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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穆怀乾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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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怀乾捧着盒子匆匆行走在雕像馆二楼，余光瞟过旁边的栏杆，能看到楼下三个白色的僵硬人形在嘀嘀咕咕地敲打架子腿。
再往前走，栏杆上方的立柱表面盘绕着一条等人身大小的人蛇，通身肌理与鳞片栩栩如生，闭眼垂首，长尾一直搭到一楼半空。
她在人蛇雕像旁停了下来，踩上放好的椅子开始修补墙壁上的雕像。
通体洁白的女人从腰部开始黏连在墙上，仿佛破墙生长而出。
雕像仰头，一手高举托着烛台，胸口和另一只手臂都有大块破损。
“夫人，能顺便给我改个卷发吗？衣领上再加点蕾丝边会不会好看一点？”雕像低下头看看自己开了一个大洞的胸口。
“抬头，卷发就算了，别碰坏了还没干的下巴，我可不想再补一次。”
穆怀乾后方立柱上盘着的蛇尾忽然抽动一下，咔咔几声轻微的碎裂声后，两条惨白的手臂自下而上绕住了她的腰。
人蛇的脑袋从她身后摇晃着探出来，嘶嘶两声嘲笑道：“这可真是开心了。”
雕像不敢低头，眼睛死死向下翻着，将手中的烛台示威般挥舞了一下。
人蛇不去理会雕像，长尾伸过来，打个圈顶走了穆怀乾手里的石膏盒子，乖巧地停在她方便取用的高度。
应了雕像的要求，她给它加长了头发还卷出了漂亮的弧度，但这样一来石膏便不够用了。
她随手掂量着剩下的材料，捏捏人蛇缠在她腰上的手：“去帮我再拿点石膏来。”
人蛇却蹭着她的腰，递回盒子将尾巴探高缠上她的手腕：“你该休息了，它这样也挺好的，残缺美嘛。”
雕像闻言尖叫一声，再次抡起烛台，手臂软泥般骤然拉长，绕过穆怀乾要去敲人蛇的脑袋。
人蛇异常灵活地绕着穆怀乾躲了半圈，可怜兮兮地将头靠在她手臂上。
穆怀乾看看人蛇再看看气得都开始假装起伏胸口的雕像，叹口气，随即抓起人蛇的尾巴一扭，揪面团一般揪下来一截尾巴。
她在人蛇装模作样的哭泣中轻轻一甩，那截尾巴自发地拉长扭曲变成了手臂的模样被按在雕像的断臂上。
穆怀乾跳下椅子，拍拍雕像，承诺下次再来修手臂。
她转头又拍拍人蛇，顺手将他亮出来的獠牙给按扁了：“不要这么凶嘛，我看完一楼就回去休息。”
女人走向楼梯，人蛇雕像动了动又自行长出来的獠牙，迅速扑上来挂在她背上，嘀嘀咕咕地骂她狠心。
他们身后的雕像得意了几秒，却看那截手臂扭曲着要来抢自己的烛台，它忙满脸嫌弃地狠狠一甩手，白色的石膏掉落在地，游动着从栏杆空隙掉向了一楼。
绕在穆怀乾身上的人蛇一甩尾巴，精准地接住了那团石膏，长尾扭曲蠕动着自发整理了形状，如同有看不见的刻刀滑过，表面的鳞纹片片生出。
二楼的雕像在阴暗处又开始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让空寂的雕像馆更显得诡异。
“……死人蛇，一天就会装傻撒娇，也就夫人惯着他……”
“毕竟是夫人的第一个作品……就连私自逃出雕像馆的事夫人也不追究了……”
“这次的剧本居然还让他安排……谁要听他这个叛徒的话……”
“嘻嘻嘻！让我们捣点乱就好了！”
雕像馆一栋三层，一二楼是复式楼，天花板直通二楼，巨大的水晶灯贯穿中央。
转下弧形楼梯，穆怀乾走过空旷的大厅，看向门旁还在研究展架的三个雕像：“还没修好吗？”
“夫人日安。架子的用料不一样，还摆在大门口，用石膏临时补上色差太显眼了。”缓慢呼扇着翅膀的小天使雕像蹦过来回答，眼神小心地瞄向人蛇。
人蛇反应迅速地团起了尾巴：“想都别想，这补那补的，我尾巴已经短了好大一截了。”
穆怀乾瞧瞧他缩水了的尾巴卷，和小天使一起收回目光：“那就把这一对展架都先收起来吧，换两个大些的雕像过来。”
这一对展架原本是坐了两个花仙子雕像，在客人进来后会报以热情的微笑，展示雕像馆的美好风貌。
