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签售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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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现场的空调有点过劲，沈渡拢了拢米色针织开衫的袖口，指尖蹭过布料上凸起的暗纹。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栀子香，混着纸张油墨特有的气息，像被揉碎的月光浸在水里，漫过排队粉丝的发梢，也漫过他脚边那只半开的牛皮纸袋——里面是许墨给夏知虞做的现烤司康，让沈渡送来的，还温着。
他排在队伍末尾，离台前那张铺着奶白桌布的长桌隔着约莫二十米。夏知虞正低头给读者签名，侧脸线条在顶灯柔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的好的，签完你的，签你的，签完你的，再签你的，可以，cn是什么？”沈渡掏出手机想拍张照，镜头刚对上，就见夏知虞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眼，目光撞过来时弯了弯眼，嘴角梨涡浅浅陷下去。
沈渡笑着挥了挥手，手机却在这时震了震，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陆辞已经到场馆后门了，你这边结束了直接过去？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行”，抬眼时，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恰好落在队伍最前端。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身形挺拔，穿着件深灰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利落的黑发，发梢被灯光染成冷调的金。
是陆辞。
沈渡的呼吸顿了半拍。
明明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碰面，却像在某个浸着雾气的梦里见过千百回。这人比荧幕上更清瘦些，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冰雕过，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指节分明的手捏着书脊，力道似乎不轻，让那本夏知虞的新作《季风吹过锁骨》显得格外单薄。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气味。不是栀子，不是油墨，是种带着冷感的草木香，像雨后的山岩缝里钻出的草叶，混着点湿润的泥土气，清冽，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是岩兰草味。Alpha的信息素。
沈渡下意识绷紧了后颈的腺体。他见过太多Alpha，圈内的Alpha更是像扎了堆的孔雀，信息素要么浓烈得像炸开的酒桶，要么甜腻得发齁，可陆辞这味道，像把裹着冰的刀，看着冷，却勾得人想伸手去碰。
前面的队伍在缓慢移动，沈渡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陆辞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浑然不觉，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有在轮到他上前时，才迈开长腿，步子稳得像踩在结冰的湖面上。
夏知虞显然也愣了下，抬头时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起身伸出手：“陆老师？没想到您会来，要亲签吗是....”
陆辞抬手和他握了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快得像错觉。“不要，只是很喜欢您的书。”他的声音比台上的声正常了许多，多出了一些活人感，“想请教个问题”
沈渡离得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夏知虞听完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从桌下拿出个信封递过去。陆辞接过，指尖在信封边缘顿了顿，转身离开时，目光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渡像被烫到似的别开脸，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他看见陆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下，那道目光停在他身上不过半秒，就冷然移开，像从未停留过。
直到那道深灰身影消失在出口，沈渡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有点发烫。山茶花的香气在克制下变得极淡，像藏在衣领里的秘密，只有凑近了才能闻见。
轮到他时，夏知虞刚签完最后一本书，笑着把笔搁在桌
“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要迟到咯∽哦，对你的亲签更漂亮亿些吗”
“行啊，刚拍完杂志，紧赶慢赶过来的”沈渡把牛皮纸袋推过去，“热乎的，蔓越莓味，你家那位让我带给你的”
夏知虞打开袋子，司康的甜香混着黄油气息漫出来，他拿起一块咬了口：“谢谢∽对了，刚才看见陆辞了吗？他来买你视频推荐的那本《碎星》。”
沈渡正在翻桌上的新书，闻言动作一顿：“他买我推荐的书？！”
“嗯，是的”夏知虞点头，指尖点了点封面，“说想研究下角色心理。你们不是要合作那部《暗涌》影视化吗？他演里面的卧底警察，你演那个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律师，正好是原著里的一对。”说着便温柔一笑。
《暗涌》是夏知虞去年写的刑侦小说，影视化消息传出来时，沈渡第一眼就看中了那个亦正亦邪的律师角色，没成想定下来的对手戏演员是陆辞。圈内都说陆辞是“票房神话”，出道五年拿了三座影帝奖杯，性子却冷得像冰山，除了必要的宣传，几乎不参加任何综艺，连采访都惜字如金，但在人后好像多了一些活人感。
“研究角色啊。”沈渡摩挲着书脊上凹凸的书名，忽然觉得那缕岩兰草的冷香又缠了上来，顺着呼吸钻进肺里，有点痒。
“他还问我，原形是不是他，我没有承认”夏知虞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你不是让我把他写进小说里了吗。”
