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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仙门故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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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以利先,筹谋布局,只为你我共盛安
——白修鄞
境前,子书瓶来回照看,穿了件不算合身的衣衫,浅青色,外层一件薄纱,金丝绣成的腐香豌豆花,若隐若现,似内似外,系腰丝带,缠绕一周,余出自然垂落,随她身影移动,轻轻摇摆,腰间有白安妺送的玉坠,今日她是第一次佩戴。
白安妺生辰,她特意请示了白修鄞,希望同意她参加。
倘若以往,白修鄞十足不会答应,在他眼中,他们这些人,卑微如蝼蚁,怎配与他们同席而坐。
只是奇怪,白安妺提出,白修鄞非但不阻,反而告诉白安妺,教她梳妆打扮,不可疏忽。
子书瓶得知,心落巨石。
如此反常,定有陷阱又等着她,不时愁苦。
那么多弟子,她如何就被盯上了。
子书瓶,你这气运如何才能顺些。
她捡起自己仅有的一把木簪,捋一束青丝簪住,后动身出门。
都说冤家路窄,出门不远,便撞上了平日与她事事作对的剪雾,嘴毒,心更毒,但凡她受罚挨打,绝少不了剪雾冷言冷语,虽未动手,却比动手更可恶。
子书瓶当作不见,绕道而行,剪雾偏偏不懈,追上与她同行,喋喋不休:“听说白小姐请了你,可是真的?”
子书瓶闭口不言,不过不影响剪雾正常发挥:“子书瓶啊子书瓶,从前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看来与我们这些谄媚小人没有不同嘛”
“亏你知自己小人”,她心中应了句,加快脚步。
为了跟上,剪雾小跑起来,继续说着:“子书瓶,你不是最不屑讨好他人,最不惧威胁,为何如今这般贪生怕死”
相识之初,剪雾便自以为是,认为多了解她,简直荒唐,本就萍水相逢,人连自己都看不清,如何看清他人。
为了能在这吃人的地方生存,无论讨好还是谄媚,她无有不做。
她只盼时光快些,再快些,早日逃离魔窟,远离这些是非纷扰。
子书瓶猛地止步,剪雾毫无意外的撞上她后背,又絮絮叨叨起别的:“哎呦子书瓶,你定然想害我”
子书瓶万分的不耐烦,转身抓住她衣领大吼,里里外外抨击一遍:“你个横不死街头的货,能否住口,看看你的眼睛,睁的堪比天坑,再看看你这双爪子,黝黑黝黑的,可是啃了粪球没净手,不要装作了解我,我很厌恶,不要以为劝解我,我会感激涕零,我只想远离你这叽叽喳喳的蠢货”
言罢,子书瓶上下打量一眼,希望这碍眼的家伙,一定要看到她眼中的厌恶。
剪雾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子书瓶赶到,已到了好些宾客,白安妺被簇拥其中,忙不得空。
子书瓶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抓起桌上的吃食便吃,若非人前,她早就狼吞虎咽,恨不得一顿吃一辈子的。
白安妺费劲摆脱掉那些人,过来她身边,难得见她有心收拾一番,果真不负她望。
她伸出手,讨要礼物:“我的生辰礼呢”
子书瓶噘着嘴,暗觉委屈,好不情愿掏出一对玉戒,上面刻有白安妺姓名,此戒有灵,可助修行,不仅花光她积蓄,还被迫欠了外债,此时此刻,她的心在滴血。
白安妺露出笑容,戴在手上向她展示:“好看吗子书”
子书瓶木讷点头:“嗯”
白安妺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感谢:“谢谢子书,我很喜欢”
子书瓶并无半分欢喜,只求她千万别再有什么要求予她,她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打击了。
许多人蜂拥而至,皆想通过白安妺与白修鄞有所联系。
如今,醉仙门乃三大派之首,许多事情都是经过醉仙门同意,才能实行。
化月阁与堕天谷虽有不满,却未有异议,毕竟他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未夺得冰心之前,三大派依旧同仇敌忾。
子书瓶对这些假仁假义之徒,极尽厌恨,一个个表面一套,背地里阴死人,他们装的不累,她看的都累。
有时她甚至在想,应助那挽圣山祝玹,把这些伪君子全部杀尽,那时,天下指不定会安稳,不再多生动荡。
她猛饮几杯,扫去脑中这些想法,天方夜谭之事,多想不过增添折磨。
熬了三个时辰,终于熬到生辰宴结束。
趁人不备时,她偷偷溜走,好在无人在意。
还有五日,就是他们离山的日子,一想到此,子书瓶不由得激动。
话说那祝玹,究竟如何呢,莫非真如传闻那般无聊、冷血、没有人情味儿。
正想着,有人于后方悄无声息的出现,定住她身,声音在后方响起:“敢出声的话,我叫你血溅当场”
“男子!”
