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甜！可爱！ 暗恋像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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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自内心深处浮现的惶恐让白七不敢上前一步，发胀的大脑一时无法厘清麦晓星说那些话的动机。
原本平和友善的关系，似乎要随着她的一字一句分崩离析。
不敢深思麦晓星话里的深意，白七也自认没有这个能力。
“麦晓星，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是嘛？嗯，没关系。”她淡声说。
麦晓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白七捏紧了拳头。
她站在树影里，看着路灯下的人，亮暗分明的界限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
于是白七迈步，走到麦晓星身后站定。
“我叫……你可以叫我、叫我小七，我……我在家排行第七。”
轻笑一声，麦晓星抿着唇。
小七？狗吗。
她家白七还知道取一个姓氏“白”，人却用一条狗的名字来称呼自己。
麦晓星转过身，脸色平静，语带嘲意：“所以你的名字叫‘小七’？”
白七赧然，两个字被她这么一说，听起来便很奇怪。
她摇头：“不是……”
“嗯。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小心感冒。”说完，麦晓星再次转身。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使然，白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转过来，力道很微妙，小心翼翼中又带了份咬牙切齿。
半张脸藏进树影里，她扯着不太好看的笑：
“我的名字……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你若愿意，可以唤我‘阿七’。”
你怎么就对我的名字这么执着呢？不仅执着，还挑三拣四。
“别生气了，麦晓星。”
我甚至不懂，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也别再说，让我回去这种话了。”
我现在正“离家出走”着，你让我回哪儿？回酒店吗？
“麦晓星，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别一声不吭了。
“哦，那也行吧。”麦晓星看着两人的影子，心中有情绪在激荡，语气却平静，双手抱胸：
“那你说说，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为什么呢，白七顺着她的视线垂头。
她也不清楚，若要让她临时想出个答案，也许是“怕分离”。
“你曾说，知道彼此的名字，是建立联系的第一步。”
“可我现在，不想同别人建立联系。”
“因为我漂泊不定，没有过去，也不知未来。”
她可以告诉麦晓星自己的名字——以一只猫的样子，因为在麦晓星眼里，那只是一只宠物。
成为神使已有一年多。
一开始，没有任何茫然地，她接受了传承，接受了变得空白的过去，接受了自己的使命。
最初的两个月，她的心是坚定的，但所遇和所见却几近缥缈。
开端启于痛苦。她在一个奇怪的洞窟中醒来，以濒死的状态。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妖怪，因为她发现自己能变成一只猫。
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自己是神使、知道传承，她凭借本能走出那片地方，朝着某个方向，寻到了灵调组。
或者说，是灵调组寻到了她——她其实很感谢任清秋，因为她，自己脑中的诸多疑惑得以解答——尽管未解之谜依然众多。
之后，一切都进入正轨。
她的使命有二，其一驱鬼，其二授灵。
尽管自己并不知道如何授灵，也不知何时开始。但白七想，大概是天意未到。
于是除了驱鬼以外，一切都是放任自流。
见得多了后，白七偶尔会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她有健全的思维，擅长学习，有使命在身，有强大的实力。甚至于因着灵调组，权力、地位、金钱，大多数人所追求的，她都有了。
但然后呢？
她像一个分裂的“人”，有千万种样子，却没有一个是她自己。她拥有太多东西，却难以拥有自己。
“自己”是空心的，是虚拟的，是海市蜃楼。是她挖空了心思想填补、想拥有，却只能在无边的幻境中挣扎，最后放弃。
后来，她学到一个词，叫“虚无主义”。
白七想，她的状态，也许便是如此。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是真的“虚无”，没有“主义”。
面前的人久久不语，心脏被夜色噬空，白七在心里说：麦晓星，我知道你想了解我，可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你说，我该怎么办？
