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并肩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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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江楼便从杨子淮识海中撤出来。失去意念支撑的杨子淮也不再闹腾，直接软倒在地。
让众人帮忙收拾出一房极其简陋的床榻，把昏迷过去的杨子淮放在上面。江楼带着李擎天留下来，以‘需要为杨子淮施以秘法’为由，屏退众人。
众人离去，房门缓缓关上。
“我已经将他这波心魔暂且压下，接下来他还需静养。”看着李擎天紧皱的眉头，江楼知道他为大师兄走火入魔而心急，安抚他，“你别担心，我记得药园结界里有几种可以安抚心神的药草，你去将它取出来。”
李擎天垂眸，声音沙哑道：“好。”
他知道自己已经欠了江楼许多，如今他愿意帮大师兄，也是因为他的这份薄面。
他本不该欠下这么多的人情。
可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杨子淮，他实在不能拒绝江楼的好意。
伸手抚上胸前戒指，心念一动，李擎天的身形消失在小屋内。
片刻后，他再出现时在小屋时，手上带着几株新鲜的清心蓼和海幽草。
江楼接过它们，往其中注入灵力，无需丹炉，直接将其炼化为丹药。
这类灵草本身就具有药用功效，用化神期修者的灵力加以炼化成一小粒一小粒的丹药，一是便于服用，二是炼化过程会注入适当的灵力便于服用者吸收。
“大师兄在我入门时对我照顾有加，入凡界以来也对我多有关照。”李擎天不愿意总是亏欠于他，他组织措辞，说道：
“江楼，如今这些，都算我替大师兄借的。”
江楼摇摇头，“这些药草不算什么，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将炼制出的其中一颗丹药喂入杨子淮口中，他又说道：“如今这情况，外人外力都帮不了他，我也不过是将他的心神暂时稳住了，想要真正摆脱心魔，唯有靠他自己。”
李擎天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想说的，不止是今天，是上次、是上上次，是很多很多次。
重生以来，他一直仗着自己已经知晓将来的发展、有前世的修炼经验，便对自己信心满满，甚至还大言不惭想要打败江楼换取他的秘密。
可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像是天道对他开的一场玩笑。接踵而至的一桩桩事件，早已让他应对吃力，如果不是江楼一直出手相助，他或许早就死了。
所谓的飞升成神不过是一场泡沫虚妄，所有的人和事都逃不出命运既定的轨迹。
或许是看出此刻的他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头呆脑的，江楼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擎天，我有话想问你。”
平时的江楼总是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正经的神色。
但如今的江楼好像不太一样，李擎天敏锐地感觉到，江楼此刻的语气神态有些严肃。
李擎天咽了口水：“怎么了，你说。”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江楼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的孩子......或是弟弟去看待的，但我觉得如今你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可以为自己以后的路做出选择。”
......什......么？
李擎天张了张嘴，很想反驳什么，可同时又有股强劲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孩子
......弟弟
可他似乎确实没什么资格去反驳，似乎从相识以来，自己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
就像走在一条大路上，他始终是跟在他身后，他们从没有过真正的并肩同行。
江楼没等他答复，紧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想说，你想做最强者，想要飞升成神。这些都没问题，只是如今三界大乱，有太多危险和阻碍，反而不利于你修炼。”
“可修仙者修炼，不就应当肩负起保护弱小的责任吗？”李擎天不满，缩起来等风头过去，他不可能如此怯懦。
江楼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毕竟他笔下的男主一腔热血，是不会对救人之事弃之不顾的。他只是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会护不住他。
于是他换了种方式劝说：“那你师兄怎么办？他如今的身体不适合继续在凡界捉妖除魔。”
李擎天沉默。如今杨子淮虽然没有变成前世那个操纵妖兽进攻上霄国的魔头，可如今却也走火入魔，状况不容乐观。
见李擎天似乎有所动摇，江楼继续劝：“我建议，你先带他回上霄国，苍穹山灵气浓郁，对他的恢复有帮助。”
“那你呢，你要独自去救人吗？”李擎天猜想，江楼这么说，是因为他想要抛下他独自去救欧阳洛洛、独自去以身犯险。
可他已经落下他太多了，他不想一直当江楼的弟弟。
这一次他想要和他一起，并肩同行。
“对啊，反正我修为高深又死不掉。”江楼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他拍了拍胸脯，笑得欠打，“你就把这英雄救美的机会让我独享呗！”
还英雄救美。
李擎天气笑了：“不要。”
“......什么不要，你得把他带回家啊，他可是你师兄，难道你就要为了个欧阳落落弃他于不顾吗？之前也没看出来你和欧阳落落来电啊，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居然对女孩玩欲擒故纵......”
