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真命天子？！
九 ...
-
九月的晨光漫过教学楼的檐角，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再透过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在教室的课桌上铺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细碎的光斑落在书页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把初秋的温柔揉进了整间教室。
开学一周的时光悄然滑过，像是被风卷走的落叶，轻快又不留痕迹。
重组后的高二（一）班，来自不同原班的同学凑在一起，大半都是陌生面孔，可正是这种生疏感，反倒成了彼此靠近的契机。
没有旧圈子的隔阂，没有往日的小矛盾，大家都愿意主动搭话、分享零食，短短七天，班里的气氛早已热络起来。
杜在熙指尖轻轻叩着物理作业本的边缘，笔尖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无意识地轻点，眼底藏着几分解不出题的纠结，却难掩融入新集体后的松弛。
她已经不再是刚来时那个拘谨不安的转学生，课间会和前后桌聊热播的剧，会分享妈妈寄来的点心，就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能从容不迫地开口。
而在这个班里，和她最亲近、最无话不谈的，无疑是黄姻娐。
黄姻娐性子爽朗又热忱，像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亮到哪里。
开学第一天，杜在熙抱着一大摞新书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是黄姻娐二话不说冲上来帮她分担，一路叽叽喳喳地给她介绍班级座位、任课老师、甚至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好吃。
两人兴趣相合，口味相近，连讨厌的学科都一模一样，没两天就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上下学都要挽着手，课间更是寸步不离。
此刻杜在熙正对着物理作业最后一道力学综合题发愁。
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斜面、滑块、弹簧、摩擦力，箭头画了又改，公式写了一行又一行，动量守恒的式子列了三条，思路却死死卡在能量转化那一步，怎么都串不起来。
笔尖在纸上顿了许久，墨点慢慢晕开，她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眉心轻轻蹙着。
“在熙！别跟物理题死磕啦！”
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一下子打断了杜在熙的沉思。
她抬起头，就看见黄姻娐正拉着黄薇雨快步朝自己的座位走来。
黄姻娐穿着夏季校服，白衬衫扎在浅灰色百褶裙里，长发扎成清爽的低马尾，发尾随着脚步一甩一甩，脸上挂着明媚到晃眼的笑意，像一束鲜活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教室里沉闷压抑的学习氛围。
黄薇雨则比较怕冷，明明天气还不算凉，她却在外面套了一件浅米色薄针织外套，气质温婉恬静。
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的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盒子边缘绣着细小的银线，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步伐轻柔，跟在风风火火的黄姻娐身边，一动一静，格外相配。
杜在熙放下笔，对着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指尖点了点作业本上那道密密麻麻的大题。
“这道题真的太难了，我想了快半小时，草稿纸都用了两张，怎么都推导不出最终答案，越想越烦躁，脑子都快僵住了。”
“哎呀，学习哪能一直钻牛角尖，该放松的时候就得好好放松！”
黄姻娐几步冲到杜在熙桌前，伸手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轻快，下一秒又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侧过身，晃了晃黄薇雨手里的丝绒盒子。
“跟你说个超火的事！最近咱们学校简直是塔罗牌元年！
不管是课间、午休还是放学路上，好多同学都在互相测塔罗，问学业、问朋友关系、问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还有人偷偷问姻缘呢，可有意思了！”
杜在熙愣了愣，眼底闪过几分好奇。
她平时心思大多扎在学习和裴祠煦身上，倒是没怎么留意身边同学的新鲜事，此刻听到“塔罗牌”。
心里那股解不出题的烦躁不由得消散了几分：“真的这么流行吗？我都没怎么听说，感觉自己像脱节了一样。”
“那可不！你是太专注于学习，再加上市井心思都飘在某人身上啦！”
黄姻娐挤了挤眼，笑着点头，随即拉过身边的黄薇雨，语气里满是推崇与安利。
“而且你知道吗？薇雨测塔罗牌特别准！
昨天我让她帮我测了数学学业运，她说我这学期数学能突破瓶颈，选择填空正确率会大涨，结果你猜怎么着？
今天上午的数学小测，我居然真的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选择填空只错了一道！”
“还有隔壁班的女生，跟好朋友闹掰了，找薇雨测关系，她说对方最近会主动低头道歉求和，结果下午就听说她们俩在走廊和好了，抱在一起哭呢！”
黄薇雨被黄姻娐说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反驳道。
“也没有那么准啦，就是根据牌面结合一些日常情况分析，再加上一点点运气猜对而已，你别这么夸张，等会儿在熙该期待太高了。”
“怎么不准！我亲身体验就是超准的！”
黄姻娐不服气地坚持道，转头看向杜在熙，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怂恿。
“在熙，你现在正好被物理题烦着，脑子都卡壳了，不如测一次放松放松？就问问学业运，或者随便问点别的，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小启发呢，总比对着难题干发愁强！”
杜在熙看着黄姻娐热切得发亮的眼神，又瞥了眼桌上那道面目可憎的物理题，心里的焦虑渐渐褪去。
确实，一直盯着死胡同只会越来越乱，不如趁这个机会歇一歇，换个心情，说不定回头再做题反而能豁然开朗。
再者，她也确实有点好奇，想看看这塔罗牌到底能说出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随即弯眼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测一次试试，借借你的好运，也沾沾薇雨的灵气。”
“太好了！”
黄姻娐立刻开心地拍手，刚要催着黄薇雨拿出塔罗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视线猛地一转，落在了杜在熙身旁的座位上。
