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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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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无云,碧蓝如洗,鸟雀三三两两从丹鼎旁边掠过。堂主坐在倒扣的丹鼎底部,气浪一层层推开,向着远方疾驰。
话要从堂主派出自己护卫队去找逃走的狐妖与修士说起。
当时,护卫队没有找到人,还惊动了那地的领主。请了人去援助后,不仅救下了护卫队,连领主他们都一并拿了下来。
护卫队队长灵机一动,问起对方有没有见过狐妖与修士,详细描述了两者。
领主表示自己没有注意,不过他们来之前,他发现有两个实力不俗的修士来到了他的领地附近,不时,接走了一个修士。那修士是从他的领地出去的,或许是他们要找的修士,关于狐妖他就一概不知了。
护卫队长向来粗枝大叶,自然思考不了这一段话的内容代表着什么,因为活没干好,想做点其他事情来挽救,忙将此事转告堂主。
堂主得知,想着离开。
他的人从食兽崖带回那个修士,他仅仅看了一眼,便知此人不简单。
虽然容貌尽毁,可通身气派不俗,再看他的伤是由异火与地下熔浆造成,便越觉得不俗。
这样的人多是出身名门正派,若想以恩相报,简直天方夜谭。可对方的身体又强悍无比,想要分切做其他事情,却是做不了。恰好手头做着最想做的事情,他便将其投入研究,作为试验品。
这样的人,他自然是没想叫对方活着离开。
若是叫对方活着离开,即便对方没了能力,对方背后的势力亦能叫他万劫不复。
他又不是稚子,怎么会想不明白。现在,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他自然想要离开。
可是,那只赤狐妖找到了,这次的试验品们无疑是最好的,没有得到研究结果着实不甘。
他于是决定涉险等上数日,至少确定赤狐妖有没有怀孕。
等待是有价值的,经他的眼线探查,赤狐妖怀孕了。
他本来是想捉回对方,精心饲养,以待半妖出世。综合收集到的赤狐妖信息,认为对方胆小又弱,实在不适合圈养,便无奈放弃了,可他没有落下安胎计划。
赤狐妖有些不听话,不过他以为对方丢弃一次,不会丢弃第二次,首先,对方没有这个机会了,其次怀孕期间需要灵气和营养。
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谁知,变了,全完了。
堂主并不想去了解巫大的话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赤狐妖不在了,他也没有必要冒着风险留在此地了。
这段时间,因为担心修士来报复他已经心力交瘁,比研究不得进展还要疲倦。
堂主双臂舒展,身体后仰,手掌撑着鼎底,看着远方,盘算着之后。
虽然可惜这边研究结果没了,但换个地方做是一样的。研究出了结果,那就证明方向没错。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哪个地方能如涉水城这般,管得不严,还有妖物愿意与他合作。
在他看来,济世堂和乌云狐族都活不过年。
修士报复不到罪魁祸首,总不会放过协助者。火气需得有个出气的地方。
堂主细细想着这个问题,正在此刻,一道疾风从后袭来,他目光一凌,操作着丹鼎往左斜去,那道疾风长了眼睛似的,打了个飘,紧追而来。
堂主暗骂一声,往后退去,再度闪开,对方不急不慌,再度追来。
堂主只能正面迎上,这道疾风不难对付,他很快解决。
他没有喜悦之情,心道不妙,双手结印,加快丹鼎飞行速度。
又是一道疾风袭来。
堂主脸色难堪,再度解决,还没来得及再动一步,第三道疾风悄无声息袭来。他算是看明白了,疾风主人是想将他逼回涉水城济世堂。他不知道疾风主人是谁,但他猜到对方是想叫他遭到修士报复,万劫不复。
这怎么可以?
堂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取出一只琉璃瓶子。瓶中一团团绿色东西,此物正是蠹蜂,腐蚀性很强,喜食修士血肉,他往自己身上撒层避蜂粉,拧开瓶盖,将其放了出来。
在瓶中看起来不多,可一放出来,密密匝匝一大片,它们在空中转了一圈,径直奔向西南方向,看来疾风主人就在那个方位。
堂主并不幻想蠹蜂能够杀死对方,他只是期望它们拖住此人,让自己能找个安全地方,使用金蝉脱壳术,分裂一个自己出来,作为替身,以此脱身。
虽然此计极其伤身,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趙空刹那之间就被蠹蜂包围,他知道此物的厉害,不过比这难缠的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当即取出认他为主的弥火,弥火亦是异火。他操纵弥火烧向蠹蜂。
堂主远远就看到了这头的动静,他并未看清战斗,只确定了蠹蜂达到自己预期,扭身便走。
他走得很快,仿佛一道飓风。
然而,就在此刻,他感到毛骨悚然。
一种被大型掠食者盯上的感觉瞬间涌上,他背脊僵硬,从头至尾炸出冷汗。他不敢环视,查看来源,一个劲地蒙头向前,耳边响起低低的声音。
“若你三息之内能够跑出一里,我就放你走如何?”
