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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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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神经病。
这个该死的、神经病。
我要和他拼命!
……
拼不了一点。
我只是一只猴子,一只除了能够死而复生之外,没有任何特异功能的、脆弱的、可怜的、普通的猴子。我在这个眯眯眼大魔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一个念头,就可以召唤那些奇奇怪怪的超自然生物把我锤成饼饼。
我只能再次使用阿Q精神宽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等我锻炼出了能在这些东西手底下安然逃脱的能力,不就能够摆脱这家伙了么?没事哒、没事哒,现在的每一次试炼都是为以后的逃离做准备,我将来可是要成为猴王的,区区邪教怎么能困得住我!
思绪放飞间,一缕看不见的罡风扫过,撕裂了我漂亮新衣服的一角,甚至刮去了我左边手臂上一块柔软的金色皮毛。
我:“……”
即便没有痛感传来,那宛若斑秃一样的丑陋凹陷还是瞬间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
更别提我真的很满意、很喜欢这件私人定制、纯手工制作的漂亮裙子!
“呜呜呜呜夏油大人!”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我一边跑,一边大叫:“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应该知道,一口是吃不成个胖子的!”
“哦?累了么?”然而,他似乎被这场面深深地取悦到了,眉尾上挑,唇角挂着的笑也真心实意了许多。嘴上却敷衍道:“再坚持一下吧,猴子小姐。”
坚持个鬼啊!拒绝动物表演!
我血气上涌,当即被这无处宣泄的火气冲昏了头脑,调转方向,猛地朝他扑去。
当跳火圈看是吧,那你来当这个火圈吧!
然而,我“砰”地一声,撞上一堵空气墙。
熟悉的触感,正如那时想要逃走,却在高墙之上受到的阻碍。
我晕晕乎乎摔在地上,嘴里控诉的话还卡在喉咙里,一直追在身后,虎视眈眈的咒灵就已经扑了上来。
我咬咬牙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感觉身上一重,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压住了小腿。
是夏油杰。
他踩住我,低下头,幽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这样昏暗死寂的环境内,像两团鬼火,悬在半空,透着一股噬人的冷意。
“这不是还挺有精神的么?”
风再次出现了,应该是他正在收服咒灵。我回忆起“溜鬼”前夏油杰说过的评级,“一级”,而这次牵制的时间明显比前几次都要短些——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分级是和地震一样,数字越大越危险?
我倒是没藏着掖着,当下就把这个推测说了出来。毕竟和夏油杰相处了这么久,我也能明白,在他这里,越有价值就能得到越好的待遇——看看这家伙发现我能死而复生之后的邪恶嘴脸吧——现在,我即将向他展示我的聪明才智,让他知道,虽然只是一只猴子,但单从智力上来说,我可不比其他人类差多少!
夏油杰垂头看着我,忽然轻笑一声,移开了踩着我的木屐,赞叹道:“非常聪明的推测,猴子小姐。”
我从地上爬起来,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所以接下来,先去把不那么厉害的一级们处理了吧。”他拿出那个笼子,示意我钻进去。
“先?”我看看狭小的笼子,又看看他,确认他现在依旧心情不错,壮着胆子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夏油大人,不如我们今天‘只’处理一级?”
夏油杰没说话,我便将其理解成了默许的讯号,于是信心大增,继续道:“涸泽而渔不可取,我们在收服咒灵的同时,也要注意那个、可持续发展嘛,您说是不是?”
