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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承诺 ...

  •   只是与这人呆了两个时辰,他就将自己的上下五代以及出生时的经历向许临昭吐露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谈到动情之处,还会泪盈于睫,显得十分可怜。

      “许兄,我身旁的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骂我废物,只有你一直在安慰我,说我一定能成功,”成醒手里举着一杯茶,脸色逐渐红润,“今日与你一见,才知道何为真正的好友,若许兄愿意,我便与你在此结拜成异性兄弟!”

      许临昭又一次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在饭食要凉了和可怜的兄台思想斗争间,他还是暂时忍痛选择了眼前的兄弟。

      “成兄有此心意,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只是现在就结拜是否太过草率,更何况我们眼前还有如此一桌美食。”

      在许临昭眼神的疯狂示意下,成醒这个激动的玄凤骄傲的扬起了头,“许兄说的对,你我二人的结拜礼定要风风光光,待我准备一段时间,先吃饭先吃饭。”

      许临昭对着面前的清蒸鱼试探的动了一筷子,鱼肉细腻,不散不坚韧,这料汁往葱丝上一浇,简直美味。

      鸡肉与蘑菇炖在一起,蘑菇的伞盖吸饱了汤汁,将其咬开能品尝到两种风味。鸡肉被炖的软烂入味,但骨与筋依旧连接在一起,只需将连接处咬断,一整块肉便脱骨而下,不论是拌饭还是单吃都别有一番韵味。

      成醒见许临昭如此喜欢餐桌上的这些菜,快乐的笑了起来,“我虽修炼天赋不佳,但在研究食物上还是颇有成就,只可惜修为高的已经辟谷不用再服食水,修为低的又不敢来我这里陪我用顿饭。今日我很开心。”

      许临昭将茶水满上,递给了他,“你若不嫌我烦,我可以每日都来找你。”

      “我倒是想,但兄……少主应当给你安排了学堂,到时候我们再见一面恐怕就难了。”成醒神色有些落寞。

      眼前这人很好懂,也很单纯,正因为如此,他难过时总会让许临昭跟着叹气,“师父曾与我提过,但具体去哪里的选择权还是交给我,不如我和成兄一起学习,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反了反了,”成醒摇了摇头,“是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之前我不小心犯了错,待我从禁闭室中出来时,早就被那个堂除名了。”

      “既然成兄之前拜访过不止一个堂,”许临昭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就麻烦成兄同我讲讲这些繁琐之事,我对这些还不太了解。”

      “成翎壁居然连这个都不给你讲,这师父当得真是不怎么合格,”成醒有些不赞同的叩着桌子,“这。”

      许临昭挑了挑眉,成兄这是胆子大了,刚开始还对成翎壁的出现有些害怕,现在看他不在都敢直呼他名字了。

      他集中精神,靠着自己不断将话题拉回的毅力,终于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临朝城一共有九个堂,其中七个堂沾亲带故,对外来人非常严重,即使作为城中当家主人的成家想塞人进来,大概也会被言辞拒绝。

      其余的两个堂,一个是执法堂,顾名思义就是执法除暴的地方,据成醒所言,执法堂善武,其中多得是武疯子和喜欢关人禁闭的家伙,堂中必定纪律严明,否则他们也不能理直气壮的拿所谓纪律来压别人。

      最后一个便是机巧堂,城中的所有行水,观星以及预测时间与天气的机巧都出自其中,负责临朝城及城下的生活所需的民生调度。

      但机巧堂中人多为金木土灵根,他这个无修为火灵根过去,怕是只能打打杂活,估计连点火的工作都轮不到他。

      这一圈听下来,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令他心动的堂。
      真让人头大。

      “你们二人倒是聊的不错。”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院落中央,吓了两人一大跳。

      待看清此人,成醒原本受惊而炸起来的头发立的更厉害了,他快步离开座位,跑到了离男子最远的地方,“小叔,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许临昭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可能要比站起来更安全。

      果不其然,男子不仅没有入座,反而还对成醒这个庭院主人下了逐客令,“我和他有话说,我记得你前几日的禁闭还没关完。”

      “我现在就去补上,”成醒认命地点了点头,头发蔫蔫的搭在耳间,许是放不下新交的朋友,快要离开时,还扒着庭院的墙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小叔,那我的朋友……”

      “我来替你照看,”男子缓步走到许临昭身前,将他身上的玉佩取下放在桌上,“我不喜与旁人说话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希望你能谅解。”

      来者不善!

