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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控 剧本里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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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吗?
很少有人问程舒禾以前是怎么样处理这些问题的。
今天在这,陈屹呈问的这一句“以前也这样吗”,语气里含着一丝想要探究的意思。
他的问题,对程舒禾来说,太新颖。
她不知道应该从哪句开始聊起。
有些迷惑。
她以前在医院上班,经常要掰安瓿,情况紧急之下,要一连掰好几个。
所以那时候,她的食指总是莫名被刮伤,很奇怪,一点疼痛感都没,就是会流点血。
程舒禾习以为常。
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会不好。
程舒禾往前走,突然停下脚步,转回头答着:“其实也还好,就是同事之间闹了点矛盾,我只是运气不太好,那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殃及池鱼。”
语气不是很在意,仿佛就是一件小事。
但陈屹呈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从前在医院上班,程舒禾压力就很大,好不容易辞职,现在换一份工作,却依然事儿多。
他心里有些不忍。
陈屹呈只是没说,也知道她不想提及。
程舒禾不知道沉默的这几秒,陈屹呈在想什么。
长时间没动静,走廊灯光突然暗下来。
陈屹呈就在这时候开口:“你有医药箱?”
灯光因为声音的躁动再次亮起,她掀起眼皮,目光恰到好处的就这样跟他对上。
怎么说呢。
医药箱这种东西,她还真没有。
程舒禾摇摇头:“一点小伤而已,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陈屹呈转回身,把门打开,想了一下,又回头,跟她说:“这不一样。”
程舒禾没听懂:“哪里不一样?”
陈屹呈垂下眼帘,话里认真:“我有强迫症。”
程舒禾:“……?”
她心里一股悸动,一闪而过。
要不是他脸上一点玩笑痕迹都没,程舒禾也不至于觉得他是认真的。
有一种错觉,就是她觉得,陈屹呈看不得她有一点事儿?
这个想法一出来。
程舒禾脑中警铃大作。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自我攻略。
程舒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很轻的应了声:“嗯。”
沉默,没后续了。
程舒禾刚想道声晚安,离去,陈屹呈又开口:“留疤不好看,进来处理一下吧。”
他退让两步,靠在门边上。
如果换作以前,程舒禾打死都不相信,有一天陈屹呈会邀请她进屋。
这大概就是,不可能事件。
一直到今时今刻。
程舒禾还恍若如梦。
陈屹呈低头,轻笑,表情认真,但话里几分调侃:“怕我杀你啊。”
程舒禾回过神,学着他的语气开玩笑:“有一点儿,电视剧都是么演的。”
陈屹呈若有所思:“过了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长得还这么像反派?”
他不可置信,甚至给人一种在反思的感觉。
反派。
这个词是高三时,她第一次跟他说很多话的时候提及的。
没想到陈屹呈还记得。
程舒禾:“可能吧。”
陈屹呈:“我们又不演悬疑剧。”
他轻描淡写说完这一句,在程舒禾想问他什么的时候,又补充着:“如果我们真有剧本,应该是偶像剧。”
程舒禾:“……”
她看着陈屹呈,他脸上仍旧带着笑意,说完这句话,不跟她继续扯下去,转身先进屋了。
剧本。
偶像剧。
程舒禾脸有些微红。
她觉得自己是被冻红的。
程舒禾转念一想,陈屹呈都没什么好顾忌的,她有什么好别扭的?
她迈开脚步,走进屋内。
陈屹呈租的这间屋子,比她的那一间还要大,有个独立的厨房,还有一个杂物间。
当时租房时,徐晏池建议她换一个大一点的,程舒禾没想要,她知道自己很懒,不会自己做饭,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所以她潜意识里想着。
怎么简约怎么来。
第一次进男生的屋子,程舒禾有些拘谨,觉得自己站哪里都不是很舒服。
陈屹呈拿着水杯过来的时候,她神情不太自然,他眼神顿了顿,解释一句:“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换鞋,坐吧。”
倒不是这个。
程舒禾没接话,说坐就坐。
陈屹呈把水杯放下之后,又转身进屋拿医药箱去了。
回来时,他说:“用吧。”
程舒禾往里头翻的时候,倒是翻出几张创可贴来,图案很卡通,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作风。
大概是因为,陈屹呈在她心里的形象,太傲娇、太正经,所以她一时难以相信,多年后的现在,他居然小孩子心起来了。
程舒禾把东西放回原处,笑着问一句:“你这玩意还挺可爱的。”
陈屹呈顺着她的视线往箱子里看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看她。
程舒禾笑着,两只眼睛弯弯的,睫毛很长很翘,不是贴的,纯天然。
她化了个淡妆,但好像又跟他记忆里的影子没什么差别。
陈屹呈失神片刻,从里面翻出她需要的东西,递给她,语气慵懒:“就不能,我童心未泯。”
程舒禾唇角弯了弯:“都行。”
陈屹呈别回头,笑着,没接话。
他想着,得了吧,挖苦的话就别说了。
屋内无人说话,空气安静下来,暖气在上升,莫名有一丝暧昧感。
陈屹呈怕她不自在,点开立在前面柜子上的平板,随机播放一首歌。
随后,他从沙发上起身。
程舒禾仰起头看他,陈屹呈扭头问:“这么晚下班,没吃饭吧?”
没等程舒禾回话,他又一副猜到的样子:“刚好,我也没吃,你有什么忌口吗?”
程舒禾摇摇头:“没有。”
陈屹呈“嗯”了声:“那我随便做点了。”
程舒禾眨了眨眼睛,见他径直往厨房走去。
她后知后觉。
这是要,约她一起吃饭的意思。
程舒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觉得挺无聊的,她站起来,跟在陈屹呈后面进的厨房。
她看他捣鼓食材,趁机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程舒禾印象里,以前的陈屹呈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养尊处优。
这些年,居然上岸了?