夏油杰依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只是微笑着把笼子往前递了一递。
于是我明白了。
他这是在告诉我,趁他现在心情好,不要不识好歹。
QAQ
我最终还是爬进了属于我的“仓鼠球”。
据夏油杰所说,咒灵诞生于人的负面情绪,那应该越是繁华热闹的地方就越多,但他精心挑选的这些位置都挺偏僻,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他果然是邪教头子吧,见不得光。
说不定城里就有专门抓捕他们这种邪教人士的执法队伍,像是警察一样。
我蜷缩在笼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着开三轮车的大伯乐呵呵自言自语,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好累啊。
我看不见那些咒灵,躲避攻击都是完全跟着直觉走,不想死掉的话,就只能让自己跑得快一点、更快一点,过度运动导致乳酸堆积,现在每一处肌肉都有着沉甸甸的滞胀感。
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只肌肉猴也说不定。
以后别说猴王了,山大王也不是不能当上一当。
在我即将坠入香甜梦境的最后一秒,腾空感骤然袭来,我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发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稳稳落在了地上。
众所周知,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七百倍。鄙猴不才,区区七倍还是有的。
我尚且闭着眼睛,却已经下意识再次挺起了胸脯。
——惊呼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我睁开眼,只对上一双冷然的紫眸。
眼睛的主人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了我一下。
“去吧。”他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的、冷漠到近乎绝情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接下来的任务还很繁重。”
一个从头到尾几乎只负责在旁边看戏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身体却诚实地开始了跑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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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邪教根据地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
我缩在笼子里,浑身上下连一根猴毛也不能动弹。
如果夏油杰打的是杀不死我就累死我的主意,那他成功了。
笼子被转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他下盘没有夏油杰稳,走起路来略有些颠簸,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从飞机换到了火车,不太舒服,但都是狭窄的经济舱,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又过了会儿,总算是安定下来,一双柔软的手将我从笼子里抱出来。
我艰难地睁开眼。
是早上见过的信徒姐姐。她脱下我的衣服,把我浸入一盆温水中,然后慢慢地、非常耐心地为我搓洗起来。
好舒服啊……
极其专业的手法,以至于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去宠物店专门进修过,按压着我的四肢,梳理开打结的毛发,让我想像猫咪一样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在这样的温柔乡里,我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猴子小姐。猴子小姐?”
我在轻柔的呼唤声中醒来。
信徒姐姐跪坐在一旁,看着我:“教主大人已经在等着您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外边才蒙蒙亮的天色,难以置信:“他都不睡觉的吗?”
就算不睡觉也不要逮着我一只猴子薅啊!
她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微笑,像一只漂亮的人偶。
“请您快些过去,不要让教主大人久等。”
我目送着她离开,指甲勾着被子,不高兴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尾巴扫过床尾,非常意外地、勾起了一块流光溢彩的布料。
那是一条比昨天更用心、更漂亮的金红色小短裙,只一眼我就知道,穿上它,我就是这条街最靓的猴!
我一下就高兴起来了!
只是可惜,虽然昨天受过的伤都没能在我身体上留下什么痕迹,虽然昨天晚上信徒姐姐已经很用心地替我保养毛发,但它们还是不如原来那么柔软鲜亮了。
天杀的,这走出去,谁分得清我是猴子还是牛马。
该死的夏油杰。
我垂头丧气地来到书房,推开门,就见他拢着袖子,站在书桌前,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摆什么pose呢,装货。
我蹑手蹑脚走进来,站在他脚边,看了看他视线的落点,干脆爬上桌子,蹲在一份报告边,探头探脑地想要去看上面的文字。
然而,夏油杰却先一步把那份文件收了起来。
我:“?”
怎么,有什么东西是连猴子都看不得的?
有时候我觉得这家伙就很奇怪,你要说他把我当个人看吧,不见得,但你要说他把我当宠物了吧,也没那么好。
还是说猴子在他心里就真的是个全新物种,两边不沾?
我叹了口气,在桌子上盘腿坐下来——信徒姐姐非常细心,甚至细心到为一只猴子准备了打底裤,虽然并不觉得猴子还有“走光”这个概念,但不得不说,这份心意很令我受用——我看着夏油杰,一边在心里遗憾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偏偏想不开进了邪教,一边低眉顺眼道:“夏油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的四肢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如果说今天还打算带着我去收复咒灵,那我就要让他知道,猴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好在,这个丧心病狂的邪教头子并未说出这样的话。
他只是垂头看着我,笑着说:“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吧?”
我:“……啊?”
什么意思,他难道打算……
“今天,会带你去见几个新朋友哦。”
给我找个猴子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