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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控 你们不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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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她本来没什么恶意,潜意识里是想说:陈屹呈你长得真好看。
结果没想到,被自己刚才那句抽象的话带偏,一开口就是:陈屹呈我是个肤浅的人。
因为不会夸人,导致这个冷场的场面出现,程舒禾还挺抱歉的。
陈屹呈静静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里,好像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程舒禾低着头,神情极其不自然,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你长得不赖。”
陈屹呈很平静:“嗯。”
没话说了。
程舒禾也不接话,任由气氛一片尴尬。
她在想,陈屹呈的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有点儿不开心了,还是十分生气?
又或者都不是。
陈屹呈纯属自恋,心里想的是:我他妈知道我长得帅出国际来了,用得着你提醒?
程舒禾抬起头悄悄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坐的地方光线比较强,这么近距离一看,他皮肤很白,很光滑,脸上没什么痘痘,也丝毫不见熬夜的痕迹。
程舒禾突然觉得自己夸他那一句,在这一刻又觉得没什么错处可挑。
他长得是很帅,肤浅一下怎么了,她本来就对长得好看的人刮目相看好吧。
这么一想。
陈屹呈忽然抬起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眼里透着不解。
一个眼里看得专注。
陈屹呈突然开口:“你想问什么。”
程舒禾收回视线,话说得很小声:“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陈屹呈像是没听懂:“什么?”
程舒禾抬起头,声音又大了点:“我说,我无话可说。”
陈屹呈:“……”
大概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吧,他仍旧有点蒙圈。
“我说你俩,真是够一担的。”徐晏池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翻一个白眼,他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忽略,很不自在,他把话题扯回来,“我的问题,谁来给我解答一下?”
到底怎么追人呢请问?
陈屹呈又莫名其妙起来:“我没追过,我怎么知道,自己想去。”
徐晏池怼一句:“你就不能想象一下你是我吗?”
陈屹呈很实在:“我没你那么无聊。”
徐晏池:“??”
程舒禾掀起眼皮,左右各看一眼两人。
她有点想笑,又把这笑意憋回去了,她脑海里在想,追人是什么很无聊的事情吗?
陈屹呈是恋爱绝缘体吧。
程舒禾纳闷了会儿,给徐晏池提一个建议:“投其所好吧,看她喜欢什么。”
徐晏池自顾自的说着:“投其所好呀……她开着花店,应该很喜欢花,你说我要是学一个插花的手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帮她干一堆活,她会不会有一分钟感动?”
程舒禾疑惑:“为什么是一分钟?”
“这你就不懂了吧。”徐晏池想到那个女生,眼里亮着光,整个人笑得很痴傻,“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她很独立,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要是追她的话,要追很久很久才能让她跟我多说几句话,她给我一种怎么追都追不到的感觉,我又很矛盾,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喜欢她。”
程舒禾神情有几分诧异。
可能是因为见徐晏池这样的痴情,有几分不可置信。
又可能是因为,程舒禾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关注,有点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陈屹呈靠在背椅上,姿态慵懒,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也没见她回过神来。
程舒禾在想什么,他还在猜。
不过“猜”从来不是他的行事作风,陈屹呈语气变得坚定:“怎么,有人也这么追过你?”
程舒禾回过神来,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嗯?”
陈屹呈难看的脸色一闪而过。
几秒后,他自言自语的说一句:“这样都没在一起,你们不是什么好缘分。”
程舒禾:“……?”
你到底在说什么,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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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给徐晏池这份不算建议的建议之后,程舒禾发现他找自己的频率越来越高。
在微信上,徐晏池总是自顾自的聊着他那位心动女神的动态,总夸她有多好看,有多令人心动。
程舒禾最近工作忙,看消息一目十行,有时候也没看懂他在说什么,就常规回了。
今天有外出任务,程舒禾更是懒得看他分享他女神的事迹。
霍敬恒跟人交流完后,扛着摄像机回来,嘴上念叨着:“……我真是服了,这搞的什么发布会,下面请的水军吧,现场夸得一个比一个夸张,还有那个员工,态度也太差了——”
一段话,没有一个字是没在抱怨的。
程舒禾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霍敬恒截胡了:“还有那个赵楹楹,搞半天也不见人,活全让我们几个干完了,她到底是不是来上班的。”
顾玲也很有情绪:“你管人家呢,人家男朋友开法拉利,上不上班都无所谓了,保不准过两天就回去当富太太了。”
顾玲阴阳怪气完之后,黑着脸转身就走了。
霍敬恒也没想到,一向冷静的顾玲今天脾气这么大,懵了几秒后,赞同着:“说得好,我管她那么多干什么呢,嫁入豪门的又不是我。”
“你说是不是程姐。”他凑过来,突然把疑问留给程舒禾。
程舒禾把照片发给孟清雨,汇报着工作,根本没听霍敬恒在说什么,随便应着:“嗯。”
话说完,她照片也刚刚发完。
程舒禾抬起头,视线里,赵楹楹就站在对面不远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距离不近不远,刚刚好。
好到赵楹楹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肉眼可见,赵楹楹向她投来的目光变得尖锐、敌意要溢出眼眶,就连神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程舒禾心跳得非常快。
说人坏话的时候。
坏话对象就在旁边。
这种尴尬。
简直要命。
赵楹楹只字不说,转身就走了。
程舒禾忙着叫她:“赵楹楹。”
对方没应。
程舒禾跟着追过去,她内心是想解释的,不过对方走得很快。
眨眼之间,赵楹楹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了。
程舒禾心里十分忐忑。
明明没参与坏话,但她就是难受得跟参与了这个话题一样。
程舒禾拿出手机,刚想给赵楹楹打个电话,一扭头,她见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手挽手,亲密无间的在等电梯。
她一瞬间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眼熟,应该在哪见过,一下子想不起来。
许久没见电梯来,男的抬起手,象征性的看一眼手表。
那个手表很有特色。
程舒禾曾经在实体店见过。
不过价格太贵,她当时犹豫了很久还是没买。
前几天下班时下雨。
赵楹楹说要稍她一层,她拒绝了,被雨天耽搁,她在门口站着晚走几分钟,见过赵楹楹男朋友。
匆忙一眼,见过脸。
但印象最深的,还是这块表。
赵楹楹和男朋友分手了吗?
