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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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于然订了两间大床房，祁源一进门，就被一股霉味充斥鼻腔，床单不少地方已经微微泛黄，积了不少灰尘，热水器也是坏的，热水断断续续，凉水倒是喷涌而出，祁源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艰难地洗了个冷水澡。
他也不能怪于然工作粗心，这确实是离目的地最近的宾馆，而且很有可能宁城当地的宾馆都是这个水平。毕竟外地人太少了，没巨大的市场需求，不足以支撑他们有动力改进服务。
祁源在一翻身就嘎吱作响的床上躺了一夜，一直到早上六点才睡着，一醒来浑身酸痛，像在拳击馆里被人打了一顿。
谢梨对他冷淡了许多，倒也没有一直在发消息来问他在干嘛。他试着给谢梨转一点零花钱来试探的反应，接收的很快，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小财迷，他在心里想，不过他喜欢，他的钱可以让谢梨依靠一辈子。
再也不用回忆起在这种在穷乡僻壤过的苦日子了。
祁源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和于然下了楼，在旅馆楼下的早餐店买了些豆浆油条。无论多忙都要吃早餐，是他这么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不过谢梨貌似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不工作的时候经常一睁眼就是十二点以后，为了保持身材，她有时候甚至连晚饭也不吃。
所以家里的冰箱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食物填充，每隔三天就要补一次货。
祁源喝了一口豆浆，就放到了一边，九分水的货，加了点糖就想以次充好，又咬了一口油条，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当着早餐店老板的面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很好奇，这油条放了几天没买，看今天有两个冤大头来了，又拿出来复炸。
“祁总我的错，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三明治和牛奶，您在这里等我。”于然见状，立马把嘴里剩了一半的油条也扔到垃圾桶里了。
他扔到的仿佛不是难吃又油腻的油条，而是他的奖金。
“算了吧，不吃了，现在就去。”
坐在早餐店门前的凳子上一眼望过去，脏乱差的街面，坑坑洼洼的道路，倒闭到所剩无几的小店，仅幸存的几家店距离倒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想而知县政府到底有多不作为。
他从小出生在富饶的圣都，自然想不到世上更多的是这种贫困的县城，更多的是在为每个月三千块钱只够温饱的工资苦苦挣扎的人。
谢梨妈妈就是用一个月又一个月的三千工资，省吃俭用把谢梨送到了圣都。
祁源站在谢梨老家单元门前，那是一栋当地政府盖的福利楼，已经有二十年的楼龄了，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掉了一半，另一半是用红色的画笔补上去的，门边的墙上也画满了各种各样的涂鸦。
于然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开。
祁源笔直地站在墙的旁边，头几乎要顶到墙顶，“你确定没找错吗？”
“肯定是这里。”
两个人在这里等了约莫十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提着菜篮气喘吁吁地上了楼，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她家门口，吓得手里刚买的菜和肉都掉到了地上。
“阿姨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位，这位是——”于然拉着祁源，刚要给她介绍，突然哽咽住了。
这该怎么介绍？
好几年没回过家的女儿突然在圣都钓了个金龟婿，也要考虑她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我是您女儿的丈夫，合法的。”
祁源甚至还随身带了结婚证，将结婚证递给了面前的中年妇女。
她将结婚证打开，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自己的女儿。
“小梨啊。”她摸了摸照片上的女孩，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掉到了结婚证上，“你们进来吧，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谢梨妈妈姓陈，名叫陈凤华，谢梨这个名字是她改的，最开始登记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将她的名字登记成了谢离，她觉得这个寓意不好，谢离，谢离，早晚要离开她，直到谢梨五岁，她才把名字改了过来。
可把名字改了，谢梨还是离开了家，去了很远的地方。
陈凤华在柜子里拿了两个杯子，又拿出了家里压箱底的红茶给他们俩泡好了，一边泡茶一边念叨，“我们家小梨啊，是个好孩子，可要强了，每个月都给我打六千块钱，前段时间给我卡里打了很多，我担心啊，这孩子就没打过这么多钱，我怕她做什么犯法的事，我赶紧给她了打了电话，她说是她的片酬。”
陈凤华抹了抹眼泪，又接着说：“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她哪来的这么高的片酬啊，她以为我不看她的剧，其实我都悄悄去租碟片看了，有的电影她只有五分钟的镜头，我就翻来覆去看那五分钟。其实我们这种家庭能培养出小梨这样的孩子，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孩子，那些钱应该是你给的彩礼吧，姨一分都没花，全都存着，留给小梨，这么多年她在外面吃了太多苦。今天小芸回来，阿姨今天做糖醋排骨，你们一块吃点。”
于然刚要说话，就被祁源打断了。