      许临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求救工具被收缴,心中叫苦不迭。
      他扭身从椅子上站起,后退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向男子行了一礼,“小辈见过前辈,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成翎壁没有别的话能教给你了,别跟他学,叫谁都是前辈,”成胥挥挥手,放着残羹的桌子和成醒的椅子瞬间离开了这个院落,“我是他父亲,听于雪州说,你是成翎壁新收的徒弟?”

      师父的父亲该怎么称呼?
      书到用时方恨少,许临昭在成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算着这份关系,最后只好认命的喊了一声,“师祖。”

      “倒是比我想的更有意思,”成胥示意许临昭离他近一些,“于雪州看不出不代表我看不出,身上毫无修炼痕迹,经脉毫无灵气波动。即使逢山城灵气少的可怜,也不可能造就出你这样的人。”

      成胥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喜怒,语气像是聊家常一样稀松平常,“你是从沧海城里走出来的?”

      许临昭还抱着些许侥幸心理,摇了摇头。

      “不必否认,余荟曾经是我的师姐,她的灵气我能够认出,”成胥站起身,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其下细微的颤抖,“你称呼我一声师祖,为何还会怕我,是怕我把你遣送回去,还是……。”

      话未落,一阵轰鸣声响起,整座院落都随之震了震。

      同时也让被桎梏住的许临昭脱离了那只手的掌控。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腰,站在了他的身旁,还带了些他从未见过的怒火。

      “您过分了,”成翎壁将他护在身后,眼中满是冷冽,“若父亲想找人耍威风,组织个族会便是。何必找我徒弟的麻烦,用灵气威压逼迫他做违反自己的意愿的事。”

      明明眼前这个人也还是个孩子,却将另一个孩子紧紧护在身后,好像自己真的会吃了他们一样。

      看着那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成胥将停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低声叹道:“跑出去整整三年,回来时还带了来历不明的弟子,你真是有本事。”
      “我很快会闭关,突破至分神期,至于其余的事情,不需要父亲操心,还请您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似是没想到成翎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成胥居然笑了,“很少见你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如若这叛逆不是冲着我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冷了。许临昭怕成翎壁被他爸气个半死,连忙从袖口处勾住他的手不断安抚。

      成胥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然达到,“十四年后的大比,若是你徒弟输了,你就可以送他回去与亲人团聚了,而你也不必再离开临朝城了。”

      随着成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许临昭才敢自由呼吸,他把手放在成翎壁眼前晃了晃,“师父,你醒醒神,他已经走了。”

      成翎壁没有说话,而是攥住他的手腕,将灵气探入许临昭的经脉检查成胥是否动了什么手脚。

      灵气刚一探入,一股刺骨的冷意瞬间没入许临昭的全身,精神紧绷了许久的许临昭承受不住这股刺激,疼得将手拽了回来。

      看着半跪在地上喘着气的徒弟,成翎壁神色逐渐暗沉下来,“水克火,如今封印被解,对你而言,我的灵气与砒霜并无不同。”

      许临昭攥紧了那只颤抖不住的手,直到冷意消失,他才意识到成翎壁刚才似乎说了什么。

      成翎壁伸出手将许临昭扶起,拂开了他脸上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既然他帮你解开了封印,那我取来的东西就无用了。”

      他的封印被解开了,什么时候……

      许临昭猛然想起了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看着成翎壁的双眼,他竟产生了些许退却的情绪,就如同刚才被成胥压迫时一样。

      “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了,”成翎壁弯了弯唇角,可脸上却无半点笑意,“父亲每次干的事都会让我十分恼火,迁怒你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到底是迁怒还是别的什么只有这人自己知道了,许临昭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后退一步,“下次遇到他我会及时叫你过来。”

      “我会在玉佩上下道禁制,除了我与你,没有人能将它再次摘下,”成翎壁走到桌前,将玉佩握在手心里,替许临昭重新系在腰间,“不要弄丢了它,我会伤心。”

      许临昭欲言又止,强烈的预感让他没有回复这句话,而是选择换个话题与他继续交流,“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以为你会问我刚才去了哪里,”成翎壁恶趣味的看到了许临昭有些僵硬的神情,心情变好了些,“带你回府,教你修炼,让你好好休息。你今日与成醒聊得如何?”

