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降临 ...
-
那条白河从遥远未知之地起源，由无数纯白星光汇聚为河。
星光飞跃黑暗之际，璀璨火花四溅，宛如河面激起的水光。
带着血与泪，那条澎湃白河奔涌向前，去往所有生命未知的使命终点。
这些已死的灵魂，被剥离人之恶的那部分后，懦弱如羔羊，即使集聚成群，也因其向善之心永不敌自甘堕落者。
他们因善心而陷入窘境。
因给予饥饿者食物而被利用，因帮助跌倒者而被欺骗，就连世界也论证那个事实——善良之人永远不敌自甘堕落者。
屈服于现实之人本能持刀向弱，意图抹杀羔羊的声音，以此论证他们的存在意义。
血珠落地时，唯有大地能听清——那条无形之河的咆哮。
在那片吞没一切的白光中，维里斯看到那条不存在之河第一次降临于人间。
髓渊上空，突破阴沉云层，夜空中有两颗银星十分耀眼，几乎遮掩了其他星辉。
近地轨道上，两颗轨道炮刚被地平线上的太阳照亮，当金色阳光充满银色圆柱体时，一抹耀眼蓝光在宇宙中长啸。
无声中，天基武器内的轨道旋转起来，数百蓝点冒出，向外延伸，直至连成一片。
蓝轨道末端——存储数十年核能的球形装置闪过一簇电光。
白芒亮起，仿佛神睁开了眼。
在热闹的餐厅里，人们盯着餐馆的巨屏电视。在安静的沙发上，临睡的人打开脑部义肢。在满是沙土的小广场，老镇长使劲地拍了下黑屏的老旧电视。
“啪。”
黑夜被驱散，两道耀眼利剑刺破乌云，白光直视之处瞬间蒸发出一片空旷的无云区。
从天而降的神迹倾泻于大地上。
雪原瞬间蒸发，地面之物顷刻升华，大地泯灭于光中。
几十公里外，安全区域内的记者倚靠开启的舱门，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巨大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白柱。
在震耳欲聋的白噪音中，大地龟裂凹陷，红色熔岩如粘稠血水般渗出，地下积蓄的热量从深处爆发，在白光之外喷涌出数百道红泉。
气浪撕破云层，冲毁地表之物，海啸般冲击波卷走蝇虫般的飞船，打断各国直播。
“又坏了？”
小镇长以为电视又失了灵，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抬手用力拍打电视。
“啪，啪，啪！”
黑暗中，有什么正在逼近......
无数白虫样的线缆扭曲在一起，白虫群冲破泥土束缚，向着光明，破土而出，飞蛾扑火般。
一只背生双翼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屏幕上。
庞然大物浑身熔岩粘液，正抬头仰望审判之矛，它展开巨伞般的白翼，甩出一片火球雨。
维里斯在它的体内转化意识，现在，它必须争取时间，保护所有人。
人们透过影像见到这样强大的机械生命，盟国会议上的指控一下便落实。
“真的是ai？”有人困惑。
有人忽然怒吼：“杀了它！消灭人类之敌！”
人们开始相信髓渊意图使用ai报复全人类的谣言。
轨道炮的洗礼下，不到一秒，白翼最外层的线缆便被烧融，化成一层橘红色的流体。
熔岩沿着巨人羽翼滴落拉长，像火焰中融化的蜡泪。
当最外层被烧融，深处线缆便扭动着顶替上来，挤开高温发白的金属熔岩，护住未转化的黑线缆髓件。
如此循环往复，人们盯着画面，好似一辈子没眨过眼。
直到一声无声轰鸣于心头落下——巨人因熔断的右腿，跪倒在熔岩中。
天穹的白瀑永无休止地砸下，那对单薄羽翼再也支撑不住，脆弱金属被白矛贯穿，世界之矛即将刺入大地。
猛然，匍匐于地的集合意识举起双手，它抬头仰望，用躯体与双手肩负神罚。
在白光中......
