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有眼力见 ...
-
灰喜鹊站在树梢咕咕冒泡，赵嘉余一瘸一拐地从车棚推出自行车，慢吞吞地走在林荫大道上。
“赵嘉余！”
总算来了。
停步转身，温灵提书包飞奔而来，头发飘扬，像意气风发的狮子。
将手里的蛋糕塞给赵嘉余，温灵边喘气边背上书包：“不是说好一起走吗，怎么不等我。”
数学考到后半段，温灵究尽毕生所学，填满他能填上的所有空。
凑完最后一道填空，小睡十分钟，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反正坐那儿也是浪费时间，温灵干脆提前交卷去咖啡馆买蛋糕，买完蛋糕后便直奔一班。
谁知半路遇上巡考的主任，主任扶一下眼镜，说正好，帮我去西校区取个文件。于是温灵吭哧吭哧跑到西校区，取完文件送到报告厅，再跑回一班门口。
一摞摞书堆里，哪还有赵嘉余的影。
一班班长提扫把从温灵面前经过，温灵认得这个人，常年坐赵嘉余前边的天才。
他拉住天才，天才告诉他，赵嘉余提前交卷，走了。
这个傻子，绝对是不想麻烦他。
温灵捧两盒蛋糕跑得飞起，书包挂在左臂东摇西晃，好在并不重，就是有些碍事。
赵嘉余的腿伤还没好，不能多走路更不能骑单车。
他得赶紧追上赵嘉余才行。
两盒小蛋糕装在精致的纸壳里，顶上透明，能看出都是草莓味，草莓格外大。
还好追上了。
温灵不管赵嘉余答没答应，蹿到另一边把人挤开，接手自行车：“走两步绊三步的，还是我来推吧，等会儿再摔一跤，暑假前腿都好不了。蛋糕刚好买一送一，一盒你的一盒我的。”
“谢谢。”
林荫大道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即便晕散在余晖里，还是能阻滞某人的脚步。
赵嘉余走得很慢，温灵照顾他，把步子切碎。
“最近别骑车了，晚这一会儿又没关系，把伤养好才最要紧。还有，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安排，提前和我说一声，否则找不到你我会很着急的。”
“明天上午十一点半考完，等我来找你吃饭，这回不准一个人溜了！你跟着我走，再多笑笑，说不定阿姨给你多打一个生蚝呢。不是我吹，上回去一食堂，阿姨给我打了三个鸡腿，虽然一个只剩半截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温灵絮絮叨叨地开始今日流水账。
赵嘉余不理解人怎么能自来熟到如此地步，他微不可查地叹气：“温灵。”
“嗯？”
“今天数学考得怎么样？”
温灵停下脚步，幽怨地看着赵嘉余。
前五道选择没把握，后三道胡乱蒙，第一道填空算体积百分百对，后两道接着凑，至于大题……至少背过的公式都用上了，对不对另说，不留遗憾就行。
不知道会不会打破他高一下期初考的惊天记录。
“你会不会说话。”
“我、我就问问。”
“不许再问，我宣布这次月考成绩作废，下个月，才是我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
“……好。”
虽然考砸以后要面对吴银珠的咆哮很糟糕，但经历过一次高考的温灵清楚，月考、期中、期末这些全是浮云，唯有最后才是关键。
天不会塌，就是需要点时间修补。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
“把明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温灵哼起歌。
此刻，大道上只有早退的他和赵嘉余。
西校区的林荫大道很长，为接待贵客会挂上长长的鲜艳彩绸，今天是红色，看来是某位教育专家莅临。
“你帮我，不怕李洋他们盯上你吗？”
“不怕——当然不可能。但我能躲啊，小时候捉迷藏没人能找到我。”温灵嘿嘿笑。
“你别不信，有次亲戚家小孩来玩，我爬到柜子最上层，他们找好久找不到，最后只能玩别的游戏了。”
赵嘉余一脸漠然：“你是被忘记了吧。”
温灵撇嘴：“你怎么还是这么聪明。”
赵嘉余原本只想嘲讽一下温灵，让温灵闭嘴，没想到恰好戳到他痛处。
温灵低头踢不存在的石子，赵嘉余看不见他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赵嘉余有些过意不去。
和大部分从北光幼儿园读起，一路升到高中部的富家子弟不同，温灵是初二进来的转校生。
但他既不是从国外转回来，也不是随父母生意从其他城的贵族学校转来，而是从一所普普通通的公立学校转来。
他没有任何背景，一个因老家拆迁获巨款的暴发户，妄想用钱实现阶级跃升。可笑的，爱做梦的异类——这是温灵在其他学生眼里的身份。
换句话来说，温灵和他这个私生子，没什么区别。
企图用血缘分得一笔巨额遗产，于是抛下过去十一年，从南城到北城，不自量力地来找死。