陈屹呈回着:“读警校那会儿,要集训,有一次外出活动,舍友给做的饭,难吃不说,吃了还拉肚子,那时候我就觉得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程舒禾心坎上,她笑得还挺来劲儿:“陈屹呈,你也有今天。”
这话一听,不太对劲。
他唇角微微翘起,回头看她,“我现在很糟糕?”
程舒禾摇摇头:“没有,你比我厉害多了,毕竟我现在都没把做饭这一块整明白。”
陈屹呈转回头,起锅后,应了声:“不需要你明白。”
程舒禾:“嗯?”
陈屹呈没再聊这个话题:“你去那边等着就好了。”
程舒禾思绪还在他刚刚那句话上面。
没想通,她又把注意力放在陈屹呈身上。
或许上大学到出社会这段时间,在某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陈屹呈也有很多难以诉说的故事。
程舒禾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
饭桌上,好几个菜式。
程舒禾目瞪口呆,她脑海里想着的是:这就是你说的简单点?
陈屹呈要不是自己很能吃。
就是觉得她是饭桶。
陈屹呈见她表情夸张,不确定,“你有话要说?”
程舒禾看着冒起来的白烟,跟他开了个玩笑:“要不是看着你很饿,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
陈屹呈“啧”了声,想着,贫嘴你就会:“你比我饿。”
程舒禾:“嗯,我饿。”
这话说得可谓是毫无挣扎之意。
陈屹呈捞起筷子,程舒禾才跟着动手。
沉默几秒。
他看她夹菜,那一刻他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她以前在宁市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生活。
是不是晚下班时,也有人为她做三菜一汤?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程舒禾抬起头时,他低着头。
她没忍住说话:“陈屹呈,你家那条白毛狗呢?”
他回:“昨天吃坏东西,拉肚子送去医院了。”
“……”程舒禾看着他。
她这一副神情,就跟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陈屹呈往椅子上靠,挑了挑眉:“怎么,怕我下毒?”
程舒禾一时语塞。
这话说得,她是这么想的吗?
程舒禾又扒一口饭,问着:“那我现在去洗胃还来得及吗。”
陈屹呈莫名被她逗笑:“你最好跑快点。”
她笑笑,没应。
跟陈屹呈怼天对地,程舒禾好像就没占过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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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结束。
程舒禾回房间,整个大厅只剩陈屹呈一人,空气寂静。
徐晏池在她走后不久,便打了通电话过来。
他在那头火急火燎的:“……哥,十万火急,快出来给我支个招,约女生有哪几个特好又不显不怀好意的理由?我感觉我离追到我女神就差那么几步了!!”
陈屹呈在收拾桌面,把声音外扩之后,手机就随意扔在一边,他声音听起来倦倦的:“刚吃完饭,没空跟你出去。”
“啊?”徐晏池不可置信,他在那头喊着,“你不是早吃过了吗,你胃口怎么这么大,还吃得下,你要不要这么敷——”
“有事没事?”陈屹呈被吵得头疼,出声打断,“有事我挂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徐晏池:“我有——”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掐断了。
几秒之后,徐晏池大概是觉得无语,给他连着发了好几个死亡微笑。
陈屹呈淡淡一瞥,没理会。
他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追女生,不显不怀好意约对方的理由?
陈屹呈轻笑一声。
他想着,他都还没想到。
他整理医药箱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那几张创可贴的图案上。
程舒禾那时候问他,怎么也喜欢这样的玩意,说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陈屹呈的记忆里,是高三的一节体育课,那一天太阳热烈,大地像是被烤过一样,烫得仿佛要冒烟。
那一天是一班和二班篮球竞赛,具体什么过程,他真的不记得了,只是那一天,他的记忆全被程舒禾霸占。
两个班好像在争吵,篮球赛意外被中断,他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破皮。
程舒禾在外围观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跟场上的他对视,她眼里情绪看不出什么变化。
陈屹呈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看着就很像。
一切结束之后,他拎着校服外套往回走,一直走到教学楼,上到教室门口。
那时候还没下课,班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只剩隔壁班偶尔传来的几声掌声穿过走廊。
程舒禾跟在他后面。
陈屹呈回头,见她淡淡的神色,于是冲着她开玩笑:“怎么,心理委员,打算趁火打劫?”
程舒禾微微一怔,随后仰起头,颇为傲娇:“敌人眼里出贱人?”
陈屹呈哑口无言。
怎么一个女孩子,说话这么直白赤裸呢。
他笑着:“那是我肤浅了。”
“本来就是。”程舒禾趁着他妥协,怼一句,随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递给他,“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怎么说,你也是我们一班的门面担当,你这样花了手,我们班很没面子的。”
“……”她说这么多个字,但陈屹呈重点居然只在那五个字上。
那天,他若有所思:“说得好像,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程舒禾好像很容易被点燃,她脸色沉下来,就要把手上这东西收回去,陈屹呈动作比她快,把创可贴握在掌心。
他笑笑,点点头附和着:“我确实没说错。”
程舒禾显然对这句话很无语,不说话,傲娇的走了。
背景是阳光,光线打在她身影,有一些刺眼,像是一团影子在奔跑。
陈屹呈摊开手掌,掌心那一块创可贴被握得些许变形。
创可贴上面的图案,非常幼稚,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甚至那时候,陈屹呈觉得程舒禾就是喜欢这样的风格,他觉得她反差很大。
直到今天。
她问出那一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陈屹呈不说话的那几秒,好像懂了什么。
他是喜欢这样的。
只是没想到。
或许程舒禾,那一天只是在便利店随手一拿,甚至根本没看清楚那个创可贴长什么样。
他却喜欢这样的。
一直在重复,重演那一天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