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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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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连环坞的夜和外面的夜并无任何不同,就是这个地方临水,一入夜就温度极低,而沈浪和8岁王怜花此时已经休息了。
小孩嘛,在李妙清眼里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该早早睡觉才好。
但他们俩都没有睡,正趴在被窝里翻一些奇闻轶事,毕竟沈浪看着成熟稳重,实际也是孩子,对于书中描述的很多东西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李妙清没有睡,而是来到院中,站在院内,抬头望着天空。天上一轮月,皎洁明亮,弯弯的钩子悬于夜幕,伴着一闪闪的星星点点,温柔极了。
王怜花手里挽着披风,他走出来给披在了李妙清身上:“在想什么?”
李妙清道:“你打算和史松涛合作,借他们的手一起铲除柴玉关。”
王怜花站到李妙清身侧,笑了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到他到底在哪里。”
李妙清道:“你觉得他会在哪儿?”
“关外。”
“即使如此,你要如何引他入关呢?”关于柴玉关这个人,李妙清的印象多于电视剧给的,反而对书里的形象没什么大概印象了。电视剧里面的柴玉关可以说是坏人,但他也是有善的,而他的善给了一个人罢了。但小说里的柴玉关似乎没有善可言,从他做的事来看,他很可怕。
王怜花道:“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
李妙清微蹙眉:“王怜花,你到底还想要回去吗?”
王怜花垂眸:“自然。”
李妙清道:“可你想过我们如何回去吗?”
王怜花不语。
李妙清继续道:“你其实也没想过,或许是想过的,只是于你而言,回去没有那么着急。你可曾想过,杀了柴玉关于这个时代的你会有怎样的影响?沈浪还会与你有交集吗?或者说,欧阳喜也好,熊猫儿也罢,他们无关紧要,你王大公子与他们接触,说到底只是利用,是也不是?”
王怜花抬首大笑:“你觉得他们是我朋友?或者说,你觉得我不该利用他们?”
李妙清听了这话,也知如此“质问”是不对的,王怜花终究是王怜花,拿她的三观去对比这个人的三观,到底自己也有些问题。
“我没有这个意思。”李妙清长叹一声:“汾水客栈内我提议和你合作是真的,若回去后,一切结束,你的仇恨已解,我是想和你合作做生意的。若你那时候已不涉足江湖,只是一个普通的王森记东家,我是愿意的。我和你说的也不是假的,我觉得你很厉害,也很优秀,你会很多东西,也见多识广,你无需在证明自己比沈浪更强,你们俩本身也没有任何可比性,不是吗?若是为了朱七七……”
才提及“朱七七”的名字,王怜花直接打断:“我也言明过,我已放下对朱七七的执念,我不喜欢她,不爱她了。纵使她绝色天下,纵使她明媚如火,都和我没有关系,她喜欢沈浪,那就由着她喜欢,与我再无干系。”说着,他深深地看着李妙清,难得的认真和坚定:“我只喜欢你,李妙清也好,卉娘也好,甚至你不是这个名字,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喜欢你,仅仅只是眼前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你。”
李妙清刹那抬头,眼眶里有液体涌现,这番告白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有一个人,一个远比你优秀的人说喜欢自己,愣谁都是会动心的。只是,李妙清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远做不到让别人可以痴迷一辈子,更知道“喜欢”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两看生厌。
“王怜花,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李妙清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一丝无奈和难受。
如果是在现代,就王怜花这样的出现,她只会以为对方是杀猪盘。
可在这里,她是相信的,信王怜花的确喜欢她,可喜欢又能如何?他是喜欢她,眼神骗不了人的,可再喜欢,也多为偏执的想要得到罢了。无论她说了什么,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讲,他依然也不会听她半分拒绝以及她为何拒绝的理由,他的喜欢带着强制和偏执,他若真的尊重她,亦然不会如此。
王怜花点头:“我知道,我一直在观察你。”