小天使指挥着另外两个雕像搬走了展架，穆怀乾四下看看，找到了坐在另一侧楼梯上的花仙子：“你俩去楼上找一对大点的雕像交接一下工作，这场就先换到二楼栏杆上坐着吧。”
半人高的花仙子显然对这种没办法开场“表演”的安排不太满意，飞向二楼的过程中气愤地抖着翅膀上的花粉，扑簌簌落了一地。
人蛇嫌弃地游过去，白色的粉尘自发融进了他身上：“我就说不该给它们做出来花粉吧，天天造雾霾呢。”
“这不是有你嘛，”穆怀乾在大厅转了两圈，回来熟练地盘了盘人蛇的头发权当安抚，“一二楼都看过了，我回去睡会。”
人蛇闻言立刻又支起了身子，干脆利落地趴到她身上：“我也要！”
“那你大厅的戏份怎么办？这场晚上就开始了。”
“没关系啦，之前又不是没干过，第二天再来有时候效果更好。”人蛇不甚在意地蹭蹭她的颈窝。
两人走上二楼，贴到墙边给“咚咚”而来的两座异兽雕像让路。
穆怀乾跺跺脚，楼梯应声融化变成坡道供二人高的雕像下楼。
在密集的“咚咚”声中，人蛇贴近她的耳朵问道：“我记得那两个花仙子有唱歌的戏份吧？这俩货能行？”
穆怀乾耸耸肩，将融化的楼梯变回台阶，顺口答道：“既然安排了它们应该有办法，大不了还能配音嘛。”
人蛇极为夸张地抖了抖尾巴，表示被恶心到了：“让花仙子给它俩配上音？惊吓不多但胜在恶心。”
回到三楼的工作室，穆怀乾随手将盒子放在工作台上，按动机关露出了房间另一侧的卧室门。
人蛇跟在她身后蜿蜒而行，穿过房间的蛇尾不断缩短变形，走到卧室门前时苍白的人蛇雕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容相同四肢健全的血肉之躯。
穆怀乾按下门把手，转身扯扯男人的脸颊：“怎么回来以后这么爱变人了？“
男人弯着腰，歪头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驯服：“你喜欢吗？”
穆怀乾心里少有地觉得不对，一指头将他按出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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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走廊中，唯一打着顶灯的房间门前聚集着五个人。
为首的短发女人看看手中的票，又抬头确认了一遍挂在门上雕饰精美的石膏门牌：“图娜雕像馆。”
她手中的“门票”被做成了信封的样式，封皮用夸张的花体字印着“图娜雕像馆”，展开来里面是一封邀请函：
“本馆将于下周三零点举办光明神雕像首次展出会，在此向您发出诚挚的邀请，这将会是您一次独一无二的参展体验！
本次展会仅在零点至早五点展出，为期三天。如有幸您对本次展览有意，请于开展前两小时进入馆内。
乾夫人携雕像馆上下恭候您的到来！
愿我们都能看到黎明！”
“没错是这里，周二晚上十点开馆。”她身后捏着相同邀请函的寸头男人附和一声，“清姐，到十点了。”
栾清将邀请函塞回口袋，转头确认了一圈同伴，方才按下门把手推开木门。
音量过大的“吱呀——”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腾空感和失重感，一行人对周遭世界的感知模糊了一瞬，又或是很久，脚底终于重新感知到了地面的存在。
“不管多少次都觉得很难受，”盘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晃晃脑袋抱怨道，“前台就不能给改良一下吗？”
原本酒店走廊的场景已然消失，五人此刻的所在变为了一片空地，周围是空无一物的迷雾，唯一清晰的是面前挂着“图娜雕像馆”牌匾的白色仿古建筑。
前面三人落地还算稳当，后面跟着的两人在寸头男人的帮扶下勉强没有摔倒，两人嘀嘀咕咕地道了谢又很快拉开了距离。
寸头男人也没怎么在意，转身率先走到紧闭的雕花大门前，上下打量一番：“十点不应该已经开——我去！”