沈渡有些懵圈的抬头：“什么？”
“我去年那本《雾里》，里面那个高冷Alpha警官，”夏知虞眨了眨眼打趣道“原型不是陆辞吗？我记得当时灵感来自‘某次颁奖礼的惊鸿一瞥’，那天你不就坐在他后排吗？”
沈渡的耳尖腾地红了。那本《雾里》确实是他一时冲动推的，当时在金影奖颁奖礼上，陆辞穿着黑色丝绒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上台领奖时，聚光灯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像把小钩子，勾得他当晚就打开了信息让夏知虞立马去写。
“瞎搞的。”他含糊地应着，伸手去拿桌上的笔，“给我签名，就写‘赠沈渡，愿永远有话说’，栓Q”
夏知虞笑着接过书，笔尖在纸上划过，墨色字迹清隽：“你和他都是影帝，这次合作也算强强对决了。不过说真的，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有亿点点不一样哦。”
“有什么不一样？”沈渡追问，心跳又快了几分。
“说不清楚，”夏知虞把签好的书递给他，“像在看什么猎物。”
沈渡捏着书的手指紧了紧，书脊硌得指腹有点疼。他想起刚才陆辞那一眼，冷冽，专注，像鹰隼盯上了目标，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没让他觉得反感。
签售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沈渡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等车，雨丝被风卷着斜斜打过来，沾在他的针织衫上，带来点凉意。手机又震了震，是经纪人：【陆辞的车在前面路口，你们顺路，他说可以捎你一段。】
沈渡抬头望去，路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收了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空间很宽敞，陆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空气里的岩兰草味比刚才浓了些，像漫过脚踝的冷水，带着清冽的侵略性，却又在靠近沈渡时，悄悄收敛了几分锋芒。
“麻烦了。”沈渡把湿伞靠在门边，尽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陆辞没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麻烦。”
车厢里陷入沉默。雨刷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轻响。沈渡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第12盏灯亮起时，陆辞忽然开口：“你觉得《雾里》里的那个警官，结局为什么是oe开放式的？”
沈渡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那本小说的结局，警官站在雾里看着爱人离开，没说留，也没说走。“大概因为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出口。”他轻声回答。
陆辞转过头，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如果是你，会回头吗？”他问，目光落在沈渡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辞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盛着化不开的墨，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却又被一层寒冰裹着，看不真切。“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陆辞没再说话只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回了还不如不回”便重新转回去看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渡忽然闻到自己身上的山茶花味又开始往外冒，淡淡的甜，混着陆辞的岩兰草香，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缠绕，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他想起夏知虞说的“猎物”，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才是那个被盯上的。
车在沈渡住的小区门口停下。他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陆辞忽然叫住他：“沈老师。”沈渡回头。
“明天片场见。”陆辞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沈渡莫名觉得，那冷硬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一瞬。
“好。”沈渡笑了笑，推开车门。雨丝落在脸上，有点凉，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岩兰草香，混着雨气，钻进鼻腔时，竟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沈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夏知虞的字迹在路灯下格外清晰：“愿永远有话说。”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雨幕里。或许，和陆辞这样的人合作，不会太无聊。
至少，他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比如，岩兰草混着山茶花，其实不算难闻。比如，《雾里》的结局，夏知虞偷偷写了个番外，警官最后走进了雾里。
比如，他其实，很早就想认识他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伞面，像首温柔的序曲。沈渡的脚步轻快了些，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山茶花的甜香在雨里散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飘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