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心动》裴江熙

41、公私不分 能让他的傻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谭峻一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袅袅热气，摊开的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透着一股严谨的工作气息。

　　就在这时，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谭峻一放下手中的钢笔，将桌上的报表轻轻推到一旁，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真皮座椅上。
　　他抬眼看向门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门被轻轻推开，郑琦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谭峻一的办公桌前站定，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不甘：

　　“谭总，我很想知道，我最近的表现，是不是不好？”

　　谭峻一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你表现得很好。”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郑琦玟想要的。她的情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为什么，要把我调去销售部？”

　　她是谭峻一的首席秘书，跟在他身边三年，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熟悉他的所有工作习惯，熟悉公司的所有业务流程。销售部虽然也是公司的核心部门，可和总裁秘书的位置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不甘心。

　　谭峻一微微挑了下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他看着郑琦玟，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是公司的决定。郑秘书，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爱问为什么的员工。既然收到了人事部的调职通知，那么，做好手头的交接工作吧。”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就是这细微的不耐，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郑琦玟一直以来，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调走。虽然还是在同一家公司，可去了销售部，就不一定能每天都见到他，不一定能每天都和他一起工作了。

　　这三年来，她默默守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好所有的工作琐事，为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她以为，她的付出，他总会看在眼里。她以为，总有一天，她能打动他。

　　可现在，他却要把她调走。

　　“谭总，我……”郑琦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谭峻一打断了。

　　“郑秘书，如果方便的话，我家里的备用钥匙，就不必等交接工作了。”

　　谭峻一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现在，就直接交给我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郑琦玟的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谭峻一。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谭总，您一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难道，就为了一把钥匙，和某些莫须有的话，就要调走我吗？”

　　她当然知道，谭峻一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那天晚上的庆功宴，她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在厨房，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故意说那些话，故意在那个女人面前，营造出一种她和谭峻一关系匪浅的假象。

　　她就是要让那个女人误会。

　　她就是要让那个女人，知难而退。

　　可令郑玟琦没想到的是，向来高高在上的谭峻一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没有莫须有的话。”谭峻一看着她，眼神冷冽，“如果有，我也不用这么伤脑筋了。”

　　他很少和下属谈论私事。

　　可这一次，他却破例了。

　　只可惜，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郑琦玟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看着谭峻一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心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一丝试探：“谭总，那天在您家遇见的那个女人……是您的女朋友吗？”

　　谭峻一眯起眼睛，看着她。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是，我们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郑琦玟的头上。

　　她惊得瞬间张开了嘴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虽然，她知道，围绕在谭峻一身边的千金小姐，多如过江之鲫。

　　可这么多年来，谭峻一对那些女人，始终是保持着距离。

　　他从来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走得太近。他总是做得面面俱到，却又泾渭分明。

　　这让她一度误以为，谭峻一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好男人。

　　只要她耐心等待，总有一天，她能等到他。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

　　同居。

　　谭峻一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剜着她的心。

　　郑琦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合上双唇，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谭峻一，语气恳切地道歉：

　　“谭总，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您有女朋友。那天的庆功宴，也是大家一时兴起，跟着起哄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您的备用钥匙在我这里的事，公司里的同事，大家都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我们吵到了您的女朋友，我可以当面跟她道歉。”

　　“但是，请您一定不要调走我。我从进公司以来，就一直跟在您身边。我……”

　　后面的话，郑琦玟却说不出口了。

　　难道，要她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去向一个男人，表达自己这么多年来，深藏心底的爱意吗？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她调走的男人。

　　郑琦玟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谭峻一，发现他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报表，低头看了起来。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地看着报表上的内容。

　　他甚至，连听她说完话的耐心，都没有。

　　郑琦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一个蠢人。

　　她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果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她只好选择，向现实低头。可心里的不甘，却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着。

　　那个出现在他屋子里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她看起来，那么普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傻乎乎的。那样的小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扮无知，装无辜，博取男人的疼爱。

　　她从来没有想到，在她心目中，一向高不可攀，眼光挑剔的谭峻一，品味竟然会这般庸俗。

　　郑琦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所有情绪。

　　她转过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硬盘里的文档。那些都是她跟着谭峻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工作资料。每一份，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她又打开抽屉，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件。口红，护手霜，小镜子……一件件，都被她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抽屉里的一个小礼盒上。

　　礼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银光锃亮的钥匙。

　　那是谭峻一家里的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她贴身放了两年。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拿着这把钥匙，打开他的家门，走进他的生活。

　　可现在，这把钥匙，却成了刺向她心脏的，最锋利的武器。

　　郑琦玟伸出手，拿起那把钥匙。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面无表情地拿着钥匙，再次走到谭峻一的办公桌前。

　　她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郑琦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谭峻一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枚银光锃亮的钥匙。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忽然，他伸出手，拿起那把钥匙，然后，随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进了一旁的纸篓里。

　　他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一把钥匙。

　　他更在乎的，是美宝的感受。

　　虽然，美宝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提过那天晚上的事。可从她后来的言语和态度上，他不难想象，那天晚上，郑琦玟一定是对她说了什么，足以刺激到她的话。

　　只要想到，美宝那天晚上，落荒而逃的难堪模样。他就恨不得，让那个让她难过，给她难堪的人，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他承认，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公私不分。

　　可他实在不想，再将这个从中作梗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调职，已经是最好的解决途径了。

　　至少，还保住了她的工作。

　　谭峻一看着纸篓里的钥匙，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物业的号码：

　　“喂，是物业吗？我是1802的业主。麻烦你们下午派个人过来，帮我换一下门锁。”

　　挂了电话，谭峻一放下心来。

　　他能做的，都做了。

　　只希望，这样能让他的傻姑娘，消消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相亲事务所里，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下午，白丽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事务所。

　　她刚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朝着美宝的工位，凑了过去。

　　“美宝！美宝！”白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快跟我说说，你和那个刘医生的相亲，怎么样了？成了没？”

　　美宝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听到白丽的声音，她无奈地抬起头，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两对兴趣盎然的眼睛。

　　除了白丽，梅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啃了一半的苹果，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美宝看着她们俩，忍不住哀嚎一声：“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三八啊！公司里这么多姑娘，你们不去八卦别人，偏偏要盯着我不放。”

　　“这不是关心你嘛！”白丽和梅金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两人又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扒开了美宝捂在脸上的手。

　　梅金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快说快说！你对那个刘医生，到底满不满意？决定和他交往了没？”

　　美宝看着她们俩，实在是招架不住。她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说我说。人我见了，也跟他说清楚了，我不是林老师。他也表示接受，没有误会了。报告完毕！”

　　白丽却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她一把拉住美宝的胳膊，凑近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刘医生，条件多好啊！年轻有为，长得又帅，还是个医生。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心动又不是看条件的。”美宝摇了摇头。

　　她顿了顿，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其他同事注意到她们这边，才凑近白丽的耳边，小声说道：“丽姐，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