晨曦早已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被核爆遮掩了光辉。
当审判之矛停息，灰蒙蒙的天空中，那两颗银星就要分道扬镳了，它们释放出所存储的全部核能，数十年休整后才能发射下一炮。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武器的意义便是这一瞬的毁灭，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印在视网膜上的强烈视觉符号在网流中迅速传播，人们激烈地讨论那一刻的感受，以此延伸至思想与立场的辩论，闭口不谈将死之人的未来。
失去世界的注视，叙述之外的天空下，蓝灰色的大地被熔岩一块块分割。
冒着血光，火焰流淌在千疮百孔的地上。
发凉的金辉自东边洒落，银白机械躺在熔岩上，它缺了许多部分，但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它第一次体验到晨曦。
在祥和的晨光下，冒泡的熔岩逐渐冷却……
最后一刻，机械挣脱半凝固的流体，身后数条沥青样的流体拉长断开，撞在烧化发黑的金属后背上。
它坐得不直，斜坐在那里，面朝升起的圆日。
金辉将天空染成金鱼尾般的艳红色，大地的积雪在一夜间被扫光。
地表，黑湖样的黑曜石结晶倒影出干净的天空，那条浑身金鳞的金鱼在天与地间自由穿梭，冷却后的黑湖便也染上金辉，成片成片的，游向那轮圆日。
夕阳落在密林间，这是一片低辐射地带。
深绿松针滑落消融的雪水，啪嗒一声打在黑飞船外壳上。
飞船旁，一名身穿紧身衣的白短发女人正倚靠树干，她关闭脑部义肢，看了眼地平线上的超高辐射区域——那块曾经被叫做地下之城的地方，现在已经是生命禁区了。
各国对那里的监控也少了许多。
狐妖缓缓走向黑飞船副驾位，打开舱门，里面正是陷入昏迷的一号。
“醒醒啦。”
脸颊被轻轻拍了两下，一号厌烦地皱眉，意识模糊。
“什么药效果这么好？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起床了。”
一号闭着眼睛感知周围。
狐妖的气味，还有自己身上残留的维里斯气味。
他猛地睁眼，一把掐着狐妖的脖子，声音发冷：“维里斯在哪？”
狐妖脚尖着地，举手投降：“髓渊都被天基武器烧光了，什么都剩不下，有可能也包括了维里斯，除非......”
一号茫然地松手，狐妖失了支撑点，一屁股摔在飞船外。
她坐在地上摸着屁股，倒抽气，咬牙切齿：“臭小子，我可是救了你两次！”
一号没了声音，狐妖抬头，只见座位上的一号保持掐她的姿势，神经质地掐空气，那双漂亮蓝瞳没有变红，瞳孔比平常大很多，像是惊恐的猫咪。
现在，她该带一号离开这，维里斯给的卡足够她们挥霍好几辈子，理智的选择是联系接应的同伴，而不是去被轨道炮轰炸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某人的骨灰。
她快步来到主驾位，对着一号背后就是一脚偷袭：“愣着干啥？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做，而不是在这发呆等别人来选择！”
一号毫无防备被踢下了飞船，倒像是自己跳出来，他督了一眼狐妖，瞬间消失在狐妖的视野里。
狐妖无语，这都要使用时停？又想，一号真可怜。她打开脑部义肢向熟人发送坐标。
密林里，一颗金色炮弹正横冲直撞。
灵枢无法定位维里斯的位置，信号似乎被干扰。
此时，一号的速度已快得辨别不了落点，好几次因为速度太快，他错过了可以落脚的树木，好在这里树木密集，即使错过立足点，下一个也不远。
多次尝试失败后，一号逐渐把握诀窍——熟能生巧形成的肌肉记忆。
眼前豁然开朗，倒伏堆叠的树木绵延数百米，更远方是毫无生机的灰黑沙漠，地平线上，隐约能见一个人形机甲，那也是唯一存在的东西。
那台机甲似乎深陷在沙地里，一动不动，夕阳正落在它烧融发黑的背上。
黄沙飞扬，越过不可思议的黑曜石湖泊，一阵风落下。
庞然大物脱离休眠状态，集合意识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人：“......你来了。”
一号提刀，他垂眸看着被冷却熔岩困死在地上的诡异机械：“维里斯刚刚还在这里，但气味消失了。”
“......”庞然大物一动不动，好似卡机了，也许是损坏了太多髓件，一号留意到天使的髓件少了很多。
这里的辐射极高，它快死了。
“是你保护了维里斯？”这里不存在其他的东西，地下之城也被冷却的熔岩填满。
残破的机械发出嘎吱声，机械音变得卡顿：“他帮了我们，我们也会以命相报。”
“......你还有什么遗言？”
天使道：“你手中的AI武器灵枢能存储巨量的数据，维里斯已将髓渊人的意识数据化，现在他们还缺一个安全的容器。”
一号问灵枢：「它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理论上我可以这样做，但作为数据库，我被限制不能随意接受外界的数据，就是我想，也做不到。」
“你也能将数据传输给灵枢？”
“原理与逻各斯的传输相似，但我们这种方式只是一种伪装。数据接口会模仿逻各斯主人的意识，通过外层防火墙，但内部无法通行，这会导致灵枢开启杀毒模式，进入休眠状态，无害数据就能留存下来。”
“会伤害灵枢吗？”
“对它来说，会多了一段未被记录的历史，也许会对AI未来的决策造成影响，但记忆便是这样的东西。”
一号问灵枢的意见：「你愿意吗？」
灵枢：「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拯救髓渊吗？曾经的帝都、我的故乡之城、因AI陷入绝对苦难的城市，我的使命降临了——我！会为AI正名！」
一号觉得灵枢多点正常人的记忆没准是好事。
「告诉它，除了集合意识，底层数据可以进来，否则会被杀毒，因为王不对王。」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