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亦歌》三月山川云和风

25、咫尺天涯，枉自凝眸 项目重

　　项目重逢意难平，咫尺天涯再错过

　　北临入秋的风越吹越凉，临峰集团的新项目推进会，却在办公大楼里开得气氛紧绷。

　　这次的合作方是业内声名鹊起的赵亦初，连带他团队里的核心研发负责人吴清雨，一并坐到了会议桌前。

　　吴清雨一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兰婷和身上，眼底藏着心疼与担忧，这么多年，她是唯一看着兰婷和从青涩暗恋、谈地下姐弟恋、相亲受委屈、到如今又和陈泽易纠缠不清的人。

　　当年正是兰婷和无心牵线，才让吴清雨与赵亦初相识，如今两人并肩执掌一方团队，事业风生水起，而她这个媒人，却依旧困在十六年的执念里，兜兜转转，满身狼狈。

　　会议伊始，赵亦初便笑着开口，语气笃定：“这次项目核心对接，我只认兰婷和，她思路稳，细节抓得准，我们合作起来也省心。”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是正常工作安排，可林亦歌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清冷却分量十足：“兰婷和负责主对接，我全程跟进项目统筹，有任何问题，直接同步到我这里。”

　　无人知晓，他这句安排里，藏了多少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

　　他想靠近她，想借着工作的名义，多看她几眼，想确认她和陈泽易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开心。哪怕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她只当他是普通同学，她已有良人，他也即将联姻，可那份刻进骨血里的在意，终究压不住。

　　项目启动后的日子，成了三个人无声的拉扯。

　　林亦歌总会以核对方案、现场考察、数据复盘为由，把兰婷和单独叫到办公室，或是约在会议室。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相对而坐，他会刻意放缓语速，目光落在她低头记录的侧脸上，久久不移。

　　他会记得她不爱喝甜咖啡，每次都提前让助理准备好冰美式；会在她加班晚了时，不动声色地让司机先送她回公寓；会在她对接遇到阻碍时，第一时间出面摆平，所有的关照都披着职场的外衣，克制得让人心酸。

　　兰婷和不是感受不到，只是不敢深究。

　　她怕那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体恤，怕自己再次自作多情，更怕一抬头，就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

　　而陈泽易，几乎把“宣示主权”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他算准了林亦歌找兰婷和的时间，掐着点出现在两人加班的办公室、甚至项目对接现场。
　　他会自然地来接她下班，会在众人面前轻轻揉她的头发，语气亲昵得像真正的恋人。

　　每一次亲密的举动，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林亦歌眼底。

　　他攥紧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酸涩，却没有任何立场发作。

　　他是她的普通同事，是即将联姻的人，是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阻拦的局外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泽易将她护在身边，看着她强装平静地配合演戏，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把心底的疼，一点点咽回去。

　　阴差阳错，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那天项目阶段性复盘，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亦歌送兰婷和到楼下，晚风微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车灯骤然亮起，陈泽易的黑色大G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他快步下车，不由分说地将兰婷和拉进怀里，语气带着刻意的占有欲，对着林亦歌扬声开口：“麻烦林总送婷和回来，以后这种事，就不劳费心了。”

　　兰婷和僵在陈泽易怀里，不敢看林亦歌的眼睛。

　　而林亦歌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所有到了嘴边的关切，尽数堵回喉咙。他扯出一抹疏离的笑，微微颔首：“陈先生客气了。”

　　转身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就在他驱车离开的瞬间，苏家千金苏晴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温柔：“亦歌，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给你带了宵夜，方便见一面吗？”

　　林亦歌望着空无一人的路口，喉结滚动，终是应了一声：“好。”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张望的兰婷和尽收眼底。

　　她看着林亦歌的车停下，看着温婉的苏晴坐进副驾，看着车子缓缓消失在夜色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颤。

　　原来他真的放下了。

　　原来他和苏晴，已经亲密到深夜送宵夜、私下见面的地步。

　　陈泽易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底掠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开口，字字戳心：“看见了吗？他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你。”

　　兰婷和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而车内的林亦歌，看着身边温柔得体的苏晴，脑海里却全是方才她被陈泽易抱在怀里的模样。

　　苏晴轻声说着联姻的细节，他淡淡应着，心底却一片荒芜。

　　他以为，她心甘情愿和陈泽易相守。

　　她以为，他满心欢喜和苏晴奔赴未来。

　　工作上的刻意靠近，心底的念念不忘，终究抵不过一场场眼见为实的误会。

　　赵亦初和吴清雨把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吴清雨数次想找兰婷和摊开说，却都被她用工作岔开。赵亦初也曾旁敲侧击地提醒林亦歌，有些事别错过，可林亦歌只是沉默。

　　那句高中屋檐下的“普通同学”，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新项目落地仪式那天，阳光正好。

　　兰婷和穿着职业套裙，站在人群里，和陈泽易低声交谈。

　　林亦歌站在不远处，身边是陪着家族前来的苏晴，举止得体，笑意温和。

　　四目再次相对，隔着熙攘的人群，隔着层层叠叠的误会，隔着假装的亲密与刻意的疏远。

　　没有言语，没有停留，只有一瞬的交汇，便各自移开目光。

　　他有他的联姻责任，她有她的演戏人生。

　　明明心底藏着十几年的双向深情，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风拂过会场的横幅，卷起一地喧嚣。

　　兰婷和轻轻攥紧指尖，陈泽易的手适时揽住她的腰。

　　林亦歌微微侧头，听着苏晴温柔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浅笑。

　　这一次，借着项目重逢的他们，终究还是在阴差阳错里，再一次，默契地走向了错过。

　　十六年的暗恋，十六年的执念，依旧在北临的秋风里，熬着最蚀骨的酸涩与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