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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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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弦见她态度坚决,也便作罢:“既然苏姑娘主意已定,那我明日一早便去为你送行。”
顾谨弦站在原地,看着苏梦蝶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后,吩咐站在一旁的凌风:“安排个人护送苏姑娘回青石镇。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也尽快回去。”
凌风点头应道:“是。”
凌风刚想转身去安排此事,突然想到了刚刚来找麻烦的吴德,又忍不住问道:“公子,刚刚那吴德如此嚣张,要不要给他个教训?”
顾谨弦双手背在身后,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和中指:“不必了,不过一个纨绔罢了。”
吴德早已到了醉轩楼,他端坐主位,轻啜一口茶水,笑意盈盈地看着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反押着的谢君。
谢君被两个大汉推搡着进了房间,脚步有些踉跄。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大声喝道:“放开我!”
吴德装恼怒地呵斥:“还不松手!我不是让你们把谢公子客客气气地‘请’过来吗?真是不懂事!还不退下!”
押着谢君的两人听到这话,赶忙松开了手,低着头退了下去,将门关上。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吴德与谢君二人。
吴德脸上挤出一丝虚假的笑容,假意礼貌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仿佛与谢君是多年老友一般,说道:“谢公子请坐。”
谢君揉了揉被抓得有些发红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提防。
自从他来到京城,这个吴德便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处处欺辱,每次见面都冷嘲热讽。如今却突然如此客气,其中必定有诈,不得不防。
谢君握紧双拳,站在原地,警惕地问道:“吴德,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吴德见谢君如此,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昨日我的人告诉我一件事,也不知谢公子知不知道?”说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紧地盯着谢君的表情,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等谢君开口,便继续说道:“顾谨弦与你的未婚妻在街头漫步,那模样,郎情妾意,情意绵绵啊。两人有说有笑,旁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
谢君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低声吼道:“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是造谣!顾谨弦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的未婚妻也不会如此!”
说着,谢君愤怒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走人。
吴德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说道:“是我胡说八道还是我说中了真相?谢公子不妨冷静下来想一想。我的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而且你真以为他顾谨弦是什么好人吗?他不过是假意温柔,诱你入坑,等他把你那位美娇娘骗到手,他还会如此帮你吗?”
谢君脚步迟疑了一下,心中有些动摇,停在了原地。
吴德见状,继续说道:“如果,我可以帮你呢?帮你出这口恶气,让顾谨弦付出代价。你觉得如何?”
谢君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内心挣扎犹豫良久。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过身来,直视着吴德:“吴德,你真是太小看我谢君了!且不说顾谨弦顾公子平日里对我帮衬良多,单论这份恩情,我便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情。就是梦蝶,我与她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我对她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她绝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你就收起你那狭隘的小人心思吧!”
吴德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被这股大力震得晃动起来,紧接着他一拂袖,将茶水一扫而落,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阴鸷地冷笑几声,语带威胁:“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机会攀上我,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倒要看看,你日后会不会回来求我!”
谢君听闻,头颅一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傲气,大声反驳道:“你不过是仗着父辈的荣耀罢了!若不是你父亲的荫庇,你与我又有何异?”
吴德被谢君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竟然敢与我这样说话!”
谢君丝毫没有被吴德的怒火所吓倒,反而越说越激昂,他向前迈了一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揭露着吴德的本质:“吴德,你很自卑吧?你自己一无是处,没有任何真才实学,却偏偏被所有人恭维奉承。你心里明明知道这些都是虚情假意,可你却不敢拆穿,只能守着这虚无的名头横行霸道。你欺辱我,不过是因为你比不过我,你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身边有真心待我的朋友!”
吴德听着谢君的话,双眼发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他恶狠狠地说道:“你又如何?你真以为自己可以平步青云?顾谨弦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人,就算他再有钱,他能帮你什么?在这官场之中,有钱又有什么用?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
谢君被吴德这话喝住,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他很快就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那我就看看这乾坤盛世是不是真的任你为所欲为!看看这世间是否没有公道可言!”
