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反派捡回家了》开机大吉

36、第三十六章 无辜

　　李擎天拿出了一直养在金丹内的无畏剑，与杨子淮背靠背，警惕地打量这个村子。

　　路边的房子门洞大开，木制的门半扇被击落不翼而飞，半扇挂在房上摇摇欲坠，房内半步距离，有妇人蜷曲在地，用身体死死护住身下孩童，后背遍布抓咬伤口。

　　李擎天走上前俯身，探出伤口中残余的妖气：“是妖兽，来者不善，看来是个入了魔的妖。”
　　“这妖兽修为不低，小心些。”杨子淮擅机关符咒，为了防止妖兽突袭，他从怀中拿出几张符箓夹在指尖。

　　二人本该直接飞往集合点，但飞过此地时，察觉到了滔天的妖气，遂落地探查。

　　入目只有一片彻头彻尾的人间惨象，地面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凡人的尸体。

　　有的人倒在自家院门前，脖颈、肩头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爪痕。
　　路边孩童布偶、摔碎的陶碗、翻倒的谷筐，被肆意践踏在血污之中。残垣缝隙间还有未熄的火苗，缕缕黑烟盘旋向上。

　　越是向前走，空气里的气息便越发诡异。
　　那是一股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顺着晚风一阵阵扑面而来，沉甸甸压在人的胸口。

　　风里卷来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叫声短促撕裂，往往挣扎两三声便骤然掐断，惨叫声间隙夹杂着些尖啸。

　　金丹修士五感敏锐，李擎天凝神分辨：“是猴子。数量极多。”
　　“走！”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朝着声音来源飞速掠去。
　　顷刻便赶到数百米外，数十头猴子在断墙、残屋、树梢之间来回窜跃。它们吱吱尖啸，一部分追逐尚且残存的活人，一部分肆意闯进凡人家中翻墙倒柜。

　　李擎天一敛心神，无畏剑铮然出鞘，剑光映着残阳，闪出冷冽的白光。

　　“救人。”留下一句话，李擎天冲着那只正要对凡人下手的猴子冲去。剑锋流转，金丹灵力灌注剑身，踏地飞身，以浑厚剑气将扑向凡人的猴子狠狠拍飞出去。虽无畏剑灵受损，但仅作为一柄普通的武器，也够用了。

　　杨子淮迅速后撤半步，不做近身缠斗。他本就不擅刀剑搏杀，一身本事尽数在机关、八卦阵法与符箓之上。他双手飞快翻飞结印，数十张缚妖符自宽大袖袍之中飞射而出，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条条柔韧的青色灵索，凌空飞缠向四处窜跃的猴子。

　　那些作乱的猴子似乎并非妖兽，面对修仙者毫无招架之力，轻易就被他捆住动弹不得。杨子淮操纵缚妖索，以一种极其灵巧的方法，将这几只龇牙咧嘴的秃头猴子打包捆在了一起。

　　“放开它们！”一人飞身落于那堆猴子身边。
　　那人长得很怪，耳朵尖削，颧骨突出，脸上有半张脸都是毛，毛发一直延伸入肩背，露出来的手背也布满了毛。

　　“师兄，它是妖。”李擎天将剑锋指着那怪人，说道。

　　能修成人形的妖兽极为罕见，修成人形意味着外形与智力都相当于人类，不必再被困于下渊国。但百年来修成人的妖兽屈指可数，如今他们面前这一只，只差一点便可大成。

　　一声猿类长啸从后方响起，“小心！”杨子淮伸手替李擎天挡下背后突袭。李擎天很快便反应过来，一旋身，手腕翻转，剑柄重重捣出，猿妖吃痛翻滚跌落在地。

　　李擎天趁着间隙带着师兄撤出那猿妖的攻击范围。

　　“师兄，你受伤了。”李擎天低头看去，杨子淮的手臂被划出三道血痕，正是猿妖利爪所伤。
　　“无妨，保护好自己。”杨子淮给自己上了个止血符，“它们似乎是一只猿妖，一只猴妖，其余是普通的猴子，应该只是被这两只妖兽控制了。

　　在二人对付猿妖间隙，那初具人形的猴妖已将那群猴子救出。

　　“又来了，可恶的修仙者，不过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留下来吧。”猴妖带着一群手下，一副要和他们战到底的架势。

　　李擎天横剑挡在身前，目光扫过遍地尸体，胸中沉郁翻涌：“尔等占山野觅食尚可，为何要屠戮一整个村落的凡人？”

　　只差一步便可完全化人的猴妖，喉间滚出的声音粗哑：“觅食？天地这么大，哪里还有留给我们的山野！”它身旁猿妖尖啸附和，长臂一挥，利爪狠狠抓过身侧的断木，木屑簌簌往下落。

　　“灵气充沛的灵山福地，尽数被你们修仙门派圈占，不许妖类踏足就算了，你们凭什么把得以吸纳灵气修炼的妖兽圈禁在下渊国。”它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李擎天与杨子淮，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修仙者口口声声讲天道慈悲，不觉得可笑吗？”猴妖脸色狰狞。

