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避免当祸水》梅上雀

4、第 4 章

　　这是长孙玉瑾的梦，待他醒来，怕也是不会当真。

　　所以聂朝羡要为所欲为，发泄这些大起大落的日子里她对他的不满。

　　“你滚吧。”聂朝羡皱着眉，明明比对方矮一个头，偏偏睨眼时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青葱玉指狠狠抵着长孙玉瑾饱满起伏明显的胸膛———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当初就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就还是轻敌，被人家两面夹击最后输了吧！害得我要跟你过坏日子了！”

　　“现在牛逼了，成神了，知道要和我分道扬镳了！我唾弃你，鄙视你，看不起你！”

　　说完，还不解气，她又抬脚碾了上去。

　　长孙玉瑾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确信自己在做梦了。不然平日里这么温柔亲人的阿羡，怎么会用这么刻薄挑剔的话指责他！

　　但是，但是……
　　他被训得自觉把头低下，偷偷瞟她，发现骂人的阿羡是前所未有的鲜活。秀眉拧着，眼神凶恶得可爱，红唇开开合合，整个人如同炸毛的小老虎。

　　好可爱，而且她说得对，都是他没用和脑子进水，才会让她这么难过。

　　可这是他的梦，真实的阿羡也会这么想吗？若是真的，那他作为丈夫，真的羞愧欲死。

　　“对不起，我错了。”长孙玉瑾就当这是真的聂朝羡，真诚道歉，“我们能不能和好，我会努力弥补这段时间的错误。”

　　聂朝羡发泄完，心情舒畅了不少，可她已经不是恋爱脑了！于是她果断拒绝：“弥补可以，和好就不必了！”

　　“为什么？难道你爱上了别人？”耐不住长孙玉瑾恋爱脑发作，疑神疑鬼。

　　这是梦，聂朝羡无所顾忌：“对！我要追求贺兰清雨。”
　　假的，她其实只是想玩弄他。

　　然而前夫如遭雷击。

　　我、要、追、求、贺、兰、清、雨。
　　这句话深深印在了长孙玉瑾的脑海里，他浑浑噩噩从打坐中回过神来，却仿佛从未醒来。

　　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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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瑾，你怎么了？”贺兰清雨皱眉。他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很在意一瞬而过的不祥预感。

　　他们在历劫之前，本在处理神鸟火凤的失踪事件，可凤凰还未找到，长孙玉瑾的劫数突然降临。

　　如今天帝命他们继续寻找火凤凰的踪迹。可这火凤的失踪非比寻常，种种迹象似乎表明……
　　天界混入了魔界势力。

　　贺兰清雨认为，自己那日的直觉就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于是他把这事和好友说了，与他商量对策。

　　但好友今日不在状态，有些恍惚。
　　长孙玉瑾有些焦躁，可大事为重，他极力思考好友话中的信息，思量：“火凤凰最后的踪迹是在大荒虚冥，我们得去那里一趟。”

　　贺兰清雨点头。这事暂时放一边，长孙玉瑾愁容不减。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阿羡和清雨……他俩，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儿啊！

　　一个过于古板，一个跳脱，阿羡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贺兰清雨！

　　“你在嘀咕什么？”贺兰清雨见他神色恍惚，嘴里还喃喃着“不可能”这样的词。两人虽然恢复记忆回到天界，但他总感觉玉瑾被凡间记忆影响太深，性格变了许多。

　　“你说，梦能当真吗？”对方犹豫开口。

　　贺兰清雨：？
　　他眼中有雷霆神纹闪过，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长孙玉瑾肯定被邪魔夺舍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弱智的话。

　　长孙玉瑾也觉得自己疯了，像是自嘲般笑道：“是我想差了，这几日做什么都想到阿羡，尤其是打坐修炼，总不能进入状态，反而陷入了幻梦，在梦中与她见面。”

　　贺兰清雨皱眉，他低估了聂朝羡对好友的影响。长孙玉瑾还在絮絮叨叨，回忆着幻想。贺兰清雨不想听这恋爱脑发言，只默默饮茶不语，直到长孙玉瑾回忆到———

　　“前面的梦都很美好，一直到最近一次，我梦到阿羡说，她要，她要……”

　　长孙玉瑾刚在回忆的时候一直观察贺兰清雨的神色，见他真的从头到尾对旁人的恋爱细节毫无兴趣，长孙玉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雨这样子，肯定对阿羡没有别的情感，那这个梦就完全无理头了。

　　于是他终于能轻松地说出来：“梦里，阿羡居然说要追求你。”他噗嗤笑出了声。

　　“咳咳咳……”
　　在喝茶的贺兰清雨却是被打破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不可一世的雷霄神君第一次被茶水呛到，连连咳嗽。

