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
-
“咔嚓 ——咔嚓——” 摄影棚内,许念昕身着黑色工装马甲,长发束成利落高马尾,举着相机,单膝跪地。
又抽出测光笔在模特脸颊旁轻点,报出参数:“ISO 100、快门1/125,色温5500K”,指尖仍轻转拨轮校准色温。
见模特姿态略显僵硬,她起身时顺手递过一杯温水,声音柔而笃定:“放松肩颈,你就想象在窗边晒太阳,眼神可以放软一点。”
待模特状态到位,她迅速俯身取景器,柔光箱在侧后方投下轮廓光,快门声清脆连贯,随即抬眼补了句:“保持这个感觉,再补一档侧光,锁住肤色通透感。”
在她工作的时候,总是迷人的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一刻钟,“咔嚓”声骤然停歇。
许念昕直起身,指尖快速回放几张成片,点头道:“完美,收工。”
话音未落,她已拔下存储卡递给身旁助理,顺手将测光笔插回马甲口袋,起身时利落地折叠三脚架,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拖沓。
旁边的工作人员们都目瞪口呆,心想一位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孩怎么能有如此专业度!而且长得还好看!
没天理了!简直老天赏饭吃啊?!
助理接过存储卡时眼神满是敬佩,快步跑去导出素材,嘴里轻声应和:
“昕姐还是这么快!每次跟着你,都能提前两小时收工。” 补光师也笑着收起设备:
“刚按你说的补完侧光,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参数准得没话说。”
她闻言抬眸笑了笑,随手帮模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依旧柔和:“大家配合得好,素材够后期用了,辛苦各位,可以收工回家了。”
团队成员们各司其职收拾现场,脸上都带着对她专业效率的信服,默契得无需多言。
收工以后,已夜色渐浓,摄影棚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晕。
同往常一样,许念昕将相机包挂在身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准备驱车回家,指尖揉了揉眉心,长时间专注取景让她的眼眶微酸。
发动车子的瞬间,车载音响流淌出轻柔的纯音乐,刚好冲淡了拍摄时的紧绷感。
害,终于到周末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将和床拼命。
她开着车正平稳的行驶着,刚驶离城郊路,突然一道刺眼白光穿透挡风玻璃,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与剧烈的撞击感——
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许念昕只觉得天旋地转,下意识护住胸前的相机包,随即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煤烟与旧木混合的刺鼻气味,耳边是清脆的黄包车铃铛和夹杂着陌生方言的吆喝声,吵得人脑子发懵。
她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
低头一看,自己竟躺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身旁是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车残骸,而相机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里面的相机、测光笔、备用镜头竟奇迹般完好无损。
“哎呦,疼死我了,这是哪儿啊?”许念昕心头一紧,抬手按了按发昏的额头,抬头望去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前是青砖黛瓦的骑楼,街上行人穿着长衫马褂、旗袍袄裙,老式人力车慢悠悠穿梭其间,远处还飘着“大公报”的叫卖声,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与现代截然不同的陈旧气息。
她攥紧手中冰凉的测光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工装马甲和牛仔裤,与周遭的民国风情格格不入到刺眼。
卧槽!!不是吧!
穿越?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这种小说里看到的抓马情节,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有问题。
对,一定是。
我只需要闭眼再睁眼,就会正常了,对对对,一定是工作太忙了,连穿越都能遇到….
她眨巴眨巴好几次眼,每次睁开还是眼前之景。
什么!!!!!!
不是,那我看短剧里面人家穿越都有系统、有buff呢!
诶不是,我的呢?!
咋啥也没有!
老天呀,不是吧!