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家人。
温灵有爱他的父母，有在北城叫得上号的银柏酒店。
而他，一无所有。
即便温灵另有所图又如何，他没什么好失去，也没什么好害怕，该害怕的是温灵。
“你需要我帮你补习数学吗？其他科目也可以，政史地不行。”
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都可以解决的问题，赵嘉余非要绕个弯才说出口。若非了解彼此，温灵已经和他急了。
计谋得逞，温灵憋笑看赵嘉余，傲气十足地点头。
搞什么，原来没生气啊。
赵嘉余拧起的眉头很明显，温灵趁他没生气，赶紧快走几步转移话题：“快快快，回家去，我都要饿死了。”
“现在才三点多，你怎么又饿了？”
“不都说了吗，思考很费力的，算了算了，和你们这种非人物种说不通。”
温灵顺手搭上赵嘉余的肩，又忽然弹开。
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这个单纯无害的少年，之后想跟他结婚……
他是不是该从现在开始保持距离，可那样的话，赵嘉余又一个人了，孤零零的，好可怜……
改掉动手动脚的习惯，绝不让赵嘉余往那方面想！
温灵点点头，赵嘉余已习惯了温灵的一惊一乍，淡定等他下一步动作。
“天热了，待会捂出汗就不好了。”
扯谎都不会，赵嘉余懒得管温灵发红的耳根，从校服兜里摸出一张便签：“留个联系方式。”
便签上的字很凌厉，力道不大却有戳破纸张的张狂。
“这么原始。”接过便签对折，温灵放进胸口前的贴袋。
“那你？”
“我也没带手机。”
反正上课时间要上交，课余时间他都在练画补进度，带和不带没什么区别。
“月考完应该有段时间拿不到手机了，就算你发消息我也看不到，不过白天我们能见面。”
宝马从十几米外的路口开到二人面前，王叔下车，放自行车进后备箱。温灵推赵嘉余进车门：“好啦，上车吧。”
车辆驶离的前一秒，赵嘉余如愿看见槐树后走出的人，他靠上椅背，自动屏蔽身边人的叽叽喳喳，了然一笑。
.
房间门开出一道缝，裴昀辰扒着门框探头，裴识远坐在书桌前，一沓纸摊在左手边，右手写写停停。
裴昀辰推开门，故意按动把手发出明显的声响。
裴识远没有反应。
裴昀辰合上门，背手在裴识远身后阔步巡视。
裴识远依旧没有反应。
裴昀辰忍不住问：“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裴识远瞥他一眼，黑笔在复杂的英文名词下划出一道横线：“自习。”
“自习？你用得着自习？”
裴昀辰满脸不信，糊弄人也不至于这样糊弄吧。
裴识远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学校学习氛围好。”
裴昀辰反坐进边上的软椅，边扣软椅上的绿色真皮边嘟囔：“说什么鬼话。”
裴识远放下笔，他心情很不好，被裴儒强制押送回家后，除了应付质问，还有一堆额外分析要写。他不耐烦道：“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眼神向柜子瞟，显然另有所图。
“要什么。”
裴昀辰挠挠下巴：“嗯，也没什么。就是我记得，嗯……”
“三秒说完，不然滚出去。”
“哎呀就是伯父很早以前不是送你过一台绝版限量相机吗反正你也不用要不就给我吧。”
三秒说完，下巴靠在椅背上，裴昀辰两眼亮闪闪，期待地望向笑得如沐春风的裴识远。
裴识远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说什么鬼话。”
裴昀辰立马弹起来：“喂！裴识远！你要这样我就告诉伯父你周六……”
“书架二层抽屉，自己找。”
“得嘞。”
限量版的老相机结构复杂，裴昀辰两手刚好握住，他挂上脖子，即便用手捧着还是沉甸甸。他就地坐下开始摆弄，没多久便大致摸清了门道。
转动镜头，裴识远奋笔疾书的背影处在画面正中央。
镜头向右转，堆在落地窗前的画材摆放整齐，才完成一半的画……挺有童趣。
好奇心胜过求生欲，裴昀辰斟酌半晌，小心翼翼开口：“哥，你真喜欢赵嘉余啊？”
“哈？”
“不然你干嘛救他，现在还学画画。”
“你在说什么东西？”
“但我看那个温灵整天围着他转，他好像也只和温灵说话，今天他两又一起放学，感觉你没什么机会……”
裴识远本就心烦，裴昀辰还讲个没完，他忍无可忍：“滚。”
“滚就滚！心情不好干嘛不早说，还冲我撒气。”裴昀辰麻溜地爬起来，不忘好心提醒：“别的不说，伯父是不会同意的，你想清楚。”
裴识远的视线冻得裴昀辰打寒颤，他闭上嘴，迅速撤离。
哎，单恋就是如此卑微，能让他哥都疯狂。
裴昀辰关好门，默默叹声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