李妙清笑了,她摇摇头:“你不知道,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怎样的人了,在这个世界待久了,面具也戴久了,渐渐地分不清哪里是现实了。”说着,她的眼泪不自觉滑落,哭泣的她没有楚楚可怜和泫然欲泣的弱感,而是对于现实的无奈,她明明哭着,唇边却勾起一抹笑:“这段时间,和你一路调查柴玉关,我其实是讨厌的,我不喜欢江湖,更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只想和过去一样,简简单单的生活着。可穿越来此,我又不能独自一人,与你夫妻相称,从不拒绝,与你举止亲密,也从不反抗,也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你有银钱,你会武,与你同行,终归是便利的,我不否认我在这个时代是需要你的。可同时,我也很累,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死了。或者,我没死,却一点点变成一个对生死极度麻木的人,这是我最害怕的,因为到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算是一个人。我,我很怕……我怕自己对生命没有了敬畏心,成了一个可以视礼乐崩坏为无物的人……”说着,说着,她难受得捂住了胸口,胸口位置是真的很闷,她的痛苦压抑了太久,久到难受了。
李妙清不信王怜花看不出她的痛苦,只是他任由她痛苦,只想着将她拉入地狱罢了。
王怜花看着她,伸出了手,手指划过她的眼角,那眼泪沾在他的手指上,然后他收回手指,将眼泪抵在唇边,轻轻一抿。眼泪是涩的,让他胸口这个位置也变得难受起来,原来她真的如此痛苦。
看到李妙清痛苦,王怜花才惊觉自己也会痛苦,他再次伸出手,想去抱她,可李妙清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再度恢复了最初的冷静。
王怜花的手就伸在半空中,他面无表情看着李妙清,嘴唇嗫嚅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李妙清抬起自己的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冲他微微一笑:“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待帮主大典结束后,你还打算去哪里?”
心像是被什么压迫了一样,堵得厉害,王怜花收回手,面上却还是流露出一丝冷笑:“鄂中,总要调查些什么东西给仁义庄不是吗?若想对付柴玉关,只和十二连环坞合作怎能行,他在衡山做出那般事,整个武林都不会放过他,要想将他逼出关外,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指向性,只有完全证明他还活着,证明他就是一个无耻卑鄙小人,才更有机会对付他,甚至杀了他。”
李妙清点点头:“好,愿一切如你所愿吧。”她想这一切定然是能如他所愿的,他未想过此间未来会如何,若真想过,一切行事皆会三思,可他未想,便知这个仇他报定了,也不会放弃。
若是这个时代成功了,或许对于他们的时代就会有所改变,可李妙清很清楚,大概率这个过去的改变,不会影响到他们来的那个时代。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她李妙清。
她转过身,要回屋的时候,王怜花忽然开口:“李妙清,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
李妙清顿了下:“我回答过你,对你,我是有所心动的,可那又如何?你这样的人,总是不缺对你心动的姑娘,不是吗?”
王怜花道:“我们……”
李妙清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她转过身面对王怜花,眉头紧锁:“我其实不止一次拒绝过你,同样的话也说了无数遍,你也很清楚。但有件事,我也需你明白,很明确的明白,除了此前拒绝你的理由,你是否忘记了,我乃陛下亲封的命妇“六品安人”。以你王大公子的情报线索,关于我之前被封为“九品孺人”你定是早已知晓,但你不知道,那日我们与李寻欢李大人暂住官驿时,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因我献策有功,陛下再次封赏,封了我一个“六品安人”。如果说之前封我“九品孺人”也有献策关系,但大抵也是因为我的先夫李之礼,他到底是为了救人,为了扫荡流寇才牺牲的,陛下是也因这一层关系才给我这个命妇封号的。而到“六品安人”,我就明白了一件事,陛下的封赏哪有那么简单?而这个封赏也绝了我此生再嫁的可能性,你忘记我朝律法了吗?丧夫的官家命妇是不允许再嫁的。尤其我还得了命妇封号。我和你,此生绝无任何可能性。”
无论王怜花之后以何种方式,他们之间的可能性都是0,除非他想与朝廷为敌,当然李妙清不认为他真敢那么干,王大公子到底不会为了她,做出伤害自己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来。
商人行事也好,说话也好,到底也是要看性价比的。
她并不能让王怜花做出一发冲冠为红颜之事,她又不是陈圆圆,而王怜花也不会是吴三桂。况且,谁会想成为吴三桂那样的人?又不是脑子发抽了,变成了蠢货。国破家亡之时,宁可战死,亦不可投降,无论何种理由。