这话轻飘飘,带着不似正常人的冷意。
堂主猛地向前冲去。
三息转瞬而逝,他距离冲破一里还有一点距离,耳边嗡嗡地响,听得为他遗憾的叹息,一道罡风袭来,猛地贯穿他的胸膛。紧接着,无形之中,仿佛出现一只大手,将他整个人拧了起来,他像一块湿答答的布,很快卷作一团,流出鲜血。
趙空摆脱蠹蜂,抬眼看来,只见对方炸作一团血雾。
他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神情恭敬。
微生樰道:“没你的事情了,退下吧。”
趙空应声。
空气波动,微生樰离开此地。
涉水城内,济世堂前,一个戴着帷帽的青年出现,他走进了堂中。济世堂的人只觉他非同一般,不可小觑,还没来得及上前应付,瞪大眼睛,脑袋掉了下来。
堂主徒弟从宝库出来,见状,惊恐大喊“护卫队”,话没出口,被剑气戳了个对穿。
不过片刻,整个济世堂除了病人以及还在给人治病的医师活着,再无其他活物,包括地下室内疯癫的妖物,和他食用人肉正欢的孩子。
病人眼前被蒙了层雾,看不到济世堂的惨状,医师却看得一清二楚,大汗淋漓,身体直抖。
微生樰站在他的身旁,仿佛一团气体,又或者更轻的存在,轻点桌面,道:“专心看病。”
医师咽了咽口水,只得集中精力,好歹将病人打发,腿脚发软,正要求饶,脖子咔嚓被拧断了。
济世堂再无活口,微生樰出了济世堂,踏出涉水城城门,进入鎏金湖森林。
若非济世堂不曾对外招短工,此刻他也不能如此简单地解决他们,总得先分清谁是济世堂的人谁是短工,把不知情短工放了再说。短工只是来做杂事,讨个生活罢了。
外人途径济世堂,闻到浓郁血腥味,壮着胆子进去一看,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吓得瘫软在地。
巫大找完堂主开脱,回来就惩罚巫十六。
念及确实琥珀找不着了,又着族妖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巫十六说有外力阻拦,他将信将疑,最后想及不曾抓回的修士,到底是谨慎占了上风,怎么安全怎么做。
他其实自修士逃离之后的一天,便想过举族搬家,只是见堂主没有动静,稳如泰山,认为那个修士威胁不大,便安下了心。
之所以不告诉堂主自己现在的打算,是想看堂主对上灾祸,不得不求助他们,如此,他们的关系就能从合作转为上下级。
说实话,巫大对他们的关系极其不满,区区一个小修士,因为会炼点丹,做点事情,也能跟他们平起平坐,未免好笑。
族妖收拾行李很快,巫大立在他们面前,正要简单说明搬去何处,微生樰到了。
微生樰目光在他们的行李上走了一圈,道:“我是来得巧了。”
只这一句话,巫大便确定他就是从研究中逃脱的修士。
他惊骇不已,他万万想不到堂主居然用了这么强的修士做研究,这也就罢了,居然没有焊死出路,让他逃了。堂主是疯了吗?!
只这一眼,他便确定今天没有一个族妖能够活着离开,包括他自己。
巫大毫不犹豫给妖王发去求助消息,他抹去了对手强大的信息,只说自己会给的好处。
微生樰看着他发送求助消息,并不阻拦。等他发完,化作妖形,朝其扑来,方才动手。与此同时,乌云狐族其他狐妖,纷纷丢弃行李,就此化作妖形,朝四下逃去。
太强了。
对上修士之时,巫大只有这一个念头,一个照面而已,他就被抽出妖骨,取出妖丹。对方抬起血淋淋的手掌,看了看两物,道了一句勉强能用,便将其收起,切下他的脑袋,慢条斯理装了起来。
其他狐妖自然感受到了族长的死亡,发出悲鸣,走得更快。
“砰——”一声,撞上无形的气墙。
微生樰幽幽抬起眼帘。
鎏金湖大王收到巫大的求助消息,尚且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想着好歹是自己治下的妖物,慢悠悠赶来,待踏入森林的瞬间,他就明白,不该来了。
好恐怖的存在,狐妖的血液味道随风已经进入他的鼻腔,他于心底大骂巫大,猛地后撤。
微生樰的眼珠子透光似的,凉凉地看了过来。
他发现了他。
大王颤颤巍巍,下一刻,直接趴下,表示愿意成为契约兽。灵物能被契约,妖物自然也能被契约。可惜对方并不需要。
纵横鎏金湖与鎏金湖森林的大王死了。众妖物来不及惶恐,便被一个个拎了出来,包括一开始目睹乌云狐族遭受灭顶之灾的五花狐族,血从森林一路染至鎏金湖,血气冲天。
微生樰衣角微脏,一走一个血色脚印,他看到了,灵力扫过,便什么痕迹也没有了。他取出手帕,擦拭手上血液。
本来只想灭了乌云狐族,进入妖族地盘,看到这些食人的妖物,他便轻而易举改变计划了。
他来到乌云狐族洞穴里面,里面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因为对方被关着,所以一开始没管。
紧闭的暗室打开,空空荡荡,狐妖不见了,不出意外是在他杀其他妖物时,跑了。此刻此地妖气浓郁到化不开,如此弱小的存在进行何等举动,亦不会激起波澜。
微生樰掠过那些在研究中失败、被狐妖带入洞穴作为储备粮的修士尸体,出了洞穴。
储备粮因为生前服用丹药缘故,此刻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莫说是妖物了,便是修士闻着都很有食欲。
那只小妖应当也有啃食?