杜在熙的后桌——裴祠煦，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像在接受检阅，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竞赛书，书页上写满了批注与拓展公式。
他视线专注地落在书页上，眉头微蹙，长睫垂落，显然正沉浸在一道复杂的数学定理里，对外界的喧闹充耳不闻。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轮廓。
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利落却不凌厉；
眼型偏狭长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点清冷弧度，睫毛浓密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可偏偏眼神太过清冷专注，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小巧精致，薄唇紧抿着，侧脸线条冷白又优越，脸上那几颗淡痣落在眼下与眉骨旁，反倒添了几分辨识度与少年感。
整个人自带一层“别靠近我”的高冷气场，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黄姻娐看着裴祠煦，心里不由得翻出高一以来对他的全部印象。
那时候她和裴祠煦不同班，只偶尔在走廊里、图书馆、公告栏的排名单上见过几次。
每次见到，他要么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脚步不停，要么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刷题，几乎不怎么和身边的同学说话，连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怜。
久而久之，“只爱学习的高冷学霸”这个标签，就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后来她才慢慢知道，裴祠煦是裴恃权的双胞胎哥哥。
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五官、脸型、甚至眼下那颗小痣位置都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裴祠煦脸上痣略多几颗，可连身高、体型、身形都毫无差别，性格却截然相反，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裴恃权是学校里有名的体育生，篮球打得极好，每次校运会都能为班级拿下短跑、篮球、接力赛等一堆奖项，身形矫健挺拔，浑身充满阳光活力，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惹眼。
更难得的是，他虽然把大把时间花在体育训练上，却完全没有在学习上松懈，成绩一直稳居班级上游。
待人更是热情真诚，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同学，他都能笑着打招呼，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半点架子，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朋友，走到哪里都热闹一片。
而裴祠煦，则截然相反。
性格内敛沉稳，不爱与人交流，不凑热闹，不聊八卦，总是默默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以前他成绩在年段里不算顶尖，只能算是中上游水平。
谁也没想到，高一下学期开始，他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一路逆袭赶超，期末考直接拿下了年段第一。
把霸占年段榜首许久、被大家戏称为“万年老一”的魏舒晴都比了下去，一夜之间震惊了整个年级。
开学这一周，黄姻娐偶尔会看到裴祠煦帮杜在熙解答数学题。
态度算不上冷漠，会耐心讲步骤，会指错题，可骨子里那股疏离感还是很明显，话少得可怜，让人不敢轻易打扰，更不敢随便开玩笑。
可此刻教室里后排热闹得很，李翊庭他们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说笑，她想着裴祠煦一直闷头学习也怪累的，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裴祠煦同学，你现在忙吗？”
裴祠煦的视线从书本上缓缓移开，抬眼看向黄姻娐。
眼神依旧清冷，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刚从思考里抽离的淡淡沙哑，像是许久没说话一样。
黄姻娐被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愣，连忙组织语言。
“我就是觉得你一直在学习，肯定会有点累，正好李翊庭他们几个在教室后排聊天，特别热闹，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一起待一会儿，放松一下脑子？而且我们可能会有点吵，会打扰你学习。”
裴祠煦顺着黄姻娐的目光，淡淡扫向教室后排。
果然看到李翊庭和郑舟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薯片、棒棒糖，说说笑笑，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打闹起哄，气氛热烈得很。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毫无留恋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黄姻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用了，谢谢。我有点累，不想动，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
他拒绝得不算生硬，甚至算得上客气，可那股“我想安静待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人无法再继续劝说。
黄姻娐见状，只好点了点头，笑着识趣退开：“好，那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杜在熙身边，对着两人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那咱们不管他啦，高冷学霸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专注测咱们的塔罗！”
杜在熙和黄薇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三人默契地达成一致，暂时无视了身边安静坐着的裴祠煦，把课桌一角清出来，准备开始测牌。