打定了注意要跟着他，李擎天便自顾自走到床边，不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家伙，把手伸进躺平在塌、不省人事的杨子淮的胸前，他手在衣服底下摸啊摸——
从他的衣襟中掏出一块玉蝶。
虽然他没有使用过这玉蝶，但也见杨子淮用过两次，想必和他的花微原理相似。这样想着，李擎天便往其中注入灵力，以此联通师父那块玉蝶。
见水幕逐渐映出凌风的身影，已经扯到要如何给李擎天摆酒的江楼马上噤了声，并飞快地躲到一旁。
“师父。” 李擎天神色凝重，对着水幕拱手行礼。
“擎天？怎么是你，子淮呢？” 凌风看见只有李擎天一人现身，眉头微微一蹙，心底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擎天言简意赅，将这一路的遭遇尽数告知。
他重点禀报了杨子淮的状况： “师兄在对战之时便受到猴妖的影响，心念动摇，后又听到牵挂骨的残酷炼制来历，心中善恶两难，道心受猛烈冲击，继而走火入魔。如今勉强将躁动的心魔压制，还需将师兄带回苍穹山静养。”
一旁听着的江楼在心中狂call，快把你徒弟也一起接回去啊！快让他亲自送杨子淮回去！
“但如今修仙者失踪一事有了点眉目，我想要继续同道友们追查下去，”李擎天说着，瞥了眼站在角落的江楼，“师父放心，此行中有化神期的前辈同行，我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危。”
江楼：“......？”
怎么还能拿他当挡箭牌的。
李擎天才不管江楼怎么想，说好了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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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来客栈大堂。
客栈内依旧乱七八糟，几道身影立在大门口僵持。
“师兄，我们当真不等无敌前辈他们吗？”一名清风谷弟子拦在姜星辰身前。
“来不及了，我们先追上去。”姜星辰在等待的时刻已经把欧阳洛洛即将遭遇的各种可能脑补了个遍，“即便没有他们，师父长老晚些也能跟上追上我们。”
“可师父长老找到我们也需要一些时间，若是我们在此期间被那化形的妖兽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那弟子后面的话没敢说，这简直就是送人头去了。
“那也总好过在此一直等着！你们若是贪生怕死，可以在这里呆着，我自己去救师妹。”姜星辰显然已经昏了头了，撂下这句话，便要往外走。
“谁说一直等。”一道清亮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二楼那间房门终于打开，江楼带着李擎天走出来。
姜星辰仿佛看到了希望：“前辈！”
江楼：“我们已经通知了苍穹山，会有人来将杨子淮接回去。但师门过来也需要时间，还需要你们留下几名弟子照顾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姜星辰马上吩咐几名弟子留下来，交代完后冲着江楼道：“前辈，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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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牵引骨悬空放在一个灵力划出的圆球中，骨头所偏向的方位，便是他们要找的欧阳洛洛的方向。
“目标一直在东方。” 已经赶了一夜的路，姜星辰拿出牵引骨，见它虽然还是在圆球中偏向东方，但它所产生的灵光却越来越亮。
“这说明我们离洛洛越来越近了。”
江楼抬眼望向东方沉沉的山林，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尽，墨蓝色天幕上还悬着寥寥残星。 “那头化形的妖兽只有一只，麾下尽是普通妖兽，还要押送十几名被限制灵力的修仙者，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跑的太快，天亮之前，极有可能就能追上他们。”
姜星辰与另外两名留下来协同追查的修士齐齐颔首。事不宜迟，吞下颗恢复体力的丹药，数道身影掠起高飞入云，循着牵引骨的指引，继续向着东方疾驰。
夜色缓缓褪去，天边地平线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正是破晓将明的时分。
姜星辰掌心的牵引骨骤然滚烫，几乎要微微震颤着从掌心跳脱出去。
“到了，就在下方山谷。” 他大喊，所有人立刻在空中停住身形，朝他聚集过去。
一行人躲在距妖兽不远的一处树上，那大树盘根错节，树干粗壮，树枝茂密，极适合隐藏。
这里是一处背靠断崖的避风山谷，山谷中央燃着好几堆篝火，火光跳动。能看到底下又数十名修仙者，他们手上脚上都带着封锁灵力枷锁，三三两两蜷缩在地面，十余头妖兽在周围来回巡逻走动。
队伍之中，姜星辰一眼便能看见身着青色衣裙的欧阳洛洛。
亲眼看见师妹身陷囚笼，姜星辰的气息瞬间乱了，胸中积压的怒火、担忧一齐翻涌上来。
“找到了！” 姜星辰压低声音，可语气已经抑制不住沸腾的杀意，“趁这群杀千刀的妖兽休整，我们直接冲下偷袭去，斩杀妖兽，救人！”
他身躯微微前倾，眼看就要直接从高高的树冠跃下，发起突袭。
“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楼抬手，扣住姜星辰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拦在原地；李擎天伸出手，直接挡在他身前。
姜星辰猛地转头，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都已经追到眼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洛洛师妹继续被囚禁？！”
“救人是目的，但不能只看眼前一人的安危。” 李擎天目光沉沉望向山谷之中的整片营地，“你看山谷里，设施简陋，这仅仅只是押送修仙者途中的临时休整，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最近一个月，各派弟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究竟被掳到了什么地方，被用来做什么。”
江楼接过话：“没错，这头化形的虎妖，只是受人驱使的棋子。我们杀了眼前这一群妖兽，却会彻底掐断追查整条线索。无数至今下落不明的失踪修者，便再也无从追寻。”
姜星辰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绷得泛白。
目光一次次在山谷下的欧阳洛洛，近在咫尺的仇人、近在咫尺的同门，却不能挥剑相向将他们救出，煎熬。
“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恢复体力，再继续押着大家往前走？” 姜星辰的声音压得发哑。
“自然不是。” 江楼松开扣住他手臂的手，拿出一张符箓展示，“这是隐身符。”
“我修为达到化神，用上这隐身符加上收敛自身气息，不易被察觉。我独自潜行潜入山谷，探查他一番，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目的地的方位、以及抓修仙者的目的，同时确认道友们的处境。”
江楼又嘱咐道：“你们留在此处，立刻动用身上的传讯玉符、玉蝶，把这边全部情报传回各自门派，请求门派集结人手，筹备围剿。在大部队赶来之前，绝不要打草惊蛇。”
姜星辰纵然心有不甘，经过一番提点也回过神来，为了大局他只得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杀念。
姜星辰心中百般挣扎，几番呼吸，才缓缓将出鞘大半的长剑，推回剑鞘之内。
“我懂了。” 他低声说道，眼底依旧布满忧色，“但若是洛洛立刻面临死亡威胁，无论什么线索，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出手。”
“理所应当。” 江楼郑重点头，正要走，被又被拉住了手臂。
李擎天望着他：“一切小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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