘴角扬起的那抹欠揍的笑容，和昨天天台上的嘲讽如出一辙。
顺禾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站起身，后背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温瑰，你烦不烦？”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在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温瑰挑眉，走近了些。他一眼就看到了顺禾红肿的脸颊，还有他校服上的灰尘和隐约的褶皱，眼神里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脸怎么了？”他指了指顺禾的脸颊，语气依旧算不上好，“跟人打架了？还是说，发情期没藏好，被别的Alpha揍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顺禾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底的怒火也更盛。“关你屁事！”他低吼一声，伸手就想推开温瑰，“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温瑰攥住了。温瑰的手指很热，力道比他想象中要大，让他挣脱不开。顺禾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温瑰感觉到他的僵硬，低头看了看他泛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紧绷的后背，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烦躁。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嘲讽，却少了些之前的刻薄：“怎么？真受伤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顺禾没说话，只是死死瞪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他现在浑身是伤，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偏偏又碰到了温瑰这个死对头，所有的委屈和怒火都忍不住要爆发出来。
“看什么看？”温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他，“拿着，活血化瘀的。我可不想明天看到我们学校的‘冰山美人’顶着一张肿脸上课，让人以为我欺负你了。”
顺禾下意识接住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愣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温瑰别扭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总是跟他作对、处处嘲讽他的Alpha，昨天在天台帮了他，今天又莫名其妙地给了他药。他不明白温瑰到底想干什么，可心里那股窒息感，却莫名地淡了一丝。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顺禾咬着牙，把药瓶扔回给温瑰，语气依旧冰冷，“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温瑰接住药瓶，脸色沉了沉。他看着顺禾明明很痛却依旧强撑着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脆弱，心里的烦躁更甚。“顺禾，你是不是有病？”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给你药你就拿着，装什么清高？还是说，你就喜欢顶着一张肿脸到处晃？”
顺禾没理他，转身就想走。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因为后背的疼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温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后背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僵硬。
“站稳了。”温瑰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你后背也受伤了？”
顺禾猛地推开他，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警惕和厌恶更深了：“不用你管！温瑰，我们是死对头，你少在这里假好心！”
“假好心？”温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确实是假好心。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温瑰欺负Omega，丢不起那个人。”
他说完，不再看顺禾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张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药我放这里了，你爱用不用。还有，下次发情期记得带抑制剂，别再像昨天那样，在天台丢人现眼。”
顺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看了看地上的药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他蹲下身，捡起药瓶，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玻璃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晚风依旧吹着，带着潮湿的气息，顺禾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路灯，眼底的寒意渐渐淡了下去，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