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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的姐姐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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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透过缝隙往外看。
门外是一片沙漠,苍凉月光下,寒风卷着细沙在沙丘上掠过。
死寂,荒凉,这些沙丘像一座座被遗弃的坟场。
外面看起来很危险呢。
白焰收回目光,继续搜刮物资。
第一个背包里装的都是食物,剩下两个是装备与武器。
这一趟搜刮,她总共搜刮到了:
蚂蚱风味营养糊糊 x7,不知名的风干肉块 x5,绿色藻类饼干 x10以及3瓶500ml的净水。
一个手电筒,四个完整的头盔,两件作战服以及一些零碎电子元件。
“这头盔也是个好东西,”
白焰记起,之前人类小队就是靠着头盔才隔绝了黑蛇毒雾。
“这图标是……”
头盔右侧的图标很熟悉。
鹰司出品。那两件作战服同样也是。
虽然还不知道这支队伍的具体身份,但白焰断定,他们与鹰司之间摆脱不了干系。
“他们是来抓捕你的。”
白焰脑中闪过小白焰所说的话。
思维快速运转,猜疑的念头瞬间炸开,“是鹰司企业在通缉我?”
为什么?
白焰疑惑不解。
同样是玩家,光头佬的身份是企业狗,而她为什么会成为被企业通缉的罪犯?
有太多太多的谜题困扰着白焰,让她心生烦躁。
白焰不喜欢未知,白焰不喜欢变故,白焰喜欢确切的事,白焰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她从十岁起就为自己规划好了人生路线,她知道自己要读哪所高中,考上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甚至连未来的人生方向都早早写进了笔记本里。
一切都应该按照她的计划来发展,可她完美的计划却被这场离奇穿越彻底打乱了。
昨天白焰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今天却成为了通缉犯,身份为谜。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厌恶。
她有些急迫地想把一切再次攥回自己手中。
要解开谜题,就得需要更多信息。
收集信息,白焰决定从摸尸开始。
她眸光微转。
靠大门最近的一个尸体是头盔男。
变故发生的时候,头盔男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他已经跑到了距离门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差点就让你逃走了啊。”
白焰慢慢走过去,低眸观察。
头盔男的大腿被一块石头贯穿,石头很尖利,直接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面上,将他的逃亡生生截断。
这人生前肯定有剧烈挣扎过。
白焰想。
当大火即将蔓延过来时,为了逃生,他必须要忍着剧痛,用双手,焦急地,徒劳地去掰去抠石头。
人类脆弱的指甲怎么能与坚硬的石头相抗衡?
鲜血流淌,大腿的肌肉再次被撕裂,他抠得指甲翻卷,断裂,也没能成功。
在生命最后的尽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烈焰吞没。
人在被烧焦的时候会有多痛?
将一只八爪鱼放在炽热的铁板上油煎,它所有的触手都会被痛得抽搐,扭曲。
想来人也一样。
高温下,头盔炸裂,衣服烧尽,男人的十根手指都因疼痛变得弯曲,最后僵直。
当白焰观察这具尸体的时候,她的心脏忽然猛地抽动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侧出现:
「真是太浪费了。」祂说。
祂点评白焰杀人的手段不够漂亮:「直接将猎物用大火烧死,简直是对死亡之神的亵渎。」
在烈火中,血液的确会因为剧痛而沸腾,可很快它就会凝固。
他们的尖叫声会戛然而止,他们的恐惧会在最炽热的瞬间被磨灭。
「你不应该让死亡结束得这么快,」祂怂恿着:「你应该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痛苦,让这恐惧的哀嚎像交响乐一样连绵不绝,让这场盛宴举办得更加华丽。」
这个声音与白焰的声线一模一样,但语调却全然不同。
祂说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诡异,而这诡异竟然让白焰心生几分熟悉感。
随着祂的低语,一幅幅骇人的幻象出现在白焰眼前。
白焰看到这六个人竟然死而复生了,他们都被束缚在墙壁上。
火焰先在第一个人的脚底燃起。
当感受到火舌在舔舐他时,那个三角眼队长开始惊恐。
起初只是轻微的热感,当温度一路攀升,蛋白质开始变性时,变成了深层的炽灼感,神经末梢被拉到极致,人类的痛感在此时达到巅峰。
三角眼开始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感觉到身体像被无数根炽热钢针同时刺穿。
他的额头冒起热汗,脚掌下鼓起一枚枚水泡,水泡一路向上延伸,很快布满了全身的皮肤。
