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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是笨蛋吗? 三千块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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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总让人觉得发困,即使是秋天也不例外。
周温言和宋郝给周母送完午饭,回到家时,宋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午休去了。
这几个月来,周母做完三四次化疗后,整个人更瘦了,好在最近有宋郝一直陪着自己去医院给她送饭,在宋郝的那套及其讨喜的话下,周母才吃进好些东西。
要不然只怕她压根就不会吃自己做的东西,人也只会更瘦。
他还有点庆幸,有了宋郝中间人的存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似乎有了缓和的意味,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说,自己在听,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对。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上走。
他在客厅眯了一小会儿,起身去书房翻看着桌上的图稿。
这些天,除了照顾杨芳的饮食,他还在研究店铺要上新的冬季套餐,以及刘耀的生日礼物。
自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水花似乎沉入湖底,关系也退回朋友关系,他们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在医院遇到会招呼,偶尔空闲时也会私下约饭,开始时不时在手机上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他摸不清刘耀在想什么,现在离人家的生日还有五天时间,而蛋糕的款式甚至都还没有确定好。
他叹了口气,从图稿堆里抽出几张还算得上满意的款式图,转身来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尝试做实物。
晃眼的太阳余留下橘黄色的夕阳,空荡的客厅里此时也飘满了蛋糕松软的香气。
宋郝从卧室门出来伸了个懒腰,远远瞥见台子上的三个品相各不相同的蛋糕,“小言哥,你下午做蛋糕了!”,说着,上前用手沾了点奶油,放在嘴边品尝。
“小言哥,今年冬天有这么多新品要上吗?”
周温言俯身将工具洗净挂好,拉起围裙擦干湿润的手,“没有,朋友要过生日,我到时候做个蛋糕给他。”
宋郝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最近要么窝在书房要么就在厨房捣鼓。”
周温言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最真实的建议,“嗯,怎么样?好吃吗?”
宋郝尝了跟前蛋糕的内馅,认真点头,“很好吃,但你做这么多,天天吃会胖的。”
周温言显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没事儿,我们就留一个,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宋郝皱着眉头,小言哥的手艺在潭城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做了这么多,那人还真是事多,“小言哥,你做了这么多,他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周温言切了一块宋郝刚刚吃过的那款蛋糕,尝了一口,摇摇头,“他没定款式。”
宋郝试探性地问了句,“你那个朋友不会是那个刘耀?”
手上的叉子啪地一下落在盘子上,空气里遗留着清脆的声音,周温言捡起叉子,轻轻点点头,转移话题,“我们待会儿去趟超市,家里的食材也快没了。”
宋郝看着他笨拙的打包手法,心里明白那个叫刘耀的对他的小言哥来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的,但自己却无能为力改变。
周温言完全没有看到他眼里的失意,打包完,抬头望着他,“走吧。”
“小伙子,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
“叔,你留着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别介意就好。”
“你自己做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做蛋糕的师傅,这蛋糕款式好一定很贵,要不得要不得。”
“叔,你就拿着吧,不值钱的,我们家里还有。”
“好好好,那叔就不客气了。”
宋郝站在周温言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互相推搡的二人,说来也怪,他都不知道,两个人何时这么熟了,印象里只记得从给周母送餐起,每次出门周温言似乎都会给门卫大叔打招呼。
二人先去了周温雪学校一趟,紧接着又去医院送饭,一路上,周温言发觉今天的宋郝异常安静,担心道,“小郝,你是不是累了?”
宋郝回他一个宽心的笑,“没有,小言哥,我只是想不通有些事而已。”
周温言哦了声。
车里恢复安静,宋郝实在忍不住开口,“小言哥,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吗?”