微生樰想着方才那些狐妖在他问起小妖之时的回答:他太没用了,连阳气都骗不来,人肉什么味道都没尝过。
但是,没有谁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小妖,谁知道他在其他时候有没有吃人。
如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对方没有吃过人,虽然养时,作出既往不咎的决定,但到底膈应。公私打架,徒添痛苦。
这个答案,看来要等到后面试探小妖才能确定了。
小妖气息干净,不代表没有吃过人,但凡吃了一点,或者身有奇遇,污浊便不会体现出来。
微生樰望向远方,笑了一声,让他看看那个漏网之鱼去哪里了吧。
在他苏醒之前,似乎嗅到到了熊妖的腥臭,这点亦值得查,后面找个时间做。
监测哨点的修士自然发现鎏金湖这边的动静,这样的动静,不发现才是难事。他们结伴前来探查出什么事了,瞧见满地妖物尸体,呆立当场,当看到叫他们头疼的鎏金湖大王被取走一身金灿灿鱼皮和妖丹之时,更是震撼。
他们抖着手将这边的事情上报城主和背后主家。
“什么?”城主和几个家族族长都错愕地发出声音。如此杀戮,他们想起了城中被灭门的济世堂。
且不论他们怎么想,鎏金湖与鎏金湖森林这边。
怨结的死妖妖气纠缠在一起,没入云霄,在消散之时,改变了天气。天空骤变,乌云密布,不一会,扩散方圆数百里,一声惊雷,闪电翻滚,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
不一会,成了倾盆大雨,白色的雨幕唯有透过缝隙才能模糊看清景象。
琥珀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醒来。
琥珀醒来之时,尚且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慢吞吞地眨眨眼睛,数下之后,终于想起自己为何昏迷,他肚子疼,鼓出一块时,疼到极点,流出液体,闻到异香,就昏了过去。
到底怎么了?
他慌慌张张朝自己的肚子看去。
几乎要平了。
琥珀以为自己看错了,脑袋垂下,眼睛蹭着小腿,再次看去,依然平的。狐狸大惊失色,伸爪按去,隐隐作痛,里面少了一大团,只有他自己吃出来的脂肪。
宝宝呢?
宝宝呢?!
琥珀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干草被他折腾得发出干燥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脑袋,尾巴焦急甩动,怀疑有妖偷走了宝宝,左右地看,一个转身,发现身后有只睡得香甜的东西。
对方全身覆盖着暗棕色的短绒毛,双眼紧闭、双耳闭塞,没有牙齿。它的头大、腿短、胸宽,说不上小巧,有出生一个月的狐狸幼崽大。
看起来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大老鼠。
琥珀没见过刚出生的狐狸幼崽,瞪圆眼睛,思考这个老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对方身上有自己的气息。或许是他看久了,对方醒了,朝他蠕动。
琥珀吓得原地起飞,跳出三米远。
老鼠锲而不舍朝他靠近。
琥珀耳朵后压,尾巴低垂,爪子用力在铺满干草的石面上刨,企图吓退对方。
老鼠不为所动,蠕动更快。
琥珀嗷一嗓子,飞奔着跑了出去,片刻,从外面咬了根树枝,凶神恶煞,泪眼汪汪回来了。
他怀疑自己宝宝被老鼠吃了,他要给自己宝宝报仇雪恨,戳死它!
立在洞口看到这幕的姜江:“……”
回来不久,蹲在一旁,可爱入脑的趙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