他的血肉被烤得像蜡烛般软烂,一缕缕融化的脂肪如蜡油往下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焦响。
这恐怖的一幕把其余五个吓得浑身发抖,那脂肪被燃烧发出的声响如毒液一样在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第一个人在剧痛中痛苦死亡,火舌继续蔓延,舔向第二个人的身体。
死亡一步步逼近,撕裂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恐惧迅速吞噬了他们全部的意识。
他们失控地尖叫起来,火焰噼啪混合着高昂的尖叫声,如祂所说,这的确编织出了一场噩梦交响曲。
白焰还在幻象中看到了自己——
她背对着,原本高束的长发垂落,如瀑布般披在肩,黑色发丝映着火光的赤色。
「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祂慢慢地转过身来。
祂与白焰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更加深邃,祂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烁猩红,神情中透着一种近乎狂乱的陶醉。
祂完全沉浸在了这场交响乐中,祂在这华丽的盛宴里得到了彻底的餍足。
「你应当同我一起欣赏。」
祂朝着白焰走来,漆黑的长发飞舞,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鼻尖那颗红痣鲜艳无比。
「白焰,」祂伸出手,发出邀请:「过来吧——」
“我……”
当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时,白焰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惊、错愕与疑惑在她心中翻滚,呼吸也在这一刻滞住。
使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血腥的幻象,而是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白焰死死盯着祂。
片刻后,白焰的神情又渐渐柔和下来。
她的眼角轻颤,唇间溢出几乎呢喃般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浓烈的眷恋。
“姐姐……是你。”
……
望着姐姐伸过来的手,白焰没有去接。
白焰是有个姐姐,双胞胎姐姐,
但她已经死了。
十岁那年,母亲说姐姐死于重症,尸体就埋葬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白焰从小和姐姐形影不离,但姐姐有些古怪,总有奇怪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五岁时,两人在食堂吃早餐。
福利院的早餐很简单,一碗牛奶麦片粥,一颗白煮蛋。鸡蛋的数量不会因为她们是院长的女儿就能多上一颗,每个孩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姐姐总喜欢边吃麦片粥边在桌上旋转鸡蛋玩。
白焰天生好奇心就格外强,她也学着旋转鸡蛋。
她发现,自己的鸡蛋能在桌面上旋转得又快又稳,而姐姐的却总是歪歪扭扭。
白焰疑惑,难道是食堂阿姨太粗心,分给姐姐的是枚生鸡蛋?
书籍上说,熟鸡蛋内部凝固,是个刚体;而生鸡蛋内部是液体,因为惯性不同步,所以转起来才会歪歪扭扭。
白焰好心提醒姐姐。
姐姐的嘴角却慢慢上扬,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她当着白焰的面打破了鸡蛋。
果然是生鸡蛋。
可从鸡蛋里流出来却并不是蛋液,而是一种更为粘稠、恶臭的黑色液体。
像沥青。
白焰迟迟没有伸手,就像她以往那样。
在她长大离开福利院住校时,她也时常能听到姐姐的声音。
姐姐总喜欢向她发出一些恶趣味的邀请,但白焰从来没有回应过。
当再次看到姐姐,哪怕是身处这样血腥的幻象里,一丝欣喜仍从白焰心中升起。
因为这意味着,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还是和以往一样,当她不回应的时候,姐姐的声音消失了。
面前的祂,笑容在变淡,眼里的猩红变得冷漠,祂的身影也在渐渐消失,不过一分钟,幻象最终消失殆尽。
那一张张恐惧的面孔,那痛苦的哀嚎,那熊熊大火,全都,消失了。
白焰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祂伸手的那瞬间,白焰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很想回应的。那种回应不同往常,带着她不能理解的急迫性。
以前的姐姐明明只会提出一些捉弄人的小恶作剧,例如往巧克力糖果里塞虫子。
她从来不会这么过分,白焰也从没看到过幻觉。
这真的是姐姐吗?
还是其他东西在作祟?
白焰弄不清楚,但她有种预感。
姐姐,或者说,祂,还会出现,而下一次,自己恐怕就会更难拒绝邀请了。
【你已成功抵抗住邪念幻境】
光屏上弹现出了新的字:
[你解锁了精神值]
[精神值+10]
[你对恐惧侵蚀、痛苦冲击以及黑暗幻境的抗性永久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