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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这种抹茶色的鸟_______ 不管是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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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们偶然聚在一起,说起这段时间审神者对他们每个都私下里说了些奇怪的话。
讨论一番后,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感动的结论:审神者在短短一个月内,不仅记住了所有刀剑的名字和样貌,还深入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她甚至关注他们出阵的每个细节,谁擅长什么,谁和谁配合默契。
联想到她曾坦言生前对刀剑知之甚少,如今却如此努力地学习历史、了解他们——
这是何等细致的心思,何等强大的工作能力!
“主上她……真是太为我们费心了。”
“明明说不了解我们,却在背后这么努力……”
一股暖流在本丸蔓延开来。太感动了,更要为她肝脑涂地!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丙子椒林剑有感而发吟诵道。
大和守安定好奇,“‘玉龙’是新的要实装的剑吗?”
加州清光也凑过来,“是丙子先生的同乡吗?”
丙子椒林:“哈哈……”
审神者只是想挑拨刀剑彼此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想干更坏的事。而完全以人类视角进行的挑拨话术起到了完全的反作用,但并不是坏事。这就是论迹不论心吧。
而从她的视角来看,自联欢会后,她对他们的审视和戒备已放下大半,自然停止了那些刻意的挑拨。但做过的事无法收回,愧疚也无用,再把真相抖出来也只会有负面效果。
她索性将错就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闹到自己这来了就再解决吧,那样还能顺便提升自己的威望。
就是等了好久也没有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为啥。
近几日,审神者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故意在本丸各处闲逛,时而在廊下驻足,时而在园中徘徊,果然发现那个穿着神父装的身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天前那个付丧神显现时,审神者对他那身紫色的神父装有些在意,便问了一下。得知他的两任前主都是基督徒后,被他反问“主人信教吗?”以此为契机,审神者串联起了一点回忆的碎片,坚定摇头,“也算有点渊源吧,但我完全不信。”
“压切长谷部,”审神者突然转身,将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及刀帐才稍微安心一点。只要对方有任何不轨动作,她会立刻启动刀解,绝不犹豫。
确认对方站在安全距离外,她才直接点破:“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叫我‘长谷部’。”打刀微微躬身。他解释,自己了解到审神者缺乏安全感,于是想默默跟在身边保护她。
他其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让审神者感到不安的那个源头。
“火烧寺庙,手刃家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请您尽情吩咐。”长谷部目光灼灼,语气更是虔诚而狠厉。
或许有人会被这等直白凶狠的誓言吓到,但审神者没有。她反而眼前一亮。
这不正是她需要的人才吗?
不过,还是需要再考察一番。
“那好吧,长谷部,”她松开袖中的刀帐,“我正好想学学防身的本事。教我怎么用刀吧。”
于是,审神者开始跟随长谷部学习剑术。
长谷部是个很尽责的剑术启蒙老师,原本他的招式就利落而稳健,他对审神者所教授的基本功也是稳扎稳打。
这对审神者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这辈子,或者说这两辈子,都更习惯用言语和计谋解决问题。但她也清楚,在这个刀剑与灵力交织的世界里,多一分自保的能力总是好的。
此刻,长谷部举起木刀示范一个劈砍动作。
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晨光中留下残影。她盯着那道轨迹,忽然感到某个画面毫无征兆地与记忆重合。
似乎,也曾有人这样举刀对着她。
不过那是真刀。
那个人是谁呢。一丝刺痛般的悸动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自己明明曾经活在21世纪,刀剑早就只能当艺术品了,怎么会有人对她动真刀呢?
还是好好练习吧。
审神者的to-do list加上了每天的挥刀训练,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天巴形薙刀有事禀报,推开天守阁的门,发现室内异常昏暗。而审神者抱膝蜷在座椅里,整张脸埋在阴影中。
“别过来。”他刚要靠近,就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巴形顿时止步。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那身影透着一股破碎感。
是切磋时长谷部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在独自伤心吗?
他绝对不能原谅压切长谷部!
而看着远处的主人,巴形的心都要碎了,无视了她的话飞奔过来。
“主人!”
审神者疑惑地抬起头。她看起来正常又健康。
“巴形先生,”平野的声音从另一边的阴影中传来,他拄着拖布无奈地抱怨,“我刚拖完地……”
天守阁只是临时停电。近侍平野藤四郎说,既然什么都干不了,不如趁机大扫除。虽然,其中也有他想找机会离审神者更近一点的小心思。
此刻他刚拖完地,地板还没干。巴形这一进来,立刻留下了清晰的鞋印。
巴形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泥印,还有蜷在椅中的审神者,一时无言。
反正停电了,工作也做不了。趁巴形在帮平野重新打扫的间隙,审神者索性到屋外散步。
阵雨初歇,空气清新。庭院的石板路上还汪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她看见莺丸坐在廊下。
这个最近刚显现,被她安排了许多出阵任务的太刀,果然又在闲暇时品茶。几只柳莺和审神者叫不出名字的小鸟落在他肩头、膝上,在她靠近时扑棱棱飞远了些。
“要坐一会儿吗?”莺丸邀请道。
她也没有拒绝,在他身旁坐下。
片刻寂静后,那些小鸟又试探着飞了回来,有一只甚至大胆地落在了她的膝头。小小的爪子隔着衣料传来轻微的触感,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以为小鸟很矜持,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它们。原来其实很亲人啊。”审神者轻声说,怕惊扰了这些小生灵。
“嗯嗯,是啊,很漂亮吧。”莺丸慢悠悠地啜了口茶,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她,“鸟儿,其实是很喜欢人的生物呢。”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只柳莺适时地发出清亮婉转的鸣叫,在宁静的雨□□院里格外动听。
审神者微微笑了,似乎听出了些言外之意,“叫声真好听,可是,恐怕人怎么学也学不像呢。”
“不必去学,鸟儿什么都明白的。”莺丸目光温和,话却依然意有所指。
他视线转向她膝头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别看它们这个样子,柳莺其实是肉食性的鸟呢。”
“是么?看不出来呢。”
莺丸将手轻轻靠近自己肩头毛色最鲜亮的这一只柳莺,待它跃到自己手上,便伸过去邀请审神者摸摸。
她顺了莺丸的好意,指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小鸟的羽毛。
“它认真捕猎的样子,我会很期待看到。”她说。
莺丸没有继续接下去,只是轻浅地弯起嘴角。
雨后的阳光正一寸一寸漫上回廊。
莺丸不喜欢说真心话。
只是,柳莺的鸣叫,希望她能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