说罢,谢君大步走到门前,伸手用力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吴德看着谢君离去的背影,气得双手紧紧抓住桌沿,那原本光滑的桌子被他抓得掉了一层皮,木屑纷纷掉落。
这时,林瘦小步跑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吴德身边,低声说道:“小少爷,要不要吩咐手下的人去把他……”说着,林瘦做了个抹脖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辣。
吴德抬手一拍林瘦的头,眼中闪过算计,冷哼一声道:“呵,本小爷最喜欢看这种人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谢君出了醉轩楼,脚步瞬间软了一半。昨日被吴德手下打的伤还没好,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刚刚又强撑着精气神与吴德对峙,如今他只觉得身体被抽空了一般,虚弱至极。
谢君脑中思绪纷飞,脚步不自觉地一转,决定不回翰书院,而是去寻苏梦蝶。
却说苏梦蝶从顾谨弦处回来时,路过集市时买些赶路时需要用的东西买了一些,都是些干粮、水壶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待苏梦蝶回到小院,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谢君站在院子里。她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谢君看到苏梦蝶,他上下打量着苏梦蝶,语气中竟不自觉带了几分质问:“你去见顾谨弦了?”
苏梦蝶听到这话,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便落了下来。她轻轻抿了抿嘴唇:“是,我已经打算明日就离开这里了。刚刚我专门去了顾公子的住处,与他辞行。”
“那顾谨弦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苏梦蝶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她瞧见谢君眼神有些闪躲,心中微微一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缓缓说道,“他原本是想让我再多待几日的,可我去意已决,严词拒绝,他见我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强求了,只是叮嘱我一路小心。”
谢君听后微微讶异,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的确只是一场误会而已?顾谨弦虽然平日里对苏梦蝶十分上心,关怀备至,但或许真的只是尽朋友之间的情谊罢了。
想到这里,谢君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小人之心了。于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愧疚说道:
“昨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小心眼,拈酸吃醋,还口不择言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你能专门来京城见我,我心里其实十分欢喜。不如等秋闱结束之后,我们一同回青石镇吧。”
“怎么?你不怕我和顾公子有牵扯了?”苏梦蝶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与嗔怪。
谢君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揶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伸手轻轻牵起苏梦蝶的手。他看着苏梦蝶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歉意:“是我不对,你就不要再羞煞我了,好吗?我知道错了。”
苏梦蝶见他这般模样,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你今日怎么又出来了?之前你不是说翰书院规矩森严吗?你这两日总是出来,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谢君见苏梦蝶如此体贴入微,心中更是蕴热,他紧紧握着苏梦蝶的手,深情地说道:“无妨的,我实在是想你了,所以便想来瞧瞧你。我就待一会,一会便回。”
苏梦蝶眼神里满是关切:“不要耽误了学业就好。还有,那个吴德,你还是要小心提防些。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
谢君听了,脸色微变,神色有些不自然。过了片刻,才愤愤道:“他家中有权有势,在这京城中横行霸道惯了。我势单力薄,也只能尽量避着他。但我绝不会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去的,若此次我能高中,必定要将他的恶行一一揭发出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谨弦听闻苏梦蝶暂留京城的消息时,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凌风站在顾谨弦的身旁,继续向顾谨弦汇报:“昨日,吴德特意去见了谢君。两人交谈许久之后,谢君不知跟苏小姐说了些什么,苏小姐便改变了主意,答应留在京城了。”
顾谨拿起手中的折扇,在窗台上有节奏的敲了敲,目光越过窗户,俯瞰着窗外的景色,语气中带着一丝思索与玩味:“又是吴德。”
凌风恭敬地问道:“可要属下派人仔细查一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谨弦闻言,缓缓举起手中的折扇,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不必了。吴德那家伙,惯用的手段不是威逼就是利诱,他这么做,左右不过是想对付我罢了。不过……这未尝不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我确实也等得够久了。且先看着吧,你多留心谢君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是。”凌风应道,声音干脆利落。
顾谨弦见凌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退下的意思,便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于是便说道:“有话就直说吧。”
凌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谨弦的脸色,斟酌着用词:“那位又派人过来,说想见您一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顾谨弦的反应,然后接着问道,“要不要……?”
顾谨弦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道:“你去随便备一份礼物,让她的人带给她。见面就不必了。”
凌风心中了然,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如此,主子很少去见那个人。他微微点头,应声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