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我亲自去 ...
-
许念昕仍在默默观察着沈砚青,等着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知不觉中已过去半月。
沈砚青每日依旧是温和长衫的模样,偶尔与街坊寒暄,偶尔来店里翻看样片,在人前他眼底的和煦从未消失,可只有许念昕知道他暗中的所做所为。
她蛰伏着等着机会,她早就开始做准备。她找出一个体型最小的相机,将相机藏在相机包最里层,胶卷都备了三卷,每晚都在灯下反复检查快门与闪光灯。
她算准了沈砚青他绝不会停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将他的罪证定格。
终于,在一个雾霭沉沉的黄昏,她看见沈砚青交代伙计看店,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深色短打,悄然从后门离开,朝着城郊的废弃纱厂的方向走去。
欧耶!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立刻攥紧相机包在后面便跟了上去。
那纱厂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锈迹斑斑的机器在暮色中也越发阴森。
雾气裹着煤烟,呛得人喉咙发紧,许念昕放轻脚步,借着断墙的阴影一点点往前挪,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却比上次码头时多了几分笃定。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做好了准备,只待拍下沈砚青交易的证据。
加油!
许念昕,你可以做到!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纱厂西侧的水塔上,一道黑色身影正静立如松。
原来,早在今天下午沈怀熙安插在沈砚青这儿的眼线就已经打听到他今晚要在纱厂交易的情报。
于是手下马不停蹄回到商会报告给沈怀熙,那时她正在灯下擦拭那把银纹短/枪。
“老大,沈砚青今晚地点约在废弃纱厂。”
“还有,许小姐也拿着相机跟上去了。”手下的声音刚落,她手中的枪便顿了顿,指腹摩挲过枪身的纹路,眼底瞬间浮出担心的神色。
上次顾梦的话又浮现她耳边,“她要是再这么一个人贸然行动,再有下次,可真没人能护住她了!”
“你既然担心她,你就派些人暗中保护她。沈砚青什么人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
她沉默了,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我…该怎么做?
手下又说:“那需不需要我们派些人手去保护许小姐?”
沈怀熙的指尖不自觉扣住了枪柄,她转念一想,沈砚青自从上次交易感到不安后,这次更加谨慎了,在暗中加派了人手,手下的身手虽好,却未必能护得周全……
更何况,别人去。
我放心不下。
那种放心不下,驱散了她心底的纠结,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愿让她身处险境,她终于不再口是心非。
沈怀熙闭了闭眼,将枪别在腰间,伸手取下墙上的银纹面具。
哎…
算了。
为你破例一次吧。
面具冰凉的触感贴在指尖,她沉声道:“不必了,我亲自去。”
手下愣了愣,从未见老大对谁如此上心,居然会要亲自去盯。
却也不敢多问,只恭敬地应了声“好的,老大”。
黑色夜行衣裹住她的身体,银纹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沈怀熙翻出窗户,身影如墨,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废弃纱厂疾驰而去,站在纱厂西侧的水塔上静候。
此时的许念昕,已经躲到了交易地点附近的一辆废弃的运纱车后,她屏住呼吸,将相机对准不远处的空地。
看着沈砚青与一个蒙面的男人碰面,两人低声交谈着,不时比划着什么,隐约又能听到“货”“码头”“金条”之类的字眼。
她握紧相机,正要按下快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坏了!
怎么这么倒霉!
上次是石头!
这次怎么还来个树枝!!
许念昕心头一凛,正要回头,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胳膊。
“沈先生,抓到一个尾巴!”壮汉的声音粗哑,带着狞笑。
小型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头摔的粉碎。
许念昕挣扎着,却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硬生生拖到沈砚青面前。
沈砚青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方才与那人交谈时的客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
他盯着许念昕,眼神像淬毒的冰锥,刺得人浑身发冷:“许念昕?这不是我的好徒弟吗?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呢,敢跟踪我到这儿来。”
“念昕啊,我对你这么好,你现在是做什么啊?你忘了你来到这是谁出手帮了你吗?啊!”
“沈砚青,你别再惺惺作态了!你这个王八蛋!”
许念昕挣脱不开,只能咬着牙咒骂,眼底满是忍耐已久的怒火,“你勾结日本人,残害同胞,还做这种非法交易,我一定要揭穿你!”
“揭穿我?”沈砚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纱厂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你也太天真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看来上次码头跟踪我的看来也是你吧。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上次算你运气好,让你侥幸跑了,这次你以为还能活着出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短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许念昕。
“念昕啊,你别怪我。你先不仁的,就别怪我不义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沈砚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杀了她,扔去江里喂鱼。”
许念昕脸色煞白,后背瞬间沁满冷汗,可她依旧挺直脊背,死死瞪着沈砚青。
只是心底那股后怕再次翻涌上来,比上次码头更甚。
这次,她似乎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