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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控 程舒禾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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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程舒禾回到家。
屋内开了暖气,进屋后并不觉得很冷,她把外套脱掉,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看消息。
忙一晚上,程舒禾其实挺累的,在活动现场,她觉得很困,很神奇的是,回到家之后,那些困意好像凭空消失了。
微信上几百条未读信息,大多数是一些群发的新年祝福,程舒禾长按聊天框,复制粘贴,紧接着群发回复。
只是勾选到陈屹呈微信的时候,她指尖停顿几秒,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在活动现场的场景。
看过这么多年的烟花,程舒禾打从心底里认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惊人的。
只是今晚,跟陈屹呈站在一块的看烟花的画面,却又让她觉得十分稀奇。
程舒禾没给他发信息。
她脑海里一直有个疑惑。
那首歌,究竟是巧合,还是陈屹呈点的?
思索之际,姜沅发了条微信过来:【回到家没有?】
程舒禾简短打字:【刚回到。】
姜沅发来一个冻坏了的表情包:【天杀的,什么丧尽天良的老板,除夕夜居然要我们加班。】
抱怨完,对方又紧跟着问:【你怎么也忙这么晚?】
程舒禾思索。
她想说,也不算很忙,她组织语言:【碰见陈屹呈了。】
姜沅沉默两秒。
紧跟其后,她发出一连串省略号。
根据姜沅这回复信息的习惯来看,她大概是想说,你居然还跟他有联系。
程舒禾知道姜沅想问什么,于是她把今晚发生的这些事都跟对方说了。
或许她早该猜到的。
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乌龙。
要不然结婚那么大的事。
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
姜沅好像更加无语了:【你们两个是有仇吧,白白耽误这么久?】
程舒禾摆烂:【不知道。】
姜沅:【那首歌,肯定是他点给你的,不然我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
程舒禾:【……】
她往这方面想过。
但从未想过要问,她不想当自作多情的人。
放下手机之后,程舒禾打开电视,所有电视平台都在直播春晚,她看得心不在焉。
今天晚上,她不算很开心,以往过年都是在家里过的。
程舒禾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有那么些时候,她真的很想回去。
程舒禾没跟任何人说,她之所以想听那首歌,只是因为当时脑海里恰巧蹦出其中一句歌词。
她随口一说,本来就没指望谁能把它当一回事,所以离开之前,突然听到熟悉的旋律,她有些微怔。
春晚节目相当枯燥,她没看懂小品,也没看到喜欢的歌手演唱,索性就关掉电视。
程舒禾打开电脑,亮着灯,她心里在叹气,新年第一天居然在更文。
两个小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却意外收到了陈屹呈的微信。
对方问她睡了没。
程舒禾敲字:【还没。】
聊天框冰冷冷的,她有来有回的问:【你呢。】
陈屹呈:【刚从家过来。】
程舒禾:【哦。】
应该是刚从家里吃完饭吧。
不过这大半夜的,他倒是挺能熬。
程舒禾一边斟酌要回什么信息,但又一直想不到,搞半天,她干脆不发了。
楼道里有细微的脚步声,声控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有一些光折射到窗户上。
程舒禾下意识把目光放过去。
隔壁门锁拧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听得格外的清晰。
估计是陈屹呈回到家了。
程舒禾没多想,刚准备去护肤睡觉,门被敲了敲。
与此同时,微信进来一则信息:【在?】
程舒禾发了个问号,穿着棉绒拖鞋去开门。
陈屹呈换了件衣服,手上拎着些什么东西,程舒禾没想通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她率先问:“怎么了?”
陈屹呈开口:“吃过没?”
程舒禾:“零食算吗?”
陈屹呈一脸笃定的样子。
他知道,程舒禾今晚没吃东西,就光顾着琢磨她那个工作来了。
以前在医院上班,她也是很忙。
那时候的程舒禾会开微信运动,所以陈屹呈一直都知道她每天有多累。
他也曾在朋友圈里刷到过她发的内容。
比如抱怨忙到吃不上饭。
以前,他们天各一方,毫无交集,更没有理由去关心对方什么。
现在,距离近在咫尺,重逢再见,也不至于这么冷漠。
陈屹呈没发表什么意见,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半夜别自己做饭,麻烦,我妈包的饺子,尝尝。”
程舒禾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说呢。
陈屹呈这人,就是有点像那种死傲娇鬼。
明明是一句挺暖心的话。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哪哪都很生硬一样?
程舒禾有些无奈,却仍保持微笑:“那谢谢你了。”
陈屹呈沉默几秒,看她的眼神格外专注:“过年想家了?”
程舒禾嘴角的笑容,稍微收了收。
这句话来得出其不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屹呈觉得她这反应挺好笑的,他语气慵懒:“也不用这么惊愣吧。”
程舒禾别回头轻笑,一副“你也太自恋”的样子:“你这爱猜忌的性格,一点没变。”
陈屹呈低头轻笑:“有吗。”
程舒禾没吱声。
他没再跟她继续扯下去:“晚上记得锁门,风大。”
陈屹呈说完就走了,他打开房门,走进去前,犹豫了一秒,又回头:“想家了就打个电话回去,吃点饺子,别纠结,早点睡。”
程舒禾看着他把门关上。
一直到走廊安静下来,声控灯“啪”的一声关掉,她才回过神来,拎着饺子进了屋。
陈屹呈怎么看出来的呢?