话还没说完，门上镂空的三颗巨型蛇头忽然转成正脸齐齐张嘴嘶叫，尖牙蛇信仿佛下一秒就要挨上他的脖颈。
站得靠前的三人都被骇了一跳，栾清的短刀迅速出手，贴着门划过却没有斩到预想中的蛇头。
那逼真的蛇像确实只存在于平面雕像上，吓到来人的蛇像得意地游动起来，几人这才发现这是条三头巨蛇。门高近两层，整条蛇身几乎完全占据了大门。
三头蛇在两扇门上来回游走，其中一个脑袋忽然将头凑到寸头男人面前出声道：“门票出示一下。”
寸头男人显然有了准备，从容地掏出门票举到蛇脸前面，其余四人也纷纷举起门票。
蛇头没再吓到人显得有些失望，另一颗头撞了撞它，扫视一圈点了头：“感谢配合。”
随即三颗头忽然同时咧开嘴，在几人被盯得发毛时才齐齐用一种发腻的声音道：“请进——”
话音落下，沉重的大门自行向内打开了，从中间分开的蛇像也随着大门启动而停滞了动作，凝固成了精美的雕像。
见前面的三人毫不犹豫地要踏进雕像馆，站在最后的长发男人看看身旁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就这么直接进去吗？从一个酒店房间就能进到这么大的建筑……这怎么可能……”
没等其他人转头解释，他旁边的红发女人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反正那个酒店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不是吗？还是说你连怎么到这的都忘了？接受现实吧。”
走在前面的寸头男看看他们，过来拍着他肩膀安慰道：“之前在酒店前台肯定给你们解释过了，这些房间里的东西是必须要解决的，而且新手关，不会太难的，放心走了。”
安妮见状也说道：“第一次见到是挺神奇的，这都算小场面啦，那些酒店房间开出来什么都有可能的。”
男人没再吭声，低眉顺眼地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甫一进门，左右两边便各有一座一人高的异兽雕像，昂首挺胸，几人鱼贯而过时都感受到了自上而下令人战栗的凝视感。
栾清手中的短刀一直没有收回去，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其余四人身后，等到全部走过异兽后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她收回短刀，快步走回同伴身边：“没有开门杀，这个副本多半喜欢走剧情或者玩阴的。罗秋叶，你那边有什么感觉吗？”
三人团体外的红发女人摇摇头，她的天赋是恶意值感知，也是因此能作为新手被其余人带上，应了声：“没有，目前一楼内的恶意值很低。”
几人闻言都放松了些许，开始打量眼前的雕像馆。
雕像馆外部看起来有三层，站在一楼大厅可见的只有两层，从二楼天花板吊下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有些晃眼，靠墙两侧摆着姿态各异的白色雕像。
大厅另一端是两段弧形楼梯通向二楼，抬头去看能看到半开放式的二楼栏杆和些许雕像。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五人，廖廖的脚步声反倒令人心慌，栾清忽然出声叫回逛到墙边的丸子头姑娘：“安妮，先别靠那么近。”
正弯腰凑过去看雕像底座的安妮“哦”了一声，听劝地回到队伍中间。
留着寸头的张回摇摇头，有些担忧地开口：“眼下的情况不对，没有任何接引和发布者，肯定有什么没有激活。”
五人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空寂无人的环境和沉默的白色雕像将氛围渲染得诡异至极，让踏入此地本就不安的人们更加疑心。
最后一直没出声的长发男人马逸奇忽然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不如去看看那座雕像，那个位置很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