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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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我又活了。
我就说吧，身为穿越者的我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区区邪教教主，能奈我何！
我高高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三分睥睨，四分不屑，以一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尖声道：“夏油大人，您看，这才是我的术式……”
“咔擦”一声，眼前一片灰暗。
像是婴儿回归羊水，又或是落入了什么不知名生物的胃袋，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如同被一块灰布整个蒙住，只留下依旧灵敏的嗅觉，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在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呕吐时，那东西先一步把我吐了出来。
我的头从高空砸到地上，发出“咚”的好大一声响，又因为过于圆润而咕噜噜转了几圈，最后在墙角停下。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回归的视觉捕捉到了男人的身影。
他站在并不算远的地方——我猜他刚刚走过来观赏了一下我的无头尸体——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一声漫不经心的询问。
“死了吗？”
我不敢吱声。
不会死亡加上没有痛感确实令我一瞬间得意忘形了，但现实很快教我做猴——他或许无法真正杀死我，却有的是办法让我生不如死。
“不说话的话，就继续把你喂咒灵了哦？”
声音轻轻的，语气也很温和，但其中的不耐烦几乎马上就要溢出来。
回忆起方才体验不算好的“进口之旅”，我连忙一边操控着身体过来抱起脑袋，一边开口道：“活着的活着的，夏油大人——”
“闭嘴。”他冷声打断我。
我嘎巴一下闭了嘴。
这个该死的、喜怒无常的邪教头子。
我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他，做足了小宠物温顺乖巧的样子，心里却恶声咒骂。
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神经病，呸！
夏油杰垂头看着我。俗话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但从我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察觉到那份冰冷目光中所含着的审视与打量，像是要将我整个猴从内到外一层层剖开，解析其中的构造一般——讲道理，七八岁破坏欲正强的小孩都知道不能用这种眼神看小动物了！
我又开始发抖了。
“真恶心。”他莫名其妙地评价了一嘴，道：“把脑袋安上。”
我战战兢兢把头安回了脖子上。
说实话，我现在很不舒服，两次死亡都太过惨烈，血液喷涌而出，凝固在我身上，让本该柔顺鲜亮的毛发变得干枯打结——我回忆起那天躲藏在树后时看见的、男人沐浴的场景，却少见地没有在心中垂涎男色，而只是向往起那热气腾腾的清澈水流来。
好想……
“在想什么？”
“洗澡。”我下意识答。
“……”
“对不起夏油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被再次凝固住的气氛激得反应过来，立马趴在了地上，急急开口解释道：“我是自己想洗澡了不是说您——”
“唰”的一声。
我脑子又掉了。
该死的，这人是把我的脑袋当成皮球了么？一不顺心就来踢上一脚？
“聒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只手揣在身前，拢在袖子里，好像只要是露出一点皮肤、和我同处在一片空间里就会遭受到极大的玷污一样。
装什么呢。有本事把脸也蒙上啊。
然而面上，我还是非常从心地扯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又是“唰”的一声。
我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切成了两半，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糊了一地，我猜是我的血液和脑浆。
我真的没招了。
很明显，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在他眼里，身为猴子就是我的原罪，没有一点被接纳的可能。
风呜呜地灌进头颅里，这感觉很奇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起码空气清新、视野开阔，还是比被那些看不见的鬼东西吞进肚子里感觉要好得多。
我努力放平心态，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就现在这种状态，也说不好是折磨我更多一点，还是折磨他自己更多一点。
事实确实如此。
夏油杰现在非常、非常烦躁。
被猴子欺骗的不愉、浪费时间在它身上的恼怒、以及现在，无法杀死它的憋闷。
就像是鞋底沾上了一块怎么也清洗不掉的、泛黄发臭的口香糖，简直让人恶心得不得了。
说话时，尖细又黏滑的声音很恶心。
不说话时，眼睛咕噜噜乱转的样子也很恶心。
看不清形势，自以为可以和他叫板的愚蠢很恶心。
碰壁后，急转直下的谄媚也很恶心。
这只猴子简直汇聚了他从前在那些非术师们身上见过的所有缺点，可偏偏，它又有着一副不死之身。
一具肮脏到连咒灵吞下后都无法消化的躯体。