黄薇雨轻轻打开手里的黑色丝绒盒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副色彩柔和的塔罗牌。
牌面图案细腻精致，有灵动的天使、静谧的湖泊、挺拔的古树、旋转的星轨，透着几分神秘又温柔的气息，摸上去质感顺滑，一看就是精心收藏的款式。
她将塔罗牌轻轻放在杜在熙的桌角，刚要抬手洗牌，忽然想起黄姻娐刚才那句“测得特别准”，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嘀咕，小声吐槽道。
“其实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准啊，之前给你测你和胡憬山的关系，说你们会更近一步，关系升温，结果现在看，你们俩好像还不如以前亲近呢，简直是不进则退，都快退成普通同学了。”
黄姻娐听到这话，脸颊“唰”地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辩解。
“哎呀，那不是意外嘛！可能是牌面说的时机还没到！再说了，测塔罗本来就是图个开心，娱乐一下，准不准的不重要，主要是放松心情嘛！”
杜在熙看着两人斗嘴似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轻松地说道。
“对啊，本来就是小游戏，测一测也没什么坏处，就当课间娱乐了，不用太较真。”
说着，她看向黄薇雨，眼底闪过几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小期待，声音轻轻的。
“那我就问一个问题吧……我的真命天子在哪里？”
这话一出，黄姻娐瞬间眼睛一亮，一副“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的表情。
黄薇雨也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引导。
“好，你先静下心来，不要想别的，心里默念这个问题三遍，然后用左手从这副牌里随机抽出三张牌，正面朝下放在桌上就好。”
杜在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摒除脑海里物理题的混乱，心里认真地、一字一句默念了三遍。
“我的真命天子在哪里。”
一遍，两遍，三遍。
她缓缓睁开眼睛，伸出左手，指尖带着一点小紧张，从塔罗牌堆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三张牌，按照黄薇雨说的，正面朝下依次摆放在桌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薇雨看着桌上的三张牌，神情稍稍认真了些，伸手轻轻将第一张牌翻了过来。
牌面一亮——恋人，正位。
图案里的一男一女并肩站立在花海之上，眼神温柔对视，身边环绕着柔和的光芒与天使羽翼，透着满满的宿命契合、心动与双向奔赴。
“哇！恋人正位！”黄姻娐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尖叫。
“这可是顶好的牌！说明你的真命天子是和你灵魂很契合的人，你们在一起会很舒服，很合拍！”
杜在熙看着牌面上温暖的画面，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小声追问。
“那……那他在哪里呀？是远是近？”
黄薇雨没有急着回答，又轻轻翻开了第二张牌。
星星，正位。
画面里的少女坐在静谧的湖边，仰头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眼神温柔又充满希望，周身被微光笼罩，寓意着希望、指引与命中注定的相遇。
紧接着，她翻开第三张牌。
命运之轮，正位。
旋转的齿轮环绕着星辰与权杖，透着不可阻挡的宿命感，象征缘分流转、兜兜转转依旧会相遇，注定会走到一起。
三张大牌，全是正位。
黄薇雨看着牌面，沉思了几秒，整理好语言，抬头看向杜在熙，语气温和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从牌面来看，你不用刻意去寻找你的真命天子，也不用着急，他其实就在你的身边，是你平时经常能接触到、几乎天天都会见到的人。”
“你们之间的缘分很深，感情会很长久，虽然过程中可能会经历一些小磨难、小误会，甚至会有旁人误会、阻碍，但最终都会一一化解，命运之轮会把你们推向彼此，终究会走向最美好的那一天。”
“就在身边？”
杜在熙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朝着周围扫了一圈。
教室里的同学要么埋头学习，要么小声聊天，前桌后桌、左邻右舍，她一时之间也猜不出究竟是谁，心里不由得泛起一团疑惑，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与甜意。
而坐在她身后的裴祠煦，看似一直专注于面前的数学竞赛书，视线紧锁书页，实则耳朵早已悄悄竖了起来，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从黄姻娐起哄，到杜在熙问“真命天子在哪里”，再到黄薇雨一句一句解读，他听得清清楚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直到听见黄薇雨笃定地说——“就在你的身边”。
裴祠煦握着笔的指尖猛地一顿，嘴角忍不住极其轻微、却又极其真切地向上扬了一下。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与雀跃，清冷的眼神里像是忽然落进了星光，心里暗暗爽道：
身边……不就是我吗。
天天坐一起，离得最近，接触最多，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心里甜滋滋的，像被灌了一大口蜂蜜，连刚才那道难解的竞赛题，都瞬间顺眼了不少。
杜在熙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裴祠煦。
恰好，对上了他投来的目光。
裴祠煦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清冷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温柔的、藏不住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深邃又炙热，直直撞进杜在熙的心里，带着只有两人懂的默契与暧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周围的喧闹、说话声、桌椅挪动声，全都瞬间模糊远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甜得发腻的暧昧气息。
杜在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心跳如鼓，咚咚咚地快要撞出胸口。
她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裴祠煦看着她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一点点拉大，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甚至有点想笑，又要拼命忍住，只能假装继续看书，可书页半天都没翻过去一页。