“阿姨，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接您和叔叔还有小芸一起到圣都，和小梨一起生活。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至于小芸上学的问题，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为她办理了圣都国际高中的入学手续，这三年的学费我来承担。”
祁源将房产证和一份圣都国际高中的入学通知放到陈凤华面前。
“孩子，你到底是谁？”陈凤华翻着桌上的材料，光是那套房子就不便宜，房产证上只有谢梨一个人的名字。
“阿姨，我叫祁源，圣都祁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陈凤华四十年都没离开过宁城半步，自然不知道什么祁氏集团，只当是个家里有点钱的暴发户。
“孩子，我在宁城住习惯了，但是圣都的教育资源应该很好吧，我想着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把小芸也弄到那边上学去，她姐姐在那边，也有人照应，她读书很好的，但在这地方，活活误人前途啊。”
陈凤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拉着祁源的手，苦苦哀求道。
只要孩子能过得好，她在这偏僻的宁城过一辈子苦日子又能怎样？
“一起去吧，我不缺钱，小梨想您想得紧，那天喝多了酒，嘴里一直念着您。”
听到这话，陈凤华再也按耐不住，泪流不止，她在茶几下掏出了一个破旧的盒子，里面的纸张都皱皱巴巴的，有几十张汇款单，还有几张火车票，压在最低的，是一张照片，是谢梨艺考的时候她花了二十块钱找人拍的合照。那时候她还太青涩，眼神里也全是对未来的向往和野心，殊不知娱乐圈的水深似海，几乎淹没了一个少女纯粹的灵魂。
最近一张火车票日期是三年前春节的前一天，谢梨在剧组拍完最后一场戏她，赶上了最晚的航班回了宁城。
但往后，她的影视资源越来越少，几乎一年只进一次剧组，反而回家的频率变得更低了。
“小芸今天回家，她也想姐姐，我们去圣都，吃完排骨再走。”
快到中午的时候，祁源帮陈凤华把排骨切好，放到锅里用料酒煮了半小时去腥，陈凤华就坐在沙发上，听于然讲他们俩的故事。
虽然看了场电影就决定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实在有些草率，但爱情的发生往往不需要太多理由。
“小祁可真是好孩子，年轻帅气，事业还这么成功，我们家小梨也很优秀的，你们俩个在一起，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祁源见他们聊得尽兴，索性将冰糖也炒了，待浓稠时直接将刚煮好的排骨放锅里用大火炒。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梳着高马尾背着书包的女孩站在门外，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自己家厨房忙来忙去，自己的妈妈坐在沙发上跟另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妈妈这么开心过了。
“小芸，回来啦，快过来，这个呀是你姐夫。”
祁源刚好穿着围裙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上面冒着的热气让谢芸一时没看清他的脸。
但端着盘子的手腕上佩戴的劳力士手表，她在网上看见过。
盘子上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她才看清这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惊讶，错愕，还是遗憾。
她是认识这个人的，是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她恰好刷到了那一条新闻，保存了一张他的照片，她也知道他叫什么，在哪个城市，今年多大岁数，可两人独独没什么交集。
因为他，每次在学校提到自己的理想大学时，她才会一次又一次说圣都大学。
这个人，怎么会成了自己的姐夫呢。命运啊，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08
“你好。”祁源将排骨放到桌子上，看见谢芸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我叫谢芸。”
谢芸无数次在脑海里幻想自己快快长大，快点去圣都读大学，早点去祁氏集团都简历，这样就可以早点认识他了。命运为二人的相遇按下了加速键，谢芸睡前做梦都不敢想，他们的第一次相见，怎么会是在家里。
“小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去圣都读书了，你姐夫啊都帮你办好入学手续了，读的是圣都国际高中。”
错愕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因为昨天头痛没睡好，现在一直沉浸在梦里。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内侧，痛感是清晰存在的。那就不是梦，她要提前去圣都读书了，她可以经常看见他了，这一切比梦还不真实。
吃饭的时候，祁源突然说：“你长得和你姐姐很像。”
谢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姐姐其实要比自己漂亮得多。谢梨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宁城小有名气的美女了，又擅长唱歌，每次学校各种联欢晚会，她都会在台上大放异彩，整个宁城一中，就没有不认识谢梨的，所以陈凤华才会萌生让谢梨学表演这个想法。
可她呢，一个爱读书学习的书呆子罢了，没有人喜欢她。她从小到大听到过最多的夸赞，就是这孩子读书好，将来一定能在宁城考个公务员。
可这对她来说是诅咒，她不要永远留在宁城，她一定要去圣都。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低头回了句：“我姐姐比我漂亮得多。”
“各有各的美。”
祁源一直记得刚刚放在那张铁盒里的照片，谢芸更像的是那时候的谢梨，光是眉眼就有七分相似，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不服输。
吃完饭后，陈凤华，祁源和于然带谢芸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祁源以她哥哥的名义进了教室帮她整理东西，在所有同学的目光下，将她的书本放到一个收纳箱里。
整理到一个厚重的素描本时，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