好不容易周末了,爸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明天我还想好好睡个懒觉,工作室还有没修完的图,下周的拍摄方案还没敲定……
一瞬间,对家人的牵挂、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眼眶瞬间红了。
可她向来不是沉湎于情绪的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先搞清楚状况。
她下意识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那些梳着油头、提着鸟笼的男人,裹着烫发、撑着油纸伞的女人,都成了镜头里鲜活又陌生的画面。
快门声在陌生的时空中响起,清脆得令人心安,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摄影总能让她在混乱中找到秩序。
快门声刚落,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穿梭的黄包车停了,挑着担子的小贩忘了吆喝,几个穿学生装的姑娘捂着嘴打量她,连路边遛鸟的老者都探着脑袋,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手中“黑黢黢的铁疙瘩”,满眼好奇与戒备。
“这是啥西洋玩意儿?竟能发出这般清脆声响!”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很快围上来一圈人,指尖几乎要碰到相机镜头。
许念昕吓了一跳,立刻将相机背到身后,握紧测光笔站起身,工装马甲的利落模样在旗袍长衫间格外扎眼,心里更是慌得厉害:
这些人会不会把我当异类啊?
这相机会不会被他们抢走啊?
……
我的妈呀,在这儿我无依无靠,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啊!
咋办啊,真是要了命了!
她一直在心里嘀咕。
正想解释,人群突然被分开一条道,一个穿浅灰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走上前。
他身形挺拔,肩背笔直,透着股文人的儒雅风骨,面容周正得让人一眼就觉得“正人君子”的模样。
眼前这人剑眉平直舒展,不怒自威却透着温和,瞳仁清澈透亮,像盛着温水,鼻梁高挺笔直,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却笃定,落在她的相机包上,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面:
“姑娘手中应是西洋相机吧?在下姓沈名砚青,略通摄影之道。” 他转头对围观者拱手,语气诚恳:
“诸位稍安,这是记录影像的工具,并非奇技淫巧,不必惊慌。”
人群渐渐散去,沈砚青才递过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目光落在她沾了灰尘的衣袖上,关切道:
“看姑娘衣衫举止,不似本地人士?方才那声巨响后便见你在此,可是遇到了难处?”
许念昕看着他镜片后诚恳的眼神,心里却打起了鼓。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懂相机?
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在这时代,我一个孤身女子突然出现在街头,还带着这么个“稀罕玩意儿”,难免引人觊觎吧?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相机包的背带,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害,多谢先生解围。”
她快速在心里盘算:
肯定不能说实话啊,得编个合理的身份。
快想想,快想想,动动你的脑瓜…
她灵光一现,接着说道:“哦!是这样的,我家祖辈旅居西洋,此次是回国寻亲,不料途中遭遇意外,马车受惊翻倒,醒来便在此处了。”
她刻意将车祸说成马车事故,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相机包的背带,“这相机是祖父留下的,跟着我多年,也算个念想。”
沈砚青闻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相机上,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赞叹:
“这般成色的西洋相机,在国内实属罕见,姑娘想必也精通摄影之道?”
他方才分明瞥见她取景时的专业姿态,绝非寻常摆弄新奇物件的女子。
许念昕没有否认,只淡淡一笑:“略懂皮毛,不过是跟着祖父学过些记录影像的法子。”
她不愿多谈过往,话锋一转,主动问道:“先生既懂摄影,不知这城中可有能让我暂时落脚、且用得上这门手艺的地方?我孤身一人,总得寻份营生。”
沈砚青沉吟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期许,语气愈发恳切:“忘了介绍,我姓沈,名砚青。巧了,我正筹备一家照相馆,缺一位技艺精湛的摄影师。姑娘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去看看?待遇方面,我定不会亏待。”
他看得出她眼神里的韧劲与专业,这般人才,实属难得。
许念昕心头一动,却仍有顾虑:我就这样随便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会不会有危险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除了手中的相机一无所有。
我若是拒绝…
还不知道今晚睡哪条街呢。
更别提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了。
眼前这个沈先生,看着确实不像坏人,而且他懂摄影,至少在这方面能信任几分。
不管了!
总不能躺着等死吧。
许念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对着沈砚青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那就叨扰沈先生了,多谢先生肯伸出援手!”
跟着他转身走向街角的黄包车,工装马甲的身影穿行在旗袍长衫之间,怀里的相机与测光笔,成了她在这乱世唯一的底气与依仗。
既然没有系统加持,只能靠自己。
暂时也回不去….
那么。
我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新世界,用自己的手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