不是,她今天还在炫耀他男朋友。
程舒禾懂了。
霍敬恒忽然出现,问她:“你在看什么?”
程舒禾收回视线,带着霍敬恒就走:“没看什么,觉得你说人家坏话不好。”
霍敬恒挠挠头:“大家都这么说。”
程舒禾:“别人做的事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你不用什么都跟风吧。”
霍敬恒:“……”
程舒禾虽然不喜欢赵楹楹。
但赵楹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也不至于被人这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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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舒禾收工,她编辑一条短信给赵楹楹,内容大致意思是对今日之事感到抱歉。
她斟酌很久,脑海里组织过很多次语言,才发出去的信息。
不过,很显然对方没想理会她。
一直没见回复,到最后,程舒禾主动提出要请吃饭的时候,她才发现赵楹楹把她拉黑了。
程舒禾看着系统冒出的冰冷提示,心里一阵堵堵的。
先前,赵楹楹约过她吃饭,不过她没理会,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估计对方都觉得她虚伪吧。
程舒禾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沿着路边往前走,整条大道上,只有车辆在飞驰而过。
突然刮来一阵风,很冰、很冷,她抬头望了望路灯,心里空落落的,她觉得十分不适应。
走到小区的公园里,程舒禾迎面碰上了陈屹呈。
他穿着一件长外套,内搭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手上还牵着条白毛狗。
陈屹呈跟大叔在讲话。
不知道聊些什么,笑得还挺欢,没聊多久,两人就散了。
他转身,刚好碰上她呆呆的样子。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恰好到点,园子里装饰的闪灯接二连三的开起来,整个场景似乎在晃动,很美观,像童话梦境一样。
陈屹呈朝着她走来,见她面色不太好,唇角勾了勾,开玩笑的问:“下班了?”
程舒禾仰起头,跟他对视。
几秒后,她没答,反问:“这么好心情,大晚上的遛狗?”
陈屹呈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狗,它哈着嘴巴,看起来像是在笑。
他还真心情很好,回着:“不然我是在干嘛,卖狗肉吗?”
程舒禾:“……”
你就说,你这回话正不正常呢。
程舒禾没搭理他。
这么早回去,也是闲着,一定很无聊,她坐到一边的长椅子上。
陈屹呈收起玩笑样,紧跟着坐程舒禾旁边,随后侧头看她。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在空中扬起飘落,她眼神空洞,一看就心不在焉,他问:“你今晚不开心?”
“有点儿。”程舒禾点点头。
陈屹呈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能听吗?”
程舒禾一愣:“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对心理委员这个职位情有独钟呢?”
陈屹呈摇摇头,几分真几分玩笑之意:“我就不能,是因为我因人而异吗。”
程舒禾心跳得有些快。
她在琢磨,“因人而异”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下,她也懒得去猜忌。
程舒禾真的觉得糟糕透了,她语气很无奈:“因为我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坏话了呀。”
陈屹呈没插话。
静静等着她的后续。
程舒禾不是个能留得住问题的人,她一有情绪就喜欢跟人发泄,所以她把这个过程讲完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觉得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了。
程舒禾:“……反正,就是这样,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陈屹呈听见她长长叹一口气。
他笑着:“这样算来,你也没干坏事,还不如我上回去倒垃圾,在一楼门口把阿叔的内裤当垃圾扔了更坏事。”
程舒禾简直叹为观止:“你跟人家有仇?”
“那倒不是,就是风刮下来的。”陈屹呈说着,还挺愧疚的,“那是阿姨送给人家七夕节的礼物。”
程舒禾:“……?”
大概是第一次听说老年情趣,她十分懵圈,半天后,挤出一句:“你七老八十行动不便时,七夕节也会有个头发苍白的人送你内裤的。”
陈屹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程舒禾以为他是想问,怎么他到老年就没魅力了?
她想了想,试探性的来一句:“你老年,不会幻想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惦记你吧?”
陈屹呈仍旧一脸问号。
程舒禾很小声的来一句:“变态吧。”
“……”陈屹呈真的被气笑了,“程舒禾,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
程舒禾:“哦。”
陈屹呈看着她,没忍住偏头笑了下,程舒禾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一直到,她听见他说:“那我要红色的。”
这回无语的是程舒禾。
她没忍住调侃:“你搁这许愿呢?”
陈屹呈没回,笑着。
半天后,他把话题扯回来:“程舒禾,你就是想太多了。”
程舒禾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陈屹呈看她:“别总把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他能感觉到。
程舒禾这几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很多不开心的事。
分别这几年里,她好像越来越敏感。
那些事,陈屹呈无从知晓,但他希望,来到霖市之后的程舒禾,会把过去的负担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