“麦晓星，你说话。”
快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就好，去救一救她失衡的心脏，因为她好似，又要陷入虚无主义了。
“嗯？嗯，我说话，我马上说话。”
麦晓星还是低头看着影子，一动不动：“我不生气了，我刚才就没生气了。”
“我那个，那个，你不用回去啊，我没有催你回去的意思！我负责回去，你小心感冒就行。”
“群聊我不解散的！我回去给你加管理员。”
“名字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都行的！哈哈哈，那个，小七这个称呼很可爱，阿七也是可爱！”
“虽然我叫麦晓星，但你随便怎么叫我都可以的！真的！我什么称呼都可以的！呵呵呵。”
“我那个、那我要先走了哈，我家里养了一只猫，我要先回家喂猫了。”
麦晓星颠三倒四地说着，也笑着。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她想忍住，却憋出了更别扭的五官。
她也许笑得很难看，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看见女生——她看见阿七眼里的笑意——温暖的、包容的、愉悦的。
她好像说了很多，因为话没过脑子，麦晓星觉得自己应该说得很糟糕，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生、不，阿七笑着回她：“好，再见。”
“再见”是期待再次相见的意思。
思绪沸腾！头上冒着热气，脸颊烫得能烤鱼虾，耳朵红得点燃夕阳，嘴角扬得比肩太阳——麦晓星越走越快，从走到跑，越跑越快。
风往后面吹，时间往前面倒。
麦晓星的脚步开始错乱，脸上的肌肉开始颤抖，连牙关都在不断磕碰。
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妈呀！！！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她刚才都在干什么？她竟然在生气啊！
她竟然冲人家发脾气！然后呢？
然后，阿七来哄她了……她哄她了！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麦晓星跌跌撞撞跑到一处公园，定睛一看，竟然跑回了绣球公园。
神经在急剧的兴奋后会在某一瞬间进入稳态，最终收敛到某一兴奋值。
麦晓星揉着脸，眼睛睁得很大。她拿出手机给胡生发消息，笑容绽放，手指轻颤，打字飞快，错别字横飞。
[风吹钱来]：胡生，胡歌，我屑屑你。
[风吹钱来]：胡哥，生哥，我真的谢谢你。
盯着后勤处理完现场的胡生正准备喘第二口气，就看见他心里的勇士麦晓星发来的消息，汗毛瞬间竖立。
神使大人和她……掰了吗？
透过文字，仿佛能看见一张黑化的脸，胡生颤抖着回复她。
[古月生]：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古月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橘外人的。
[风吹钱来]：？？？说什么啊？
[风吹钱来]：我是真的谢谢你，没阴阳怪气。
[风吹钱来]：这样，我跟你道个歉吧，之前有些事上，我的态度不太好（虽然我感觉你也没生气吧2333
[古月生]：没生气没生气，我脾气很好的。
[古月生]：这是说真的，也没有阴阳怪气。
[风吹钱来]：微笑/emoji.
麦晓星不知道胡生会看着那个微笑emoji纠结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暗恋又燃起希望了，还是熊熊大火的那种！
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到家，麦晓星舍弃电梯，在各种激素的加持下，从一楼狂爬到十一楼。
她拖着乳酸堆积的大腿开门，在震耳欲聋的“宝贝”声中大喊——
“白七！你妈妈的爱情有着落啦！”
尽管她知道，白七这猫还没着家。
“她今天同我说了很多话，不仅对我笑，还哄我了！”
“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你觉得呢？”
“喵～”
麦晓星心满意足，哼着歌去泡澡了。
……
浴缸有四宝——白七、麦晓星、大黄鸭、电动鳄鱼头，今晚不再三缺一。
灵力包裹手机，屏幕上放着偷拍的白七抻懒腰的照片。
她看着猫，心里想着阿七，一家三口的日常仿佛就在眼前。
麦晓星觉得，最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睡觉前，她想给阿七道晚安。点进聊天框后，麦晓星看着满屏的绿色气泡框沉思。
否定之否定规律告诉我们：事物是呈螺旋上升式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所以，过去的只适合留在过去！从今天开始，前路皆是光明！
果断清除所有聊天消息，又将备注改成“阿七”(后面加了一个爱心)，麦晓星发去消息。
[风吹钱来]：阿七～晚安呀