子书瓶被唬住,眼珠子乱转,大气不敢出。
来人见她规矩,又接着问:“白安妺住在何处”
白安妺,难道是爱慕她之人?
子书瓶内心思虑,如实相告。
紧接着,身后之人又问其他:“醉仙门中,可有位名唤花宰萝的人”
什么花在锣,花在鼓,街上卖艺的到这儿来寻锣敲鼓不成,未免滑稽。
“花姑娘啊,在下......确实不曾有闻,不如我回去帮公子问问”
子书瓶回答后,又听那人在身后嘀嘀咕咕:“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一定被洗魂换魂了”
洗魂术,换魂术,乃醉仙门独门绝技,此人知道这些,许是门中弟子。
白暮鄞一脸愁苦,目光又落在眼前女子身上,骨瘦如柴,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爱思乱想,同那卑鄙无耻的白修鄞一路货色。
子书瓶后背发凉,慢慢抽泣,哽咽求饶:“公子大人大量,饶我一命,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白暮鄞不爱弑杀,此次前来,不过想寻花宰萝,这弟子不知,还得再去他处。
白修鄞对女儿爱护有加,白安妺或许会知道些许。
白暮鄞一把将人击晕,见她发间木簪别致,顺手顺了去。
只是,还未走远,便碰上了白修鄞。
多年未见,他越发的意气风发。
“兄长,重回故地,不与故人叙叙旧吗?”,白修鄞挡在前方,眼中妒恨,更胜往昔。
白修鄞目光远去,看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弟子,话语如刺,落在白修鄞心口,始终难除:“修鄞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安全感,你的这份不安,害了眉儿,害了应骨龄,最终......害人害己”
“住口”,白修鄞情绪激动,怒喝一声:“白暮鄞,你这个手下败将,门主之位败于我,眉儿败于我,命,亦会败于我手”
白暮鄞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潇洒不羁,只当他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以前他不想多提,而是问起关于万妖度的事:“白修鄞,你兄长我没心思听你扯别的,快告诉我,花宰萝被你们藏哪儿去了,给我交出来,否则......”
白修鄞异常得意,打断他话语:“否则如何啊,整个万妖度的妖,都在我手,你问的......是哪一只啊,哈哈哈哈......”
装晕的子书瓶,听二人对话,疑惑不解。
什么万妖度,为何从未听过?
妖?白修鄞不是说过,天下妖灵,已被除尽,醉仙门中,更无妖迹,那他们所说的妖,难道被囚在别处?
还有这个白暮鄞,竟是白修鄞之兄,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白修鄞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能当上门主?
还有应骨眉,他们三人之间,一定有故事。
好在白暮鄞灵力不差,没有栽在白修鄞手上。
待人逃走,白修鄞命人将她带了回去,她装睡一刻钟,摇摇晃晃起身,四处张望,看到白修鄞身影,跪下拜见:“门主”
白修鄞手中拿着一副画,注视良久,听到子书瓶声音,将画放置身侧,开始审问:“今日潜入之人,你如何认识的”
又一无妄之灾。
子书瓶心里叹气,大脑飞速运转,规规矩矩回答:“门主明鉴,弟子并不识此人,若非门主前来,弟子恐已死于歹人之手”
无论他信与不信,子书瓶只能请求苍天,对她留情。
白修鄞恩威并施,最终还是没问出什么,就在子书瓶以为他会杀了自己时,不成想这老东西突然间心情大好:“哈哈哈......很好,子书瓶,妺儿果然不会看走眼”
子书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她沉默不语之际,白修鄞拿出个木盒,抛于她身前,示意她收下。
她心底发怵,却不敢不从。
打开木盒,盒中之物,正是一对红玉灵戒。
接着,白修鄞开始给她下达任务:“很快你们便会被送至挽圣山底,这对灵戒,可护你周全”
子书瓶万万不会相信,他会如此好心,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他狼子野心:“这灵戒,一旦戴上,无法摘下,会融于你骨血之中,灵戒之中,各藏一枚毒针,是对付祝玹的最佳利器,我要你一定要接近他,摘了他心,拿回来给我”
子书瓶如遭雷劈,心脏仿佛被气的要炸开来。
这个畜生
简直毫无人性
这么多年的虐待便也罢了
现在还要将她榨的干干净净
倒不如现在杀了她
来得痛快
那祝玹何许人也
岂是她这种小喽啰可以对付的
子书瓶实在没有这个胆量跟能力,委婉拒绝:“门、门主,弟子恐怕......会让您失望,不如......”