就在这满室暧昧快要藏不住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爽朗又活力满满的声音炸开：
“裴祠煦！裴祠煦！你在哪儿呢？”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看到裴恃权和胡憬山并肩大步走进了教室。
两人都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浑身透着汗水与阳光的味道，裴恃权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发梢微湿，显然是刚打完球回来，精力旺盛得不行。
黄姻娐和黄薇雨听到裴恃权的声音，又猛地想起刚才塔罗牌的解读——真命天子就在身边。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亮光，心里瞬间有了高度一致的猜测。
她们并不知道杜在熙和裴祠煦早就偷偷在一起，连天台约会、带便当、牵手都做过了。
此刻看着走进来的裴恃权和胡憬山，再环顾一圈教室里其他男生，下意识开始排除：
胡憬山？那是黄姻娐自己的crush，而且人家早就有女朋友叶姝潼了，杜在熙之前还开玩笑说胡憬山是她的克星，根本不可能。
周围其他男生？要么和杜在熙不太熟悉，几乎没说过几句话；要么气质不搭，看上去就没什么可能。
排除来排除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和裴祠煦长得一模一样、性格热情开朗、阳光帅气、又和她在同一个班、天天都能接触到的裴恃权。
黄姻娐立刻激动地拉了拉杜在熙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又兴奋地叽叽喳喳：
“在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真命天子肯定是裴恃权！”
“你看，牌说就在身边，他可不就在你身边吗！跟他亲哥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长得又帅，性格又好，阳光开朗，跟你也特别般配！绝对是他没错了！”
黄薇雨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认同地小声补充。
“确实，排除掉所有人之后，裴恃权同学确实是最符合牌面的人。你们平时接触也多，说不定真的是他，命运之轮在慢慢转动呢。”
杜在熙听到两人一本正经的猜测，瞬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脸颊更红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的真命天子明明就坐在身边，是她正牌后桌裴祠煦，结果这两个家伙，居然猜成了他的双胞胎弟弟裴恃权。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裴祠煦。
裴祠煦显然也把黄姻娐和黄薇雨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极淡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宠溺，眼神再次落回杜在熙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委屈的询问意味，像是在无声地说：
她们猜是我老弟，你怎么看？要不要我出面澄清一下？
杜在熙迎上他的目光，再也忍不住，轻轻抿嘴笑了起来，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与甜意，对着他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他。”
“是、你。”
清晰的口型，落在裴祠煦眼底。
一瞬间，他心里所有的无奈与好笑全都烟消云散，被巨大的暖意与甜蜜填满。
嘴角再次抑制不住地扬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清冷的眉眼都柔和得一塌糊涂。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仿佛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专属的、旁人进不来的小世界，彻底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喧嚣。
而此刻，走进教室的裴恃权和胡憬山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真命天子”乌龙事件里。
裴恃权抱着篮球，大步流星走到裴祠煦的座位旁，抬手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裴大少，刚打完球，一身汗，一起去小卖部买瓶水啊？胡憬山请客，随便挑！”
胡憬山也跟着走过来，靠在桌沿，笑着点头。
“对啊对啊，一起去吧，别老坐着学习，出去走两步放松一下。”
裴祠煦缓缓收回看向杜在熙的目光，一秒收敛眼底所有笑意与温柔，重新恢复成平时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
“不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会儿，不想动。”
裴恃权见状，也不勉强，摆了摆手就要转身。
可转头那一瞬，恰好看到杜在熙、黄姻娐和黄薇雨三双眼睛都齐刷刷看着自己，目光各异。
他当场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开口。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汗渍还是有脏东西吗？怎么都这个表情？”
黄姻娐和黄薇雨连忙一起摇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打完球还这么有精神，体力真好！”
说着，两人还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磕到了”“我就知道”的了然笑意，显然依旧坚信——裴恃权，就是杜在熙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杜在熙看着两人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茫然、完全状况外的裴恃权，再偏头望向身边眼底藏着坏笑的裴祠煦，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心里暗暗想着：看来这场关于“真命天子”的可爱小误会，还得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呢。
而她和裴祠煦之间，这份藏在塔罗牌秘语里、藏在旁人误会里、只属于彼此的小秘密，也在九月的晨光里，愈发甜蜜，愈发动人。
物理题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她的真命天子，早就安安稳稳坐在她身后了，是她一回头他永远都在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