　　长孙玉瑾笑着给他拍背：“是不是很无厘头的梦，哈哈哈哈哈，太荒谬了！”可随即长叹一声：“我真的放不下阿羡，清雨 ，我是不是应该挽回她？”

　　贺兰清雨有些无语，他觉得长孙玉瑾问错人了，毕竟自己一向是坚定的劝分党。甚至，他现在又有了一个新主意———
　　但不能直接告诉长孙玉瑾这个上头的恋爱脑。

　　贺兰清雨想找回从前那个天帝少子，虽然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光的笑容，吸引众多目光，可他的目光却不会带着感情停留在任何一人一物上。这样的长孙玉瑾才是他最好的搭档，他们才可以处理魔族兴起的祸端，维护天界和凡间的秩序。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在凡间时，贺兰清雨就不喜欢聂朝羡，她恰好也不喜欢他，两人暗地里针尖对麦芒了不知道多少次。

　　如今他们俩分手了，贺兰清雨的目的达到了，长孙玉瑾却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这能怪谁？这锅甩不到聂朝羡身上———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现在只能怪长孙玉瑾自己。

　　贺兰清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他和长孙玉瑾共同的师父———南霄神君洞府有一奇花，只需吃下，便可消除一段记忆。

　　如果他把聂朝羡忘了，是不是就好了？

　　司霄宫中，仙侍百无聊赖站着，看着端坐于案后的如玉公子提笔洋洋洒洒写完数十行字。

　　贺兰清雨读了一遍写的内容，检查完毕后将信放入锦囊中，嘴角微勾，心情大好。他温柔吩咐：“把这封信交给仙鹤，送给南霄神君。”

　　他写信给师父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按照师父的性格，必然也会极力掐灭这段情感。掐灭的最快途径是什么？是忘情。

　　仙侍应下：“是。”

　　果然，南霄帝君很快传长孙玉瑾过去。等他再回来，贺兰清雨约他见面，不经意间引出话题：“对了，聂朝羡最近还好吗？”

　　听到这个名字，长孙玉瑾明显一愣：“帝君也讲过这个人，据说她是我历劫时的凡人妻子，可我已吃下引梦花，早已不记得与她有关的一切了。”

　　前尘似梦，引出魂魄。

　　“引梦花？”贺兰清雨假装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师尊怎么让你吃了这个东西？这也太过分了，你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前些日子你还说要挽回她，现在怎么就放下了？”

　　长孙玉瑾眼露稀奇：“我第一次见清雨你这么，这么饱含情感说一长串话，看来我和她的情感真的震惊到你了。吃下这花虽然是师尊的意思，但我亦不后悔。”

　　贺兰清雨理解点头，温润的脸上露出了和煦体贴的微笑，如同一块剔透暖玉，光亮却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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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玉瑾吃下引梦花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聂朝羡的耳朵里。

　　那日，她如往常一样在花海中修炼，沉潇仙子突然风风火火跑来，大喊着“不好了”之类的话，聂朝羡这才知道了整件事。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没用的东西被她在梦里的话刺激坏了。她不就是轻轻“说”了他几句吗？这就受不了了要彻底把她忘了？

　　还是说……聂朝羡目光一凛，长孙玉瑾要赖账！说了要补偿很多天材地宝的，现在他自己忘了，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想到这里，她怒了。

　　沉潇仙子在旁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乖徒弟，徒弟听她说着，娇俏的脸上阴晴不定，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停留在愤怒上。一汪杏眼烈火燎原，柳眉倒竖，一副要和长孙玉瑾拼了的模样。

　　“太过分了！简直岂有此理！”聂朝羡咬牙，一字一顿。

　　沉潇仙子不敢触她怒火，只能点头如捣蒜极力附和，却听到了对方的下半句——

　　“他以为忘记了，就可以让曾经的承诺一笔勾销吗？不可能！”
　　“嗯嗯嗯！”
　　“欠我的法宝必须给！不能就这么算了！”

　　沉潇仙子：？

　　宣仪殿还是和从前一样，辉煌但冷清。听说也曾热闹过一阵，他在凡间的妻子在这里短暂停留，却很快被自己赶出去。

　　长孙玉瑾本要回到自己的寝殿，但不知怎么，又走到了这里。看着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宫殿，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发生任何变化，他轻笑，温情桃花眼中却不带一丝温度。

　　仙侍突然进来。
　　“殿下，仙鹤来信。”

　　长孙玉瑾拆开信，几行细秀却凌厉的大字浮现在空中。

　　“阿瑾，见字如面。听说你把我忘了，我一直在哭，虽然你还欠我九十九件天级法宝没有给，但我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这九十九件天级法宝就当作你我爱情的见证，留在你那里吧，我不会再和你提起这九十九件天级法宝了。”

　　长孙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