　　“你们对待妖类，向来只有捉拿、拘禁，稍有不顺便当场击杀。如今下渊国结界破裂，你们修仙者还想要把我们抓回去做所谓的归集安置，呵呵，不过是换一座牢笼，重新把我们关起来！下渊国万年囚禁，凭什么就该是我们妖兽的宿命？这世间，本就不公平！”

　　李擎天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不公，我听明白了。可就算修仙者待妖类有亏欠，凡人何其无辜！你已经修出半分人形，开启灵智，本该懂得分辨善恶取舍，为何还要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这般残暴毒手？”

　　“无辜？”猴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戾气，“凡人就当真全部无辜？他们看见异类便喊打喊杀，恨不得赶尽杀绝；你们修仙者更是一视同仁，但凡见了妖兽，不问缘由便要擒拿押送。凡人、修仙者，本就是站在一处压榨我们，何来无辜一说！”

　　杨子淮指尖还捏着几张备用符箓，听见这一番话，心神不由得微微恍惚。同为这天地间得以吸取灵气修行的生灵，修仙者占据灵气浓郁的上霄国，妖兽只能世代禁锢于下渊国。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心神便出现一道转瞬即逝的破绽。

　　那半化形猴妖何等狡黠，一眼便捕捉到杨子淮神色动摇的空隙，猛地尖啸一声。
　　猴子们听声而动四散开来，猿妖庞大身躯脚下猛地蹬踏地面，碎石飞溅，像一道黑色旋风，径直朝着杨子淮猛扑而来！

　　“小心！”李擎天大喝一声，提剑上前驰援。

　　可蛮力猿妖来势太快，庞大的身躯已经扑至近前。杨子淮方才心神晃神，反应慢了半拍，巨猿的利爪狠狠扫过，巨大的冲撞力道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摔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残破土墙上，一口鲜血从嘴角呕了出来。

　　“师兄！”

　　李擎天大惊，欲带着负伤的杨子淮离开，可那半化形的猴妖怎会放过战机，尖啸一声，挡住李擎天去路，与他缠斗起来。

　　猴妖身法灵巧飘忽，利爪招招刁钻，专挑持剑人的手腕、肋下这些防御薄弱的位置袭扰；猿妖则横冲直撞，凭借一身厚皮硬肉硬生生硬抗剑锋的伤害。

　　数百回合后，猴妖灵力深厚，身法灵巧，气息尚稳；猿妖浑身布满剑伤，黑色妖血汩汩流淌，依旧悍不畏死地猛扑。李擎天寻得一个破绽，灵力骤然爆发注入剑中，一剑重创这头只懂厮杀的猿妖，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见副手殒命，猴妖发出一声难辨人兽的悲愤尖利的长啸。进攻越发凶猛，时而虚攻胸膛，转瞬便变招去抓持剑人的手腕关节，极尽缠斗消耗之能事。

　　“即便仙门有错，凡人何辜。”李擎天在吃力应对的间隙，依旧试图唤醒它的良知，“你们杀了那么多凡人百姓，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是啊，凡人不过是些开胃菜小菜。”剑刃与猴妖利爪相撞，火星四溅，猴子眼神癫狂，“你们这些修仙者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什么？”

　　无人回应，猴妖攻势越来越猛。
　　李擎天既要抵挡妖兽的猛攻，还要分心护住负伤吐血的杨子淮，顾此失彼。数道爪风擦过他的肩头、腰侧，撕开几道皮肉，鲜血顺着衣料慢慢渗出来。

　　期间，杨子淮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欲操纵机关布下困妖八卦阵，可左臂重伤流血不止，手都在不住颤抖。布阵尚需时间，但阵图颤颤巍巍亮起，便被猴妖察觉打断。
　　布阵中途被强行打断，杨子淮被反噬之力震得当场晕了过去。

　　不愧是能修成人形的大妖，两位金丹修士和起手来都敌不过。

　　“呃……”李擎天闷哼一声，被猴妖攻势狠狠撞在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向后退了数步，剑尖指地以作支撑，险些站立不稳。

　　局势瞬息之间被逼到绝境。

　　数十头被操控的普通猴子，也借着这个机会再度蜂拥而上，投掷石块树枝，密密麻麻砸向二人。

　　猴妖赤红的双眼闪烁着凶光，一步步朝着二人逼近，利爪之上还滴着尚未干涸的鲜血，低沉的啸鸣在残破的村落上空回荡。

　　残存的灵力勉强撑起一道屏障，挡住猴子们扔来的杂物，猴妖缓缓走近他们。

　　“看看你们自己，这就是所谓正道修士的模样？”猴妖嗬嗬冷笑，“讲大道理，又能改变什么？”

　　猴妖怪爪子高高举起，眼看要给二人致命一击——

　　“住手。”

　　风声骤然一滞。

　　化神修为的威压压得猴妖再也迈不开向前的脚步，它感觉自己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四肢止不住微微发颤，更别说对眼前二人发起攻击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李擎天身前。

　　看着江楼的背影，李擎天从没像此刻一样期待着一个人的到来。只觉得他出现的那一刻，犹如天神降临一般。

　　“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