然后她抱着手机，靠在床头，呲着大牙。等待两分钟后，三人小群里弹出消息。
[阿七]：@风吹钱来，晚安。
[风吹钱来]：为什么要在群里说呀？
[阿七]：私聊的话，感觉有些奇怪。
麦晓星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福至心灵般，她明白了什么。
[风吹钱来]：点进三个点，可以清空聊天记录的。
[阿七]：好了，清空了。
[风吹钱来]：你怎么还没在私聊给我说晚安呀？不应该礼尚往来吗？（小猫打滚表情包）
[阿七]：今天已经说过了，那是明天的晚安了。
麦晓星抱着被子打滚，发出抑制的咯咯咯的笑声。
天呐天呐，她好可爱啊！
为什么这么开心这么甜蜜啊。她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颧大肌高高顶起，嘴角提向两边的耳朵，麦晓星闭着眼睛笑，渐渐的，高度集中的神经终于开始收敛……
人可以笑着入睡吗？
当然，麦晓星体验到第一次了，以后大概还会体验到很多次。
＊
隔着熙攘的夜间都市，宁城的一家酒店里。
房间一片漆黑，窗帘紧闭，白色的床褥高高拱起，唯一留出的空隙里，正透出白色的光。
猫蜷缩成一团，用炸毛的尾巴顶着被子。面前是一部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群聊里。
粉白色的爪子伸出，肉垫轻点屏幕，进入私人聊天框。
里面是一片白色的消息气泡框，横跨相当久的时间。
最近的几条消息接收于半小时前，对面的人说：
[好～那我明晚等着你的晚安]
[晚安]
[哈哈哈，你是每日限定，但我有很多个晚安可以对你说哦]
[晚安，这次是真的晚安了]
猫的耳尖发烫，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如何缓解。
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些话若是麦晓星亲口说出，会是什么语气，会有什么表情。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对她说话，用一个假的名字，构建真的联系。
神力有些不稳。猫知道，这次是因为她自己，而不是因为那些她也不清楚的外部原因。
与此同时……宁城的另一边。
胡生站在阳台，已经吹了很久的冷风。
他觉得自己有病，群里的聊天记录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情绪奔腾无法形容，到后来的激动，再到激动，再到激动……
他有些多余，但是没关系，麦晓星给了他群聊管理。
胡生是一个很会自洽、自愈、防御力拉满，钝感力随需要而改变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样的人，很适合与活在大家敬畏中的神使、与实力断层第一的走灵人为伍。
胡生对着夜色笑，笑得像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
他知道了两个秘密，两个很大的、足以在灵调组掀起波澜的秘密。
并且，除了麦晓星，他又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说，一个可以信任的神。
因着那个秘密，大概率的，他可以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有两条大腿可抱。
他不一定很有实力，却一定很有脑子；神使大人不仅很有实力，也很有脑子；麦晓星当然很有实力，应该也有一定的脑子。
如此，一切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自顾自揉了揉笑僵的嘴角，偌大的房子里，胡生在黑暗中取出电脑。
他并未点灯。自从被上上任神使授灵后，胡生便有了极佳的夜视能力。
起初，他甚至试图论证：猫头鹰、蝙蝠，和他，到底谁的夜视能力强？纵使它们天赋使然，自己也可能后来居上。
短暂飘飞的思绪让大脑镇定下来，胡生点开邮箱，开始整理这个星期的“线头”。
自开始怀疑灵调组后，胡生便编织了一套完美的皮，借以委托可靠之人帮他追踪调查。
自灵调组延伸的支脉是无形的，那是一张隐秘的巨网，覆盖着社会的各个角落。他需要帮手。
抱团取暖是小学生便知道的成语，而众志成城、同舟共济、携手共进，是在这个时代，被反复提及的词汇。
移开一座大山，需要许多人、许多代的努力；推倒一堵高墙，需要许多人、许多代的呐喊。胡生知道，自己是局中人，既然无法指望由外界力量来撞出一个缺口，那便从他开始。
他有很好的夜视能力，他可以先在黑暗中摸索，也许会出现一点火星，引得众人拾柴。
不破、不立。
哪怕是以卵击石，石头上还会留下蛋液。他们面对的不是石头，是坚山、是陨石。
但他不是卵，她们更不是。
所以最后统一了艾特和正常发消息时的id：白七—阿七，麦麦—风吹钱来，胡生—古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甜！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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