程舒禾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她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
陈屹呈很快就回:【嗯。】
一个“嗯”字,程舒禾找不到任何话题来聊。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回话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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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屹呈也在看聊天界面,他思索半天,没想到能发的信息,又瞅了眼时间,犹豫几秒后,没再打扰她。
他知道程舒禾心里藏不住事,她心情好与不好,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今晚烟火大会上,她整个人都透露着点淡淡的悲伤,中间好几回,她目光反复往亲子活动的方向看去。
陈屹呈突然想起,程舒禾跟他说过,她因为辞职那事,与家人闹了点矛盾。
高中同窗,哪怕相识短短一年,陈屹呈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其实程舒禾,十分依赖家里。
沈佩滢说过,每个离家很远的孩子都会想念自己的避风港。
程舒禾就是个小孩子,所有的渴望都透露在眼里。
他给她带饺子,也是因为今晚家家户户都在吃这个。
程舒禾忙了那么晚,还没吃上一顿热饭,他还挺心疼的。
陈屹呈又觉得,程舒禾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她看起来很软弱,但却不是会活在舒适圈里的女生,她总有自己的想法。
那份工作做得不顺心,她说换就换。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估计是抱着哪怕没有人当底牌,也要做成自己想做的那件事的决心。
陈屹呈目光看着程舒禾的聊天框,视线渐渐的变得有些模糊。
他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记住程舒禾的名字,是在刚开学不久的时候。
高一新生入学,学校最先安排的是军训,那时,大家互不熟悉,别说名字,就是脸也没记住几张。
几个学校统一安排军训基地,一中和附中的学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成了敌对状态,互相看不顺眼。
其他学校听说这回事,趁乱进来赶了趟浑水,见人就开骂,甚至还有私下打架的。
几个学校乱成一锅粥,陈屹呈就是几所学校闹矛盾受牵连的倒霉蛋。
那一天,他刚领回来的军训服,在室外放了不到半个小时,不知道被谁划破了。
挺不可思议的。
室友骂骂咧咧的,当即就要找老师评理:“……肯定是那帮龟孙子干的,见人就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条疯狗。”
陈屹呈跟几个室友不太熟,他心情差到极点,没参与话题。
算账这件事他是想过的。
不过眼下,他想着再买一套新的先应付应付。
室友是个急性子,热心肠。
不出片刻便把这件事捅到了班长那里去。
新来的班长是个女生。
那时候陈屹呈还不知道班长叫什么名字。
但他见过班长几面,就一个长得高高瘦瘦、不爱笑、话不多,非常高冷的女生。
大概是存着刻板印象,陈屹呈觉得这样的女生,压根就懒得帮他什么忙。
只是没想到,这位班长二话不说,从他手中拿走那套破烂的衣服,那天她是这样解释的:“回去等着。”
陈屹呈看着空荡荡的手,一下子有些懵:“……”
那时候他在想。
回去等着,等着什么?
陈屹呈“啧”了声,觉得靠一个女生,还不如靠自己。
他当即就去活动中心新买一套军训服,就在回来的路上,他又碰见了这位班长。
班长在跟几个男生周旋。
她眼神很冷:“……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做的站出来自己承认。”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一动不动。
她把手机里的监控录像放出来:“我班主任说了,这事原本是要报给校长的,但她大人有大量,说可以私下解决,但我看你们也不是很想悔改的样子,那就算了吧,周一升旗的时候,我就投个影,把监控当影片播给全校看。”
其中一个男生见到录像,吓得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从哪里搞来的,怕不是P的吧!”
她上下打量这个人几眼。
男生长得还挺高的,面容姣好,就是没想到这么能找事干。
陈屹呈觉得这位班长人狠话不多。
她没说话,抬头就要走。
那个男生吓得一把拽住她衣服,腿哆嗦得差点跪倒在地上:“我干的,我干的行了吧。”
“把衣服脱了。”
男生:“……?”
陈屹呈:“……”
这个画面还挺震撼的。
陈屹呈见她把那套划烂的衣服扔那人身上,捡起对方完好无损的军训服,又很嚣张的扔下一句:“要不是看你长得跟他差不多高的份上,你以为你这衣服谁稀罕。”
那几个男生气得脸色煞白。
那个脱衣服的男生指着她,边走边骂骂咧咧的:“你等着,一中的,我记住你了。”
她冲着那个翻了个白眼。
转身的那瞬间,陈屹呈跟她对了对目光,她眼里有几分诧异。
她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衣服,微微蹙眉:“你新买的?”
陈屹呈点了下头:“嗯,刚买。”
肉眼可见。
这位班长脸上一连串感叹号,她有些无语,把换来的衣服扔给他:“送你了。”
陈屹呈:“他穿过了。”
“……”她有些惊愣,大概是没想到这茬,“你不早说,我让他赔你一套。”
陈屹呈笑了笑,想着,你也没让我说啊。
见她真要去找茬,他又说:“算了,但还是谢谢你。”
“……”
她说了句“不用”,然后就走了。
陈屹呈喊她:“班长。”
她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在前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说:“真要感谢我,到时候再选班干部,别投我票就是了,这个班干部当得真麻烦。”
陈屹呈目送她背影离开。
阳光下,照着她一抹发色微黄,颇有几分潇洒。
陈屹呈是从室友嘴里知道她名字的。
她叫程舒禾。
听说她成绩很好,分班第一天班主任就对她赞赏有加,直接内定她当班长。
高一到高二,陈屹呈和她的座位,天南地北,他们毫无交集。
陈屹呈对军训这件事记得特别深刻,那天以后,他好像时常能听到程舒禾的名字。
她从刚开始一个人独来独往,到后面有了一个好朋友,叫韩秋。
一直到高三,陈屹呈还跟程舒禾同班。
从天南地北的座位,成为斜后桌,中间好像跨越了很多个日夜。
久到,程舒禾好像忘记了他。
陈屹呈想了想,不是好像,她就是忘记他了。
被人忘记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陈屹呈觉得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