      “他是一位性情中人,”许临昭想到成醒,就不由得有生出些惆怅,“知道我是你弟子后,连忙将他小时候犯错被你踢飞了一座山的经历讲与我听,告诫我我不要步他的后尘。”

      “那他有告诉你,他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我踢飞吗,”成翎壁领着许临昭朝门外走去。

      “什么错?”
      “他将家中族老的配剑偷来放入烟火筒里,想试试如此行径是否能让练气期修士学会御剑飞行。想法挺好,但没有把控好方向,烟火筒带着他四处乱窜,将一位执法堂的弟子撞成了间歇性失忆。”

      成翎壁笑了笑,“为了让他能感受到极致的飞行,我便将他踢的远了些,也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以示公平。”

      许临昭彻底沉默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成家人里还有脑子正常的人吗?

      “对了,七日后我会让成醒陪你一起去读书,暂时选定执法堂,你看如何。”

      许临昭踏上飞舟的脚僵住了,“执法堂?”
      “是啊,你去这里会叫我稍微放心些,”成临壁说道:“其余地方鱼龙混杂,规则不太分明,里面的人也拜高踩低,虽然在执法堂过日子会苦一些,但里面的人公私分明,勉强算是好人。”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成醒不是和执法堂有仇?”许临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每个堂里都有他得罪过的人,若是去了执法堂,他还能离禁闭室近点,不必每日跑来跑去,”成翎壁有些无奈,“一直聊他做什么,你满意这个决定吗?”

      “满意啊,若是能每日见到你就更满意了,”许临昭心中还有些不舍,“你马上就要去闭关了吧,我岂不是很久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至多五年,”成翎壁温和的看着他,“等我闭关出来,你应当就长成另一副样子了,到时候我若认不出你,该怎么办?”

      “你若认不出我,我就将你闭关的地方砍了,”许临昭晃了晃他的身子,“五年时间而已,我能变成什么样啊,我若天天去你静室外面跟你说话,就算你认不出来我的样子,也能听出来我的声音。”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晃了,”成翎壁故作虚弱的向后靠去,“其实我也有些恐高……”
      “滚!”

      “一定要闭关这么久吗,”笑闹了一阵后,待空气中的快乐消失,许临昭依旧为此耿耿于怀。

      “这算是一种交易,成家将多数资源供给我,而我就要拿出相应的成果回报给他们,”明明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但成翎壁远远没有前几日与他在城中玩闹时快乐,“二十岁左右的分神期,听起来多威风,多强大。”

      “旁人畏我,惧我,也就会畏惧临朝城的存在,到那时,九座城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成翎壁看着外面的天空,“我的作用就是站在那里,震慑其他人,让他们归属于临朝,直到我寿命终结的那一刻起。”

      “这对你不公平,为什么会是你去做这些事?”许临昭低低说道。

      这句话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跟他说过,成翎壁恍惚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能想起来,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已想好,“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我姓成,就应该做这些事。若我有一日再也出不了临朝,就需要你来帮我看看这些风景了,徒弟。”

      “只是分别几年,你缺说得是要生离死别了一样,”许临昭摸了摸成翎壁手上的发带,“离开沧海城的那一天我等了十五年,只是区区五年而已,我等得起。”

      “五年时间也很长,”成翎壁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当真操起了一个当大人的心,“得多给你做几身衣服才行。”
      “好。”

      “闭关之前还得给你备点法器、丹药和符箓。”
      “好。”

      “还有灵石,遇到想买的就买,不必替我省钱。”

      许临昭有些无奈,“放宽心,在你眼里,你徒弟我就这么容易被欺负吗?”
      “就怕你会为了我而忍气吞声,”成翎壁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但作为我的徒弟本就不需要忍耐,骄纵肆意些又如何,走,师父带你见见世面。”

      飞舟缓慢下落,在落地的那一刻,无数双眼睛全部聚集在二人身上,看的人汗毛倒数。

      成翎壁借用玉佩传音,“别害怕,和我一起往前走便是了,有我在你身前。”

      虽是这么说,但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许临昭也很难像成翎壁一样绷起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在所有的注视被门所格拒后,许临昭才松了口气,“你每次回来都会受到这种奇怪的注目仪式吗?”

      “他们看的不全是我,大多数看的是你,”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化作春水,白衣少年的神情颇有些理所当然的得意,“我曾经当众说过,我此生只会有一位徒弟,今日过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徒弟,如此一来,没人敢在明面上伤害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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