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潭记》胖娥

33、成全

　　虽路途依旧遥远，但紫鱼觉得比当年远赴清海时快了许多，也轻松许多。
　　“可能是青潭教我的驭云术派上了用场，也可能是我‘长大’了，总觉得斯兰也没那么遥远了……”当紫鱼看见那儿时熟悉的场景悉数出现在眼前，心里不禁思绪万千。
　　“我回来了……”紫鱼在心里默念。
　　往事历历在目，一切如梦似幻，她站在家门口，不知将要面对什么。她定了定神，给自己鼓了鼓劲，推门拜喝：“母亲！”

　　母亲对于紫鱼能这么快回来先是略感意外，随即便明白她此行意图坚决，本想一语道破，但见到紫鱼尽显疲态，可知漫漫长路艰辛不易，拉着她的手竟关切问道：“累不累？”
　　母亲的问候中带着一丝温柔，这是紫鱼未曾料到的，她含笑点头，只觉更似梦境了。
　　紫鱼被母亲拉着进了屋，见父亲手里拿着灵木傻傻站在那里，笑着说：“怎突然回来了？”
　　“父亲、母亲，我……”不知怎的，紫鱼忽然湿了眼眶，她觉得父母似老些，又觉得家里似更陈旧了。
　　母亲帮紫鱼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语气却倏忽回到那熟悉的冷厉声调：“你这番贸然回来，就是为了与青潭那小子的婚事吧？”
　　紫鱼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这事不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去好好休整下。”
　　“母亲，我这次是请了事假回来，时间很紧，女儿就想知道，您是否同意我们的婚事？”
　　母亲冷笑一声：“呵，出去这些年，性子倒是硬了不少！就这么急不可待吗？”她见紫鱼双目仍紧紧盯着自己，只得继续说：“我！不！同！意！”
　　“母亲，鱼儿求您了！”紫鱼噗通跪在她身边，泪眼婆娑。一旁沉默着的父亲，竟也张口道：“你就随她去罢……”
　　“你闭嘴！”母亲怒目圆睁对着父亲呵斥，转而对着紫鱼质问：“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同意？若是我今日心软应了你，将来后悔的，可是你啊！”
　　“我不会后悔……他的品性，他的前途……我通通信得过……”紫鱼边抽泣边说着，本就憔悴的面容更加悲戚了。
　　“信得过？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嘴。”
　　此话一出，父亲倒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紫鱼戚戚道：“母亲，我信他，不是因为他巧言令色，不是因为他花语蒙我，而是自相识以来，他为我做的种种，他所应承付出的诸事，足以让我信他一生！”
　　“你真是冥顽不化……”
　　“今日，即便您不同意，我也会与他成婚。”
　　“你！”母亲气的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着紫鱼，狠狠道：“你难不成为了他，竟要行下忤逆之事，让我们终身被他人耻笑苟活吗？你……”
　　“女儿此生，非他不嫁。”紫鱼这话掷地有声。
　　斯兰洲的微风吹的院里小树簌簌作响，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终于轻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屋。
　　父亲赶忙将紫鱼扶到椅子上坐着，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去吧，和他成家吧。”

　　夜晚的月色明亮如盘，紫鱼坐在院里抬头发呆。
　　“青潭，待我回去便与你成婚。”紫鱼虽这么想着，心里却空落落的。她多希望此时青潭就在身边，能给她个厚实温暖的肩膀依靠。
　　这时，母亲也来到院里，从袖里拿出一个玉佩，递到紫鱼面前。
　　“渝儿，这是我当年成婚时，我母亲给我的。”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白日间的冷硬，多了几分无奈和妥协，“你拿着它，去和你的青潭成婚吧，日后，是福是祸，都由你自己了。”
　　紫鱼猛然抬头看着母亲，月亮将她鬓发映出白色，更显老态，泪水不停的滚落下来。她接过玉佩，声音哽咽道：“谢谢母亲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