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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哥,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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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西装是去年订做的,有些拘谨地贴在身上。
他拿着文件的手有些冒汗。
数字跳动,28层。
总裁办。
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胡桃木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和隐约的人声,听不真切。
裴清在门前停步,犹豫了一下,叩响了门。
“进。”
他推门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把半座城的天际线都框了进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男人靠坐在高背皮椅里,背对着门,似乎正在通电话,听见进来的动静,皮椅缓缓转了过来。
裴衍。
裴家的次子,真正的继承人,半个月前从海外留学归来,空降集团,执掌起权柄。
这是自裴衍出国留学后,裴清第一次跟他这么近距离单独接触。
裴家的基因无疑是优渥的。裴衍生了副极好的皮相,瓜子脸,高鼻梁,但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那双眼睛,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裴总。”裴清垂下眼,走上前,将文件夹双手放在桌面上,“这是上一季度市场部分析报告。”
他没有称呼名字。如今裴衍是上司,自己是下属,公事公办的距离最安全。
裴衍没应声,也没去看那份报告,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
半晌,裴衍才开口:“晚上有没有时间?”
裴清抬起眼。
“棚户区那个项目,”裴衍的手在桌面上点了点,“有几个数据需要核对,报告是你主要跟进的,情况你熟。下班后,来我房间一趟。”
去他房间?裴衍在公司顶层有独立的套房,裴清知道的。但……
“裴总,数据我可以现在整理好,或者发你邮箱?”
“有些问题,需要当面理清。”裴衍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不方便?”
“没……没有,几点方便?”
“九点。”裴衍终于移开目光,投向那份文件夹,“你去忙吧。”
退出办公室,裴清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上已冒了一层汗。走廊的冷气漫过,激得他一颤,他快步走向电梯间。
裴衍方才看他,很不对劲,那绝非弟弟看待兄长的眼神,也早已超越了上司对下属的范畴。
晚上九点,顶层套房门外。
裴清已换了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白领的气质被这身衣服软化了几分。他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门从里面拉开。裴衍也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深色丝质睡袍,领口随意敞着,手上端着杯水,正冒着热气。
“哥。”他侧身让开。
“嗯。”裴清走进去。
套房很大,没什么生活气息,只有落地灯投下一片光,笼着沙发的一角,还算有些暖意。
裴衍朝沙发抬了抬手,示意裴清坐,自己转身去吧台又倒了杯水,放在裴清面前的茶几上。
“坐。”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了下来,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没有寒暄,裴衍直接拿起茶几上摊开的几份文件,“第三页,市场增长率预估,依据是什么?还有第七页,竞争对手的评估,太笼统。”
裴清拿出随身带的平板,调出原始数据和备份分析,一条条解释。他工作向来认真,准备充分,起初的局促慢慢被专业知识取代。
裴衍大部分时间看着文件,只偶尔抬眼,目光掠过裴清开合的嘴唇、微颤的睫毛,或是随讲解比划的手。
裴清察觉得到,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渐渐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问题确实有,但并非多么疑难,更像是一种……细致的盘查。裴清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喝了好几口,终于,裴衍合上最后一页文件。
“思路大体清晰,但细节要加强。”他说着,看向裴清,“累了?”
“我还好。”裴清放下杯子,“你飞了这么久,时差都没倒吧?别硬撑,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嗯。”裴衍应了一声。
裴清站起身,就在他走向门口时,裴衍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哥,明天让人来看看,我这屋的空调,制冷有点问题,晚上睡觉闷。”
裴清脚步一顿,“我明天一早通知。”
裴衍也站了起来,“今晚就不太舒服,你那边……空调是好的吧?”
“我那边……应该是好的。”
“那正好。”裴衍走近几步,“我过去凑合一夜。”
“你不回家?”
裴衍在空旷的套房内扫了半圈,才淡淡回了句:“回去也是听爸妈唠叨,算了,明天再露面,今晚……你也留下吧?”
裴清大脑已宕机。
“走吧。”裴衍已朝门口走去,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披上,回头见裴清仍僵着,扬了扬眉毛:“怎么,不欢迎?”
裴清垂下眼:“没有。”
裴衍不再多说,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裴清住的客房在下一层,面积不大,裴衍跟进来,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中央那张双人床上。
“还不错。”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去,靠在了床头,那姿态理所当然,好像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哥,去洗漱吧。”裴衍拿起床头柜上一本裴清没看完的杂志,随手翻着,“不早了。”
裴清有种强烈的空间被侵占的窒息感。
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磨蹭了比平时更久,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裴衍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杂志搁在一旁,像是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向他。
他头发还湿着,搭在额前,家居服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
裴衍的目光在那片锁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睡吧。”
裴清点点头,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背对着裴衍,顺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灯。
身侧传来另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存在感实在强到无法忽视,裴清全身僵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裴衍已经睡着刚要放松时,身旁的人忽然动了。
随即,一条滚烫的手臂横过来,揽过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他的脊背撞进了身后坚实的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