周温言沉思片刻,吐露自己真实的心声,“小郝,你想说就说吧,虽然我觉得我可能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聆听。”
宋郝有些哭笑不得地直晃头,“算了,小言哥,我突然觉得我自己能想清楚。”
周温言安慰似的用手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会想清楚的。”
他的小言哥就是这样一个迟钝、固执、有着自己一套做事方法的人,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到了医院,往日大部分时间周母只跟宋郝聊天,但今天周母却反常地支开宋郝,留他在房间里。
周温言双手紧握,站在床边,静静地等着杨芳说话。
杨芳半闭着眼,短暂地凝视他,“过来坐吧,我有事跟你说”,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犹如蚊蚋之声,“小言啊,这周雪雪肯定会来医院看我,这病应该是瞒不住了,我希望你作为哥哥能够好好地开导她,别让我的病影响她的学习。”
杨芳见他低着头,半响没有声音,再次放软语气,“就当是,妈妈拜托你,你也知道雪雪其实一直很依赖你。”
周温言垂目苦涩地笑了声,“我知道了,妈妈。”
见他答应,杨芳将枯瘦的手放在胸前,闭上双眼,心想有了他的帮助,应该可以快一点稳住雪雪的情绪,想到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摆摆手,“等会儿,小郝回来,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周温言不敢看她,默默点头,轻声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他刚出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耀,他吓了一跳,局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似乎在他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周温言用手在他的眼前来回挥动,企图将他唤醒,还没唤醒,人就一把抓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病房。
惊愕间,人已经把他带到医生的休息室,刘耀抱着手,定定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盯着他,说实话他隐隐约约间感受到眼前的人正在生气。
周温言见房间里没什么人,大胆上前试探性地问道,“你在生气?”,低头想了会儿,迷茫抬头,“是因为生日蛋糕?”
刘耀换了个姿势,单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继续看着他,但眼里的怒火消失,继而出现的是无限不解,“你是笨蛋吗?周温言。”
周温言见他缓和了些,上前一步,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是,我已经在做了,虽然还没确定好,但你放心肯定能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
刘耀的眼神又变了,从不解演变成无奈的轻笑,最终沉下心来柔声道,“没关系的,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望着他的眼里多了些隐晦,其实还有一句话,他在心里默默说着,‘你才是今年上天送我的最好的礼物。’
周温言感觉围绕着自己的那股莫名的紧张被莫名的感觉代替,眼神开始十分不自然地环顾着这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椅,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沓沓的资料,很整洁,和他的房子一模一样。
他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人住?”
刘耀嗯了一声,越过他从桌子旁拿起一个袋子递给他,“打开看看吧。”
“这是什么?”
周温言带着疑惑把袋子接到手里,听他的话,打开了。
一套崭新的白色西服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用手摸了摸,料子很好,价钱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得上千,“你送我西装做什么?”
刘耀扶住他的肩,将他摁坐到了椅子上,“这周六你穿这个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周温言皱紧眉头,“你生日这么隆重?还得穿西服才能参加?”
在他的印象里,过生日应该是做一锅好菜,买一个蛋糕,一家人坐在一起庆生,再不济,就是叫一帮自己玩得好的朋友,出去唱歌。
周温言哪里知道,刘耀压根就没打算办这个生日会,但那天早上,阴差阳错之下才答应易倩的要求以做缓兵之计,后面他答应要去,自己也就应着了。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可……”
“我已经答应阿姨了,自然是要去的,但西装的话我可以自己准备吧。”
周温言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极了,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现在有能力准备这些东西。
刘耀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重施故技假装道,“好吧,但这套衣服我只能丢了。”
周温言迅速起身,拒绝他的铺张浪费,“这么好的衣服,你不穿可以给别人穿。”
刘耀不以为然道,“按你的尺寸买的,你不要,我又穿不了,只能丢掉。”
最终,周温言还是败下阵,坚持转了三千块给他,自己拿着衣服回家了。
宋郝见他提着一个大口袋,不经意道,“小言哥,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见他好奇再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温言把东西递给他,比了三个手指,“西装,三千块的西装,你小心点别弄脏了,是白色的”,说完提着刚从超市买好的食材去厨房摆放好。
宋郝打开盒子一看,的确是西装,做工精细,面料版型阔挺,一看就不止三千,之前他也定做过类似的西装,看周温言的神情,他猜到这套西装应该是刘耀送的。
他关上盒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自家二哥发了条短信,起身去厨房干活。
晚饭后,周温言没有忘记正事,继续进书房埋头苦干,涂涂画画之间,窗外的天彻底变成黑色,只剩那盏昏黄色的台灯还亮着。
在他将笔下的图稿再一次丢进垃圾桶时,猛然想起早些时候给周温雪送蛋糕时,清昆七中的操场吵个不停,随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高一新生在办学校艺术节。
脑子里闪过一丝画面,他连忙抓起笔,重新在纸上舞动着,直至远方的天微微泛起白肚,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