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失控 我就不能袖 ...
-
程舒禾很难诉说今晚发生的这些事,她被陈屹呈牵着上车。
短短的这一程路,她觉得好像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屹呈松开手,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出神。
要不是肌肤上残留的这点温度,程舒禾还觉得是自己在臆想。
陈屹呈侧头看过来。
程舒禾察觉到目光,回头看。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程舒禾还觉得是自己哪里让人觉得奇怪,于是开口:“看我做什么?”
这么盯着人看。
怪让人觉得瘆人的。
陈屹呈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他缓缓开口:“安全带。”
程舒禾:“……”
她“哦”了声,后知后觉,拉过,扣上,行云流水。
车子启动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抛之身后,后面的影子变小,随后消失不见。
车上,程舒禾觉得很热,非常热。
她打破尴尬:“你今天,真是路过?”
“算是吧。”陈屹呈给了个模糊的答案,补充着,“我今晚比较晚下班。”
今晚比较晚下班。
开着车,不知道为什么就逛到这里来。
陈屹呈一开始就没想到答案。
直到在附近遇见程舒禾。
人是有那么点奇怪的心理,明明住着隔壁,但却想在某个地点遇见那个人。
陈屹呈找到了答案,但却没说。
有谢庭安这样的例子。
现在说这些,根本就不合适。
况且。
他本来就没想真要打扰她。
程舒禾朝他看一眼。
她心里有一丝悸动,好像是尘封已久的念头,再一次要掀起来。
怎么办呢。
有点心动,好像又很多。
陈屹呈。
真是个麻烦的人。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开口打破沉静的气氛:“我跟谢庭安是同事,他做事效率高,还很负责任,平常一些外出任务和会议,他是最积极的,局长经常对着我们拿他当教材,我们办公室有一面墙,特意放警旗的,其中大多数都是他的。”
程舒禾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陈屹呈不说这些,联想到谢庭安刚刚的行为,她是真的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是,她不知道陈屹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这一番话,还挺像媒婆那一套的。
程舒禾心里没底。
这是在干什么。
程舒禾接一句:“我其实挺感谢他的,上回那件事,他帮了我不少,只是一码归一码。”
今天,实在是有点糟糕。
陈屹呈忽然笑了笑。
他觉得程舒禾想多了。
他接着说:“虽然他做事负责任,但他有时候说话就是不太好听,人都有两面性,能力强不代表为人处世方面面面俱到。”
程舒禾神情微愣。
她想了想,就问:“那你今天,还这么严肃的跟他说那一番话?”
陈屹呈笑容收敛,几秒后,他说:“因为我今晚,确实不开心。”
程舒禾没忍住,笑了声,饶有兴趣的反问:“你怎么不开心,你们局长批你了吗,我觉得该不开心的人是我,我主编把请假的两位员工的活都给我了,下班还碰上这事。”
反正,程舒禾觉得今天真不算是一个好日子。
路上碰到红绿灯,车慢慢停稳在路中间。
陈屹呈目光落在那盏亮着的红灯上,他脑海里的画面短暂的闪过刚才那一幕。
他侧头,看过来,回着:“我确实因为他那些话,牵动情绪了。”
程舒禾头皮发麻,她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在她震惊的时候。
陈屹呈再次开口:“我知道那些事很为难你,我看不惯。”
也许在外人眼里,程舒禾是个很冰很冷,很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
但在陈屹呈的世界里,程舒禾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本来就不应该被所谓的俗事牵动情绪,她就应该远离烦恼。
程舒禾笑了笑:“我以前也经历过这些事,不算很大的——”
“程舒禾。”他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而执着,“以前我管不着,但我现在看见了,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程舒禾:“……”
她想说的话,被打断之后,就没再想起来。
陈屹呈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舒禾没再问,他也没解释为什么。
车不停的开。
越过一个又一个红灯,直到停在路边。
程舒禾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有些疑惑:“不回去吗?”
陈屹呈:“如果有情绪,要在外面发泄完再回,总不能,回去之后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发呆,在微信上跟人抱怨,自己折磨自己?”
随后,程舒禾便看见他下了车。
她迟疑一秒,也跟着下去。
江上波光粼粼,水中海市蜃楼,远处的灯塔上,偶尔见到几只掠过的飞鸟。
对面长廊上,几个游客在对景拍照,几对情侣在散步,十分惬意。
程舒禾下车之后,就觉得有一阵风吹来。
不过她今天穿得多,再加上,在车上本来就觉得有点热,现在刚刚好。
程舒禾回头看他:“谢谢。”
陈屹呈大概是觉得好笑,他反问:“谢什么。”
这几天。
她总是谢来谢去的,他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谢的。
程舒禾眼睛转了转,笑得明媚:“大概是,谢你今晚带我兜圈的邮费。”
陈屹呈别回头轻笑,“值几个油钱。”
明知道是一句玩笑话,但程舒禾还是很认真的思考着:“确实,这么多年没见,我觉得你比我老板还像老板。”
陈屹呈:“那不一样,你老板肯定没我人性化。”
程舒禾说他倒是挺自恋。
不过说实话,在这里吹了一点风,她觉得自己头脑是清醒了很多。
好像也没那么不开心。
更没那么烦。
程舒禾突然问:“陈屹呈,你对谁都这么好心的吗。”
他没听懂:“嗯?”
