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禁区》键盘起火

49、线索 陆承野：给

　　等陆承野赶到A市分局的时候，分局正灯火通明。

　　他身后，属于顾明风的黑色智能轿车正乖乖地停着。陆承野早已将这辆车的所有人是谁忘到了脑后，接到消息顺手就开着过来了。

　　“怎么就你来，顾明风呢？”杜月探头看看陆承野空无一人的身后，好奇问道。

　　“总控长有事要忙，让我先来看看。”陆承野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在哪发现的？”

　　杜月将陆承野带进技术房，神秘莫测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
　　随即在陆承野疑惑的目光中解释：“是那孩子的母亲自己送过来的。”

　　“哈，”陆承野讽刺一笑，“自己送过来的？不是说丢了吗。”

　　“据她所说，是她自己放在了屋子里，但是忘记了，一到家就想起来了，这才赶紧送过来。”
　　“行吧。”陆承野无奈。

　　那孩子母亲的托词自然没人相信，因此陆承野才觉得奇怪，既然想瞒着，何必只隔了半天，就自己交出来？

　　“既然她这么说了，咱们也只能先看看终端里有什么异样。”杜玉说道，“小刘已经在查了，只是看这些信息有些古怪，涉及你们芯控局。”

　　“怎么古怪？”陆承野问道。
　　杜月却买了个关子，指着小刘面前的屏幕说道：“你来看吧。”

　　小刘是分局最年轻的技术人员，却长着一张沧桑的脸，还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发，时常木木然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翻飞地敲击按键。

　　他坐在屏幕前像个木头，却能听懂人话，杜月一张嘴，他就懂事地平移到旁边，侧出半个身子，将屏幕让给陆承野。
　　陆承野凑过去看向屏幕，最下方的几条记录，明明白白地显示，死者曾经询问过自杀事宜。

　　“所以这孩子的确有自杀倾向？”陆承野问道。
　　“没错，而且就是一个月前，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将这些内容删掉了。”杜月回答。

　　陆承野眯起眼睛：“但是他母亲确实很奇怪，有没有改动的嫌疑？”
　　“信息都确认过了，”小刘说道，“确实是真实的，日期也比较连续，目前这些，没有更改的痕迹。”

　　陆承野点头，又问道：“这的确可以作为自杀的佐证，不过和芯控局有什么关系？”

　　杜月再次将手指向屏幕：“你再往上看。”
　　小刘将屏幕往上滑，连续不断地划了将近两分钟，陆承野顺着杜月手指的方向大致扫了一眼，居然大部分内容都涉及芯片。

　　记录太多，小刘不再滑动屏幕，只补充道：“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上边还有很多。”
　　“就这些就够奇怪了。”杜月看向陆承野说道。

　　陆承野也有同感，他眼神停留在屏幕上，诧异地发现这些对话记录竟都是死者控诉芯片监控他脑子的内容，并询问如何屏蔽芯片功能。

　　“芯片监控人脑？”陆承野忍不住问出声来。

　　虽然他对于芯片确实不怎么信任，但脑监控这事还是有些离谱了，东联大陆的芯片使用者实在太多，人脑的信息量又如此庞大，即时处理这些信息进行决策或许还能承载，但持续的监控行为就难以支持了。

　　杜月补充道：“不光如此，你猜怎么着，这些信息都是被他删除过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我们技术小刘恢复的数据。”

　　“除了这些，还删了其他的吗？”

　　“也有其他的，你看看，都大差不差的。”杜月滑动屏幕展示给陆承野看，“有意思的是，还有些他没删的记录。”

　　“我看看。”陆承野说道。

　　小刘将另一块存储数据打开，里边的对话却让陆承野感到十分意外，这个大学频繁挂科的学生，居然这么爱学习，问的全是专业知识相关的问题！

　　显而易见，被删掉的部分，是死者想要隐藏的部分，而保留下来的，就是死者想要对外展示的形象，两者竟有这样明显的差别。
　　这个外表朝气蓬勃渴求知识的孩子，内在竟然有这么多无法说出口的恐慌。

　　陆承野只觉得诡异。

　　他拉过一只凳子顺势坐在了屏幕前边，问道：“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刘回答：“没了，删了的和没删的，都在这了。”

　　“那就挨条看吧，说不定能看到什么重要线索。”

　　杜月点点头，他也是这样安排的，几人就这样在分局熬起大夜，一条一条地看起聊天记录来。
　　没过多久，屋子里就哈欠声连天。

　　陈毛毛捂着大张的嘴从屋外走进来：“头儿，你要的咖啡。”
　　杜月接过，给陆承野面前摆了一杯，陆承野看得入神，毫无反应。

　　屋子里很快又安静了起来，陆承野面前的屏幕旁边摆着一块智能总结区，只是这个总结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扰乱陆承野的分析。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突然呸道：“你们怎么还在喝这刷锅水？”
　　“有的喝就不错了，”大刘睁着木然的眼睛盯着屏幕说道，“我们分局也就喝得起这个。”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过得这么糙，居然还能这么挑，”杜月呼噜了一把稀疏的头发，“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陈毛毛皱着眉头说：“这问的都没点新意，就那几个问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啊。”