夏油杰厌倦地转过身。
真是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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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走了？
咦咦咦咦咦？什么意思？他不杀我了吗？他放过我了吗？
我大喜过望，连忙捡起自己被切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揣在怀里，喜极而泣地往外逃。
城市太可怕，我要回农村。
不敢想象，只是山脚下随便一间宅子，就让我翻了这么大个跟头，险些整个猴都交代在这里——这个世界绝对是有什么毛病，我还是克制住那点口腹之欲，老老实实回山里称王称霸，当个自由随性的野猴吧！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自己的脑袋，我动作灵敏地翻上高墙，对着外面的世界，纵身一跃！
如同走马灯一般，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刚来那天。
怀念起那个天真、懵懂、以为只是神偷一日游的自己。
明明也只是大半天前才发生过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竟已恍如隔世。
足见我在这里遭受了多么可怕的摧残。
所幸，如今的我马上就要脱离苦海，回到阔别已久的森林——
“哐当”一下。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我猛地跌落下来，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什、什么东西？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没能成功走出这座大宅的悲伤之余，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就在刚刚，因为那一撞，我的脑袋从怀里掉出来，不知道滚到了什么地方，以至于现在我的身体只能抓瞎。
“……”
早知道就先把头装上了，这个地方绝对是克我吧？！
我安详地盯着屋檐上的风铃，刚要指挥身体四处转转碰运气，就感觉到后颈一紧，像是被谁拎了起来。
诶？
紧接着，额头和后脑勺都感受到一种顿顿的压迫感，非要形容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某种类狗生物叼起了我这颗“皮球”。
我的脑袋慢慢升空，视角也渐渐拔高，在“呜啊啊啊”的乱叫中，被粗鲁地扔到了二楼的一间和室内。
我的身体也在这里。
而除此之外，那个几分钟前还面色沉沉，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的黑发青年也静坐在案几前，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卷轴，听见这边乱七八糟的响动后，眼神都没有分过来一丝，只是平和地地命令道：“洗干净。”
哦，他看起来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
我窸窸窣窣地扒拉过自己的头在一边安好，眼神落到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浴桶上。
“……在这里吗？”
夏油杰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不得不说，他生得确实有几分佛像，细长的眉眼，宽大的耳垂，端坐不语时，倒还真有那么点像一尊悲悯众生的活佛。
我向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猴，见此眼珠子转了转，心思又活泛起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女性，您是不是该出去一下，给我留一些隐私……”
然而，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终于吝啬地分过来一瞥，紫色的眸子阴沉沉的，还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戾气，冷声道：“如果你想再去虹龙肚子里滚一圈的话，猴子。”
我闭嘴了。
其实隐不隐私的，我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再露骨（字面意义上）的模样也已经被看过了——重点在于墙角处的这只浴桶，里头的水一看就是冷的，我不想洗冷水澡，我想泡热乎乎的、蒸得人骨头发酥的温泉，最好还能撒点花瓣什么的。
怎么办呢？
可能因为夏油杰只是口头威胁了我一下，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慢吞吞移动到浴桶边，伸进一根手指，然后十分做作的“嘶——”了一声。
夏油杰毫无反应。
我放进去整个手掌，一边用力搓洗，把水面拍得啪啪作响，以示自己听他的话，在认真洗澡，一边嘴上“嘶...嘶....”地直抽冷气，一只猴掌还没搓完，屋子里已经演奏出了一曲交响乐。
夏油杰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于是我想要将手臂也没入水中，却没有留意到因为此时姿势扭曲，重心已然不稳，结果冷不丁一个泥猴入海，栽进浴桶，又在挣扎间“哐当”一下把它带翻在地。
脏污的血水顿时流了满地。
“咔嚓”一声。
夏油杰终于捏断了手中的卷轴。
哦豁。
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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