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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娘亲舅大 “娘,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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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看那是不是大舅和二舅?”沈砚之攥着母亲的袖口,指着院门口两个正向里快步走的身影。沈氏抬头一瞧,眼圈顿时就红了——走在前面的是大哥林明远,一身藏青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虽才三十有六,眉宇间已带着临县县令的沉稳;后面跟着的林明谦穿件月白儒衫,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想必是刚从府学匆匆赶来,衣摆上还沾着些尘土。
“小妹!”林明远几步跨到近前,声音里满是急切,伸手想碰沈氏的胳膊又怕碰疼了她,最后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听说你被接回来,我连夜跟同僚交接了公务就往回赶,路上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你看看你,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他的目光扫过沈氏蜡黄的脸色和单薄的肩头,眉头拧得能夹碎蚊子,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林明谦也上前,把布包塞到沈砚之手里——里面是府学旁老字号的桂花糕,是沈砚之幼时最爱的味道——而后快步扶住沈氏的胳膊,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妹夫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那伙奸人实在可恨!他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子,靠着双手给你们娘俩挣安稳日子,从没与人结过怨,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说到这里,他喉结动了动,看向沈氏泛红的眼眶,随即他转向沈砚之,目光里满是疼惜与郑重,“这便是砚之吧?都长这么高了,眉眼像极了你娘,更有你爹那份踏实劲儿。往后有舅舅在,再也不会让你和你娘受半分委屈。”
沈砚之已十六岁,身形挺拔如青竹,闻言规规矩矩行了礼,声音清朗:“大舅,二舅。”林明远拍着他的肩膀,目光赞许:“好孩子,十六岁就这般沉稳,往后好好读,将来考去京城,见识才更广。”提及“京城”二字,沈砚之耳尖微热,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那是楚昭所在的地方,是他日思夜想的方向。林明谦见状笑道:“砚之聪慧又肯下苦功,我在府学教过不少学生,没几个及得上他。日后功课有难题尽管找我,等你考去府学,咱们舅甥好好研讨。”
晚饭时,林仲文坐在主位,看着儿女孙辈齐聚一堂,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桌上的菜很丰盛,全是林萱儿爱吃的,林明远不住地给林萱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子”,林明谦则时不时给沈砚之添汤,询问他生活学习的日常。林萱儿看着两个哥哥这般疼惜自己和儿子,多年来的委屈终于化作暖流,眼眶湿了几次,又都强忍着憋了回去。
夜色渐深,丫鬟收拾了碗筷,端上热茶。林仲文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语气郑重:“砚之,你已十六,前程是头等大事,等你秀才考中,就去府学跟着明谦考举人,再往后,总要去京城考个进士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林明谦,继续说道:“府学藏书丰富,同窗也多是各地才子,你二舅在那儿执教多年,既能照拂你,又能引你结识更高明的师长,对你学问长进大有裨益。”
林明远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自豪:“爹说得极是!砚之这孩子是块璞玉,得您亲自打磨根基,再送到府学去开阔眼界,将来定能成大器。我已托县里的学官打点好了秀才考试的事宜,考题范围、应试规矩都摸清了,回头让明谦给砚之讲讲。等他进了府学,我再托府城的同僚照拂,食宿功课都不用操心。”
林明谦更是喜上眉梢,连忙应承:“爹放心,府学那边我都安排妥当。我教的经义科正是砚之的长项,每日课后我都能单独给他答疑。藏书楼的管事是我的老友,我跟他打个招呼,砚之随时能进去看书。”他转向沈砚之,眼中满是期许,“你外祖父眼光毒辣,他说你能成,你便只管安心读。二舅在府学等着你,到时候咱们舅甥俩好好研讨学问。”
林明远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沈氏,语气比先前更显郑重:“对了小妹,砚之没了爹,婚事更得咱们仔细筹划。他是咱们林家的外孙,更是我们兄弟俩放在心尖上的孩子,绝不能随便找个寻常人家。我记得邻县的张县令有个女儿,今年十四岁,知书达理,模样周正,张县令为人正直,跟我交情也深。咱们先探探口风,若是合适,定亲也无妨——有咱们林家做靠山,往后谁也不敢慢待砚之和他媳妇。”
沈砚之闻言猛地抬头,急声道:“大舅,我不想议亲。”满座皆愣,他脸颊涨红,却坚持道,“我如今只想专心读书,将来要去京城考科举,不想被婚事牵绊。”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心底有了楚昭的影子,旁人便都入不了眼了。
沈氏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沈砚之,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我倒是没多想这些,不过张县令的女儿我也有耳闻,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砚之还小,会不会太早了些?”
“哦?”林仲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说说看,为何不想?”沈砚之攥紧茶杯,声音虽轻却坚定:“京城人才济济,是求学的好去处。我想先考去京城,把学问做扎实了再说其他。”林明远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志气!不想被婚事绊住就不议,咱们林家的儿郎,本就该以前程为重。你只管往京城考,大舅在官场给你铺路。”
大舅,二舅只在林家老宅呆了两天又急匆匆走了,沈砚之又恢复了读书、整理文案、睡觉吃饭三点一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