　　陆承野反倒察觉些异常。
　　记录太多，他们这几个人根本看不完，但就陆承野看的这部分来讲，死者的提问频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时间线越靠后，提问也就越来越集中于芯片对于他个人的监控现象。
　　也可以说，死者觉得自己被监控得越来越频繁了。

　　那么死者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监控了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承野越想越好奇。

　　他再向下滑动，突然一条聊天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条提问的内容和其他的相比，并没有不同，吸引陆承野的是，这条记录激烈的语气，和提问的方式。

　　如果是之前，死者的语气是很平静的，而在这一条，死者像是突然发怒，甚至直接问出“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样的话。
　　他们，指谁？知道什么？

　　况且，为什么单单这一条如此激动？究竟哪里特别？
　　陆承野瞳孔微缩，却没想明白。

　　他正疑惑，杜月突然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门外角落处，问道：“依你看，你们顾总控长能配合内部调查吗？”

　　陆承野皱眉：“这事还没有证据，仅凭这些猜测，恐怕不能推动芯控局自查。”

　　“那舆论能不能？”

　　“你是说？”

　　杜月打开终端，给陆承野看了几条信息，并说道：“你看看，就这一晚上，冒出了好几条类似的帖子，好在还没扩大影响，目前都被屏蔽了。”

　　陆承野一看，这数量还真不少。
　　他皱着眉头沉思，其实他明白杜月的意思，这些帖子只要全部被放出来，再故意引流，顷刻间就能将这一起案件变成全东联大陆范围内的大案子，到时候芯控局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接受调查，那么能查出来的东西，也就不止这一个案件了。

　　说不定，芯控局在被彻底的监控之下，还能把潘多拉的真相扯出来。

　　陆承野却不是很乐观，这办法说起来容易，真推动起来，未必按他们设想的发展。

　　他问道：“这事，不好办吧？”
　　杜月摇摇头：“确实，帖子放出来影响不小，到时候受影响的不止芯控局，法子有点冒险，政府安全部恐怕不会同意。但若是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去请示试试看。”

　　陆承野思索片刻，看着杜月道：“如果我给你一个理由呢？”

　　“你是说？”

　　“如果芯片的确有诱导使用者自杀的嫌疑，即便还未被证实，你们也有理由要求芯控局配合调查。”

　　杜月眼睛一亮：“你办得到？”
　　陆承野说：“我试试。”

　　就这么看了一个晚上，陆承野眼睛都恨不得不眨，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都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骤然想起，领导还被他扔在家里的床上。
　　陆承野赶忙打开终端看时间，还好，还来得及。

　　“你们先看，我该接领导上班了。”

　　杜月从屏幕上把自己已经发酸的眼睛拔出来，后知后觉问道：“啊？哦，你说顾明风？现在智驾多高级，他自己也能开车啊？”

　　陆承野没好意思说，自家领导没车可开。

　　他摆摆手就走了出去，智驾免疲劳模式带着陆承野风驰电掣地开了出去。

　　时间虽然来得及，然而等他赶回家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顾明风竟然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最神奇的是，屋子竟然被收拾地一尘不染。要不是柜子里的衣物也被叠好收起，他甚至会以为昨天晚上都是一场梦，顾明风实际没来过。

　　这什么田螺公子，来一趟就为做点家务，然后深藏功与名？
　　人家田螺姑娘可是还以身相许呢，他怎么也不学学呢？

　　陆承野站在空旷的卧室原地叹气。

　　他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一言不发就离开？
　　昨晚的事他究竟考虑的怎么样了，真的没什么话对他说吗？

　　陆承野深感无奈。

　　他看似淡定地转身出门，返回车里，实则早已心乱如麻。

　　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感情说清楚，也问清楚，谁知顾明风不仅不愿意给他这个回答，甚至连面也不见。
　　他究竟是羞于将感情启齿，还是昨夜仅仅是一次意外，都不得而知了。

　　他应该是对自己有那么点感情的吧？陆承野摸着下巴思考，昨天晚上，顾明风可是清醒了一阵子的。

　　那不然就是有点害羞？那也有可能，毕竟像他这种凡事都憋在心里的人，对别人说“你猜”的可能性可比说“我告诉你”更大。

　　算了，先不想了，等到了芯控局，找个机会问一问。
　　陆承野挠挠头，将繁琐的思绪暂时扔在脑后。

　　等他顶着和小刘一样凌乱的毛发到芯控局后，却被小陈在总控长办公室门口拦住了。

　　小陈提溜着眼神，心虚地让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那个，陆先生，我们总控长说了，给您配备了新的办公室，以后您就在办公室办公即可。”

　　陆承野眉毛一挑，什么玩意？
　　给他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