程舒禾想问的是。
是不是碰见每一个关系还不错的人,遇见这样的事,他都要挺身而出。
她问这个问题问得太早。
以至于一问出来就后悔了。
不过好在,陈屹呈没听懂。
程舒禾忙着给自己找补,决定要走:“不吹了,吹得我有点饿,今天我请你吃饭。”
陈屹呈看着她走去的背影,他反应过来了。
一言不发的回到车上,他才说:“也不是,我应该没那么闲。”
程舒禾心跳慢一拍。
但她却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哦。”
可是陈屹呈可能忘了。
程舒禾觉得他很特别的那一点就是,这样的挺身而出。
……
高中。
一班和二班的篮球竞赛是校领导组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缓和两班之间的关系。
那时候程舒禾觉得挺好笑的,她跟简怡开玩笑说:“这两班打着打着篮球赛,变成混战了怎么办?”
简怡若有所思:“两个班扭在一块,那场面确实很有看头啊。”
程舒禾只是一句玩笑话。
结果没想到,在那一天真应了。
二班分数一直占据下风,领头的那个男生越打越浮躁,脸色臭臭的,说话也夹着怨气,一副看起来对谁都很不客气的样子。
终于在失掉第二场比赛之后,男生气急败坏的扔掉矿泉水,骂骂咧咧的。
其中,他们班有个女生去拿校服外套,刚好碰倒了他的水,女生连忙道歉。
男生却翻了个白眼,嘴上不依不饶的:“你是不是故意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女生脸上一顿煞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数落,她觉得羞愧,一顿慌乱。
男生把怨气都撒在她身上:“早就说不要让女的来打篮球,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我们,现在好了,接连输掉两场比赛,简直离谱。”
女生热泪在眼眶:“……”
简怡拉了拉程舒禾的袖子,小声的说:“这男的人品堪忧啊。”
程舒禾冷着一张脸,迈开脚步就要往前走,简怡喊着:“……程舒舒,你要干嘛。”
程舒舒。
简怡平时就这么给她取外号的。
不过程舒禾没空搭理简怡,少年时,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以大欺小的人。
程舒禾决定为那女生出头时,却没想到,陈屹呈站出来了。
他语气听起来极其轻蔑:“自己没能力,怪在女生身上算什么。”
男生注意力被转移,盯着他看,本来输掉了比赛就很不爽,正碰上一个出气的,又来一个罪魁祸首,他脸色更加铁青:“关你什么事。”
陈屹呈没理会男生,捡起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尘,递给那个女生,他目光十分柔和:“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回去吧。”
女生一脸惊愣,想说声谢谢,但有些哽咽,就没开口,点了下头。
陈屹呈:“篮球而已,男生打得,女生也能打得,谁规定的女生就不能打,现在什么年份了,你还活在清朝?”
那人被气得鼻孔冒烟,抓起易拉罐就朝陈屹呈扔过去:“你他妈骂谁呢。”
陈屹呈手被划伤。
有一条长痕。
程舒禾皱了皱眉。
一班打篮球那几个人见对方动手,蜂拥而上,后来两班打起来,场面极其混乱。
一直到领导过来。
这事才平息。
程舒禾站在人群里,隔着不远又不近的距离,看他站在阳光下的背影。
那一刻,她内心是非常平静的,平静到,好像她所有的目光,只为他一个人专注。
所以当陈屹呈朝她看过来时,程舒禾才发觉自己已经失神这么久。
她不甘示弱的迎接他的目光,她不想承认,她被他的温柔而吸引,又不得不承认,他在她的世界里,好像凿开一条裂缝,照进一道光线。
篮球赛结束之后,程舒禾回班级的路上,碰见了二班的那个女生。
她们就这样对了对目光,程舒禾没找到话跟她说,决定要走,女生喊住了她:“同学。”
程舒禾疑惑。
她问:“你跟陈屹呈是同班同学吗?”
程舒禾点点头。
女生挤出一抹笑:“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吧,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
程舒禾不想领她的功劳,言简意赅:“谢谢,要自己说。”
女生有点惊讶,又听见她说:“等下他误会了,以为是我说的。”
后来女生有没有找过陈屹呈,程舒禾其实并不知道。
只是那一天,她顺路在便利店买了创可贴,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递给他。
陈屹呈大概是觉得她不安好心,所以那天跟她说话吊儿郎当的。
程舒禾才懒得理会他,只是后来,她好像有一段时间,经常看到他贴创可贴。
……
路过一条美食街,陈屹呈停下车,见她在发呆,不知道程舒禾在想什么,他觉得她想得还挺入神。
他问:“想吃什么?”
程舒禾回过神来,已读乱回:“就这样吧。”
陈屹呈:“……?”
他轻笑一声,看着她问:“就这样是哪样?你要请我吃空气吗。”
程舒禾:“……”
她目光转了转,在车上。
好吧,有点儿尴尬。
程舒禾装作若无其事,询问:“就这里,你有意见吗?”
陈屹呈看她也心不在焉的样子,点点头,回着:“你都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下车之后,两人沿着摊位逛了两圈,程舒禾实在是有些挑,不知道要吃什么。
陈屹呈估计比她还挑,也跟着东张西望的,最后他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怕她饿太久低血糖,就提议点了份海鲜粥。
程舒禾没什么意见。
她坐下后,看见陈屹呈抽着纸巾擦桌子,一副非常有洁癖的样子。
程舒禾不由得多看两眼他。
陈屹呈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程舒禾语气认真:“难为你了。”
陈屹呈:“?”
“难为你陪我吃路边摊。”
陈屹呈被她这句话逗笑,他若有所思,回着:“那这样,你多请我吃两次,我不就习惯了?”
程舒禾:“……”
有问题都归根在自己的身上,她觉得陈屹呈是真的有点傻。
但又傻得。
怎么那么让人觉得,这话还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