白修鄞一口回绝了她,不容她有反驳之机,还莫名其妙的告诉她:“你放心,此招虽险,亦有胜算,那祝玹就算识破你身份,也不会动手杀你”
赌的不是他命
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嗯?”
白修鄞眼神威胁,子书瓶只能颤颤巍巍的戴上灵戒,暗自叫苦连天。
白修鄞满意一笑,又拿起画,安静欣赏:“出去吧”
子书瓶转身,与进门来的白安婳擦肩而过。
白安婳是白修鄞从外带来,幼时收她做了义女,对她倒是有几分真心,从未少她吃穿,白安妺有的,她一件不差,只是命运却是云泥之别。
白安婳不过是为拉拢人脉的棋子罢了。
前几日,她跟在白安妺身后,无意间听到他们二人谈话。
堕天谷大弟子上官空竹,对白安婳一见钟情,隔日便打听到她身份,向白修鄞提了亲。
白修鄞将人单独叫来,告诉她这件事。
白安婳十分不愿,她与云暨辞青梅竹马,两情相愿,怎愿与他人成婚。
原本,派云暨辞潜入万妖度,生生拆散二人十年之久,白修鄞心中多少有些愧意。
只是拒了堕天谷,势必惹得不快,日后对付挽圣山,若无堕天谷相助,长久之计,或许功亏一篑。
当时,听闻这件事,白安妺并未有多大反应,只是叮嘱子书瓶,莫要将此事告知云暨辞。
子书瓶当即应了下来,却故意将此事透露于和云暨辞要好的弟子,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云暨辞耳中。
云暨辞找到白安婳,向她证实。
云暨辞捧住她双手,小心翼翼的问:“婳婳,听说上官空竹向师父提亲了,真的吗?”
白安婳唯唯诺诺,委屈至极:“嗯,义父说,让我考虑和上官空竹的婚事”
恰巧此时,子书瓶将白安妺引了来。
云暨辞听后,平日对师父的敬重和恐惧瞬间消失,只想去找他理论。
白安妺出面,阻止他冲动行事。
她行至两人面前,先看向白安婳,指责她行事不慎:“姐姐,爹爹已经应下婚事,你与大师兄单独见面,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白安婳委屈的落泪,反怪她无情无义:“妺儿,你怎么也跟义父一样,整个醉仙门都知我与阿辞互许终身,这件事义父也暗许了,你如此明事理,可有考虑过我感受”
白安妺并无恶意,她拉住白安婳,耐心安慰:“姐姐,我自然知道你难受,只恨与那上官空竹相遇的人不是我,若能助爹爹,便是和他成婚,又有何妨,我义不容辞”
两人无话可说,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白安妺既说得出,定做得到。
“还有你师兄,这醉仙门日后是要交到你手中的,现在与堕天谷闹僵,日后如何护住门中弟子”,白安妺转而说服云暨辞。
然而,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一忍再忍,苟且偷生,如今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他有何脸面待在醉仙门。
他不听劝,只让白安妺带人回去,他自己去找白修鄞说。
躲在暗处的子书瓶,可不会信云暨辞这么有血性。
他这种人啊,自私自利,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白安婳是很好,只是与他自己相比,白安婳不足挂齿。
白修鄞想揽下所有利益,她偏要将这水搅浑。
她既不好过,这些作恶之人,也休想安安稳稳的。
云暨辞来寻,在白修鄞意料之中,他以门主之位相诱,竟不想云暨辞非但没听进去,更是口出狂言:“师父,妺儿刚才也说了,她愿意,不如我们用换魂之法......”
“啪”,白修鄞震怒起身,一巴掌扇的云暨辞踉跄几步,气他不争气,感情用事:“你这逆徒,给我住口”
子书瓶远远偷看到,满意离开。
白修鄞野心勃勃,将来若真拿下挽圣山,岂会容得下堕天谷和化月阁。
谁与上官空竹成婚,日后定是被牺牲的棋子。
一边是夫君